《岁华行暮》易系

6、三、西越苗疆 这一日已到

　　这一日已到初七。苗疆红白族两多万将兵与百越族像兵向东南永德方向出发，其余七八千士兵则往临沧前进，沿路埋伏各山道之间。文绍天与凤源，打头在前，二人乘两匹快马，不到半日已甩开一纵部队。
　　二人快马加鞭，于一天之后，来到虎寇山峡谷。天色渐老，此时西方天空闪现一微小红光，极快消逝，那正是天啻教的传达暗号。文绍天道，“他们已经来了。”当即勒住马缰，跃下马去，“凤兄，先停下躲避，以免打草惊蛇。”两人牵着马向山路深处走去。步行约有三四里地，入一茂密丛林中才停下来，两人将马匹拴于树上，又将马嘴以皮套套住防止马叫。
　　此时天已全黑了，两人不能点火，只能等待。又过了半柱香时间，马声奔腾逼至，疾驰而行，正是青族大队人马前来！二人一直侧耳倾听，听那马蹄声由远至今，又由近离远，再过一会儿，只听得马蹄声向南驰去，越来越小，人马已穿过了虎寇山峡谷。文绍天道，“凤兄，你听这些马蹄可有多少匹？”
　　凤源道，“最多三千。”
　　文邵天道，“特兰倒是行事谨慎，凤兄，我看这平坦大路是走不得了，这两头牲口放了，咱们走小路罢。”
　　凤源问道，“你想做甚么？”
　　文绍天道，“凤兄，以你我二人轻功，咱们攀过这虎寇山，需多久？”
　　凤源抬头望向那近百丈高的山谷，道，“不知山后地形，若只一座山，两个时辰总能过了。”却不谈及文绍天如何。

　　文绍天也不在意，道，“凤兄，过了这虎寇山，山下就是虎寇镇，咱们可从那里直接入临沧。”说着拽下一个包袱，解开马套与马缰，放了那两匹马。又从包袱里拿出两套苗人衣物，递给凤源。
　　二人换下苗人衣物，又在头顶系了青色头巾，便以轻功攀虎寇山。那虎寇山虽不算高，但极其陡峭险峻，凤源轻功好，不到半个时辰，便爬了一半。文绍天功力不及他，初时还跟得上凤源，到半山已是看不到凤源人影。好在今夜月光灿烂，山路虽难攀，却可看得清山势，他奋力攀爬，到了半夜，才终于爬下山。
　　二人来到虎寇镇，找了间一小客栈投宿，那店小二睡得迷迷糊糊，点了盏灯给他俩，打个哈气道，“只有一间房了，二位睡一起罢。”
　　凤源方要开口说在马厩对付一晚，文绍天笑道，“凤兄，你总不至于怕和我睡一起罢？”这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心想，文绍天特意激自己要睡一起，兴许是想夜里暗施报复，自己倒想看看他敢玩什么花样。二人进了屋，洗漱完毕，背对背躺在床上，凤源凝神聚气，一点不得马虎，只待文绍天有什么动静出手，可等了一夜，文绍天却一动不动，安安稳稳的睡觉，根本没甚么暗算招数。凤源本就赶路劳累，加之一夜未睡，疲乏不堪，心中大为不忿。
　　文绍天养足精神，心情似乎大好。叫小二布了桌丰盛菜肴，一边品酒一边用膳，时不时还看看窗外景致，好不惬意悠然，倒像是来闲游玩耍的。凤源自己叫了白水与干粮，看也不看文绍天，只低头吃饭。文绍天饮了小半盅酒，问道，“凤兄怎么又吃白水馒头？咱们从武威来到此地，可有两个多月了，我就没见你吃过别的，这白水馒头，当真这么好吃？”凤源仍是吃饭，全当没听见。

　　文绍天乐呵呵地夹了块鱼肉，要送到凤源碗里，凤源抬起右手两根指头抵住文邵天手中的筷子根部，道，“文教主，咱们还是互不相犯为好。”
　　文绍天微微弯下头，竟将鱼肉吃了下去，笑道，“凤兄喂我吃鱼，我可真是荣幸之至，这肉味本不怎么地，你这一喂我，竟变成了佳肴美馔，回味无穷。”
　　凤源心中盛怒，只恨不得再给他十个巴掌，但一想到自己越动怒，反是上了他当，便硬生生忍了下来。
　　文绍天看凤源依旧不理，也不再得寸进尺。二人吃完饭，去镇上马贩子那里买马，文绍天看了看几匹马，不甚满意的抚上一匹马道，“凤兄，我看这些牲口不中用，也就只有这一匹不错，你我共乘一匹你看怎么样。”
　　那贩马的大汉奇道，“公子，你跟我开玩笑呢罢？你两人一人乘一匹，就算这马再不济，也比两人乘一匹要快罢！”
　　凤源置之不闻，拿出一锭银子甩给那大汉，坐上马就疾驰向西去了。文绍天扔下银子，匆匆跃上马背，追上凤源。二人向西一路狂奔，马不停蹄，到傍晚已行了二百里地，那两匹牲口实在撑不住，呼哧带喘地停下来不动地了。凤源见那牲口实在太累，只好放它吃草休息，自己则找了处背风之地，生起了火。文绍天默默跟在他身边也不说话，直到凤源拿出干粮和水，才开口道，“凤兄，这么晚了，我身体再强，也怕撑不住，你不如分我些干粮和水。”
　　凤源还是不理，自己喝水吃干粮，文绍天靠近他身侧坐下，道，“凤兄，你倒是不心疼我。”
　　凤源将干粮水葫芦收起来，一个旋身腾空，飞上了不远处一大树上，背对文绍天歇息。文绍天笑呵呵也不气，在火堆边开始闭目养神。

　　翌日天微明，凤源就已醒了过来，文绍天却还躺在火堆边睡着。凤源本想叫醒文绍天，但心里实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便打算修炼内功等文绍天醒来，可又疑信文绍天装睡背后偷袭，只得转过身去，面向他练功。那淬原波内功需先运内息于奇经八脉之处，正是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八脉，凤源微微运气将内息从丹田，先循八脉，再至肚腹肋骨，沿胸骨而上，腿骨而下，后运至骨外肌肤。淬原波神功一旦运到四肢百骸，便犹如金刚护体，成不坏之身，且身体也可恢复成年轻时模样。
　　文绍天躺在草坪上自是早就醒了，他听得凤源动作这才张开眼，见凤源脸，眼睛，鼻子，嘴，手足宛如回春一般变换样子，大觉惊奇，又见他极白的肌肤透出红润之色，脸颊也晕着红霞，实在冶艳灵动，耀如春华。此时微光初显，一阵清风吹过，凤源似乎觉察了，缓缓睁开眼，那眼神却是似悲似哀，黯然忧郁，难以捉摸，文绍天竟不由的看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