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六、十两任务 凤源听完几 ...
-
凤源听完几人谈话,也不甚在意,只想,“这世上还当真有好男色之人?”他虽是杀手,但非天门戒律严格,门中弟子除执行任务外,平常只专注修练武功提升武艺。何况非天门武学讲究清心少欲,无为无求,他于男女情爱已是知之甚少,目下亲耳听到这“好男色”一词,自不免大为惊奇。又想到文绍天前几日种种耻辱,只怕也是装作“好男色”的模样羞辱自己,心下气怒万分,暗下决心日后定要找机会收拾了他。
凤源吃完饭,便结账走人。又于街市上买了些面饼和水,匆匆出了金城。五日后,他终于赶到了武威城。凤源回到非天门,却不敢先禀告师父,他派了个弟子去阿花那里找刀不眠,谁知那弟子回来报说刀不眠自从四个月前同自己离开后一直未归!凤源不由着急,掐算丁家庄家庄路程距离,按理早该回来了。还来不及细想,荆红淬就宣他入殿了,凤源只得硬着头皮先去,心里却没想好怎样向荆红淬汇报。
那荆红淬在大殿上站着,心情似乎颇好,见凤源来了,笑道,“好徒儿,这次苗疆相助红白族一事干得不错,文教主已派人来信汇报成果,还为你和刀不眠送了大礼回馈,我已命人送你们屋里去了。”
凤源一怔