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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西越苗疆 凤源拖着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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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源拖着文绍天到一山隈处,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文绍天在地上不住咳嗽大喘,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见凤源一动不动看着自己,自心生怯意,不敢妄动。凤源方才被怒气冲昏了头,这才出狠手,此刻冷静下来,也不知如何是好。他知此人锱铢必较复仇心强,方才一通羞辱,必不会善罢甘休。但若自己真下手杀了他,只怕荆红淬处无法交代,凤浈的腿也治愈无望。
文绍天脑筋极快,已猜到凤源所虑,道,“凤兄,方才你喝多了与我切磋一番,我认输了,实在甘拜下风。”
凤源知他伎俩,哼道,“文绍天,你不用和我玩这套!我方才就是要杀你!我杀人不过三招内毙命,力求让人死地快痛些,纵算得上狠毒,也比不上你这等下作无耻的做事法子,我看着实在恶心!”
文绍天道,“文兄教训的有理,我日后必定改正。”
凤源一个掌风狠狠扇在文绍天脸上,怒道,“你若能改,当真母鸡报晨,少在那装模作样!你记住,我助你夺原龙珠,你为凤浈治腿,待这事完成,你我便两清,少来与我套近乎!日后你若要为今日杀你一事讨个说法,就放胆出手来对付我,看看到时是你死还是我活!”说完便离去。
冯七宝赶过来,见文绍天低着脑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刚想询问,只听文绍天道,“滚!”又见他双手捏拳,已有鲜血渗出,知他怒极气极!哪敢久留,当即抱拳领命,退下去了。
凤源心中即愤又怒,实难平消,本想找一清静之地练武疏散,但一想冯七宝刚才前来解救,刀不眠也该到了。为怕刀不眠惹上麻烦,便又原路折回。未想真如自己所料,刚返到双层吊楼处,就见三两个百越族兵连滚带爬地逃窜出门,往山下跑,似是要搬救兵! 凤源飘到门口,果然见刀不眠捂着眼睛,立在大厅之中,身旁倒着十来个百越族士兵与天啻教弟子,那木查将军也四肢大开趴在地上。其他苗族女子个个连带泪痕,一面连声道谢,一面慌手慌脚地整理衣服。凤源走进去,探了探一个百越族士兵的鼻息,仍在喘气,不过只是晕了,知刀不眠手下留情。刀不眠虽捂着眼睛,但听力无恙,早听得一人脚步逼近,道,“谁来了?又想挨揍么!”
凤源道,“是我。”
刀不眠不敢拿开手,道,“啊,师兄,她们穿好衣服了么?”
凤源见周围倒地的只有天啻教弟子和百越兵,不答反问道,“你和冯七宝不是去接白族长老么,是没接到么?”
刀不眠道,“上山的木桥塌了,白族那些人过不来,说要修桥,怎么也得明日才修得完,我就和冯兄以轻功飞过来,找你们报信,之后我去撒了泡尿,尿完过来看见这些野猴欺负姑娘们,我就...!”
凤源也不听他说完,见众苗疆女子已穿好衣服站起身,道,“你们赶紧走罢。”
众女子吓得不轻,都不敢挪动脚,其中一女子胆子大些,问道,“不知,不知两位恩公大名,今日一难...实在,实在感激不尽。”说着却是哭起来,又有人道,“我们是不是违拗了长老的....的....指示.....”
“我们该怎么办?回族里去吗?”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哪敢再回去,抱在一起又痛哭起来。
凤源沉吟半晌,道,“你们若有亲人在外,可前去投靠。”一时间也没想到甚么好主意。众女子相继道,“汉人把我们老家夺了,我们好不容易躲到这荒山一脚苟且偷生,又哪有地方可去。”
凤源心道,“纵是如此衰败,你们不还是要内讧。”可这话又如何对几个女子说。
刀不眠放下手,噘着嘴,左瞧瞧,右看看,见主座前阶上还躺着一人,忙又遮上眼,叫道,“师兄,还有一个!”
凤源走过去,见那衣衫不整的昏迷女子正是丁蔓,又见她虽上身曝露出来,下身衣裙仍完好无损,暗松口气,便脱了外袍,盖在她身上,道,“不眠,你来背她。”
刀不眠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撅着嘴走过去。众女子仍是抱头痛哭,凤源问道,“通往山下,可只是有南面一条路?”
一女子醒了醒鼻子,道,“恩公,北面还有一条坡路,但崎岖蜿蜒,又有猛兽,平日是无人走的。”
凤源怕桑林长老下不得山,原路返回,知此地不宜就留,道,“先向北去,你们与我二人一起走。”众人便跟随凤源与刀不眠向北去。待走了一个时辰,众女子已经气喘吁吁,加之受到惊吓,已有人体力不支,倒了下来。凤源命众女子稍作休息,心中却想,刀不眠这一闹,可是连苗疆红白族,百越族,文绍天三方一起给得罪了,又想到自己羞辱了那文绍天,虽然不怕他甚,却难防他施奸计于刀不眠,便下定主意,不可再让刀不眠留于此地。
凤源招唤刀不眠,“这些女子受了欺负,回不去了,你护送她们找个地方安身。”
刀不眠放下丁蔓倚于一颗大树,道,“送哪里啊?不是还有任务么?”
凤源初来盘越,自是不熟悉地形,也不知如何安排。这时,一圆脸杏眼的少女插嘴道,“恩公,我听得保山处有一尼姑庵,广施善行,救济百姓,我们可前去那里躲避一阵子。”
凤源道,“这也好,待过了风头,你们愿回族里的回族里,愿走别处的走别处。那保山离此地多远?”
那少女道,“向东大概几十里地。”
凤源从怀中拿出一元宝,递给那少女,“待下了山,你们聘一辆马车,最快一天也就到了,其余给你们路上吃喝用。我师弟,自会一路护送。”众女子磕头谢恩,凤源又走到丁蔓身旁,点了她身上几处穴位,掐指一算,估计她醒来已是两天以后,这才交代刀不眠道,“这女子是木棉山庄的弟子,你毋需做什么任务了,送走这些女子后,再护送她回木棉山庄。”
刀不眠不乐意道,“我不去!苗疆要打仗,我也要去打!”
凤源知他武痴心性,便道,“你知那木棉山庄与丁家庄同出一脉,不分彼此。”
刀不眠虽行走江湖多年,但甚少涉足中原武林,对中原各门派也不过一知半解,道,“怎么了?甚么丁家庄,木棉花的,我才不去!我不去!”
凤源道,“你江湖经验浅,我不怪你不知。但你总该知道中原武功博大精深,中原武林藏龙卧虎。”凤源先是将中原武术推崇一番,又极尽称赞丁家庄庄主丁凤举的武功,自是把刀不眠说的振奋难耐,摩拳擦掌,他急不可待道,“我这就去与他比试比试!叫中原武林知道我刀不眠的威风难耐!”
凤源道,“比武可以,名字却不许报。”
刀不眠不高兴道,“为什么不报!”
凤源道,“你若比武比出了名堂,师傅便知你违犯师命,且有意不从,到时该如何交代?”
刀不眠恍然大悟,一声不吱,捂嘴点头。凤源又道,“你比完武便回阿花那里等我。”刀不眠自是应允。一干人又休息了片刻,刀不眠便背上丁蔓,同众苗族女子下山去了。
凤源回了住所,想到今日竟无意间做了件救人的好事,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辗转思量怎地也无法入睡,只好盘腿练内功。这一练功便是一夜未眠,到东方微白,一天啻教弟子召凤源前去商榷大事。
凤源洗漱完毕,不慌不紧的前去。待进了昨日那双层吊楼内,正见木查将军坐于主座,旁的座位上分别是文绍天,桑林长老与另一位戴白色头巾的老头,正是白族长老腾其尔。只瞧他脸色灰青,脸上干瘦巴巴,一双眼却十分有神。凤源想,“这就是那曾有残疾的白族长老?”便去看他双腿,但此时腾其尔正坐着,自也是看不出来甚么名堂。
“他奶奶的!昨日到底是谁!”木查大喝一声,问在场几人。“暗伤本将军,又伤我手下,夺我女人,哪个王八龟儿子!到底是谁!是不是你派来的!”便指着桑林一顿臭骂。
桑林长老慌张道,“将军误会,误会啊,我昨日见将军忙着....忙着行事,不敢打扰,带手下弟子下山去了......”
腾其尔长老道,“将军,你说说那行凶之人多高多胖,长甚么模样,是何打扮,我们才好抓人呐!”
木查道,“那狗崽子看着不大,十八九岁样子,圆头圆脑,穿个灰衣服....是汉人打扮...!”这时,所有苗人都齐齐看向了文绍天。桑林见过刀不眠,心想这形容地人似乎是文绍天手下,再看这人也不在现场,怕不是畏罪潜逃了去,急道,“文教主,你,你那手下.....手下去哪了....”
文绍天一直不应,嘴角紧闭,也不知在想什么。待桑林这一质问,视线才缓缓扫回来,他微微一挑眉,冷淡道,“桑林长老,你说话可需三思。”
声音虽轻,气势却是如山一般重,桑林额头冒汗,不敢再问。木查此刻也已存了猜忌,暗想,“莫不是我夺了他那小娘们儿,他不高兴了?妈的,明明是他主动献给老子的,却来给我着这道!这龟儿子诡计多端,我先不揭穿,等日后再收拾!”便道,“桑林长老,你说话也忒不用脑子,文教主与我何等交情,怎会做这等出尔反尔暗箭伤人之事,我看必是你们二族内部出了青族内奸,暗中刺探军情不成,便行这鬼主意,眼下不急找甚么内奸,先商量军机大事才要紧。”众人心中哪里会信这话,要是青族内奸出手,何故只打伤人,而不取百越族人的性命,但见木查已给了台阶下,都随声附和起来。
再过一会儿,几个苗族弟子搬上来个一丈宽的方台子,台子上钉着盘越一代的地图,地图旁又摞着数个石子。众人从座位起身到桌台前共商战前大计,那白族长老亦在其中,凤源见他行走如常,不免存了期望之心。
文绍天道,“盘越一带自古奇峰罗列,连绵数百里,易守难攻,尤其百越族象兵只可在平地作战,我们需想个办法,将青族他们引到平原地带。方圆百里,我看只有这一带可行。”便伸手捏了块石子,放到了地图上一处位置。
桑林问道,“腾其长老,你看看这地,是否如文教主所说。”
腾其尔生长在盘越处,熟悉地形,点头称赞道,“文教主,你所言极是,当真比我这本地人还熟悉地理山脉,这让我找,可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且这永德平原,也是近几年方干涸成地,旁人实难得知,文教主当真是见多识广。”
木查满不在乎,问道,“青族大本营离这里多远?不是说在临沧吗,我看离着可远,怎么把他们引来?”
文绍天道,“这事需白红族长老一同配合。”
“如何配合?”二人齐问。
文绍天道,“首先白族,红族长老一同写牒文,说汉人大军来袭,乞得青族救援。青族最近与红白族不合,自然不会全信,但事关民族存亡,怕也不得不派救兵。青族人共三万大军,我且估计,为防有诈,最多只会派出五千将兵,前来救援,若有不慎,青族大本营总还有两万多将兵,能留存实力。”众人齐齐点头,桑林道,“那五千人来了,岂不是就知道我们在骗他们,根本就没有甚么宋兵!”
文绍天道,“这有何难,你们红白族士兵拿出小半人数乔装成宋国士兵的样子,只在半路以弓箭伏击,一旦被他们接近了,便换装退却,即不会被他们发现,又可让他们信以为真。待他们相信宋兵前来,自会返回临沧去搬救兵,到时你们三成兵与木查将军带领的象兵在永德平原等他们自投罗网,另三成兵伪装成汉人兵从东面山岭攻下,剩下三成兵则假意投靠青族共同御敌 ,混入其中,扰乱军心。待到了永德平原,三路夹击,一齐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众人听后齐齐喝彩,均赞叹文绍天出得这一神术妙计!
凤源站在一旁,自也听得明白,心中虽不齿文绍天为人,却也暗叹其智谋高深。一干人等商议完毕,已到了晌午,桑林长老命人备午饭。凤源径自离去,一出门正遇见那冯七宝,他神情有异,似乎介怀昨日之事,凤源不爱多管闲事,微一点头便走了。
到了夜里,凤源在自己屋内练功,寻思今日见那白族长老的确走动如常人一般,自己大可掳去那长老问寻方法,总比同文绍天讨价还价要强 。可还未想通,已听见人声前来。凤源闭功从床上下来,文绍天极不客气的推门而入。
此时凤源淬原波刚收,周身真气还未汇入丹田,仍是年轻时模样,见文绍天登堂入室,冷睨不语。屋内并未点灯,门窗大开,月光流入,正洒在凤源身上,只见他侧脸极白,头发也是银白,罩在月光中,冷冷冥冥,朦朦胧胧,好似凌波仙子一般。文绍天见得美人多了,本不该萦于心怀,可见到这等清泠绝色胸口不禁一荡,却不形于色,道,“凤兄,刚练完功么?”
凤源道,“有屁快放。”
文绍天兀自坐下,笑呵呵道,“凤兄,昨日我反思一晚,真觉得罪孽深重...!”
凤源哪里听他瞎扯淡,道,“你没事就趁早滚蛋。”
文绍天也不气,道,“凤兄,刀兄哪去了?”
凤源冷哼一声,不理不睬。文绍天见凤源此时脸已慢慢变回老翁模样,转开视线,站起身道,“凤兄,我与红白族长老,木查将军决议本月初七行动,届时你与我一同前去青族大本营临沧。我已派人暗中跟踪好大长老,只需到时咱们一起把他拿下,套出祭坛的位置。”
凤源不应,显是不想答应。文绍天知他心思,乐呵呵道,“凤兄,我需告诉你件事,免得你白费力气,那白族长老腾其尔新晋上任不到半年,且从未患过腿疾。”
凤源无需多问,便知他意思,暗笑自己当真小看了文绍天,刚才竟还想鲁莽去夺人!依文绍天的能耐,若不是有十足把握,又怎会志得意满地带自己与刀不眠前来盘越,然再转念一想,当真与他纠缠下去,只怕是后患无穷。
文绍天道,“凤兄,怕了么?”
凤源,被他一激,怒气中烧,道,“怕不怕你只管亲自试试。”却知自己又失了冷静,但已来不及改口,背身拂袖道,“屁放完了,赶快走!”
文绍天笑道,“凤兄,咱们五日后见。”便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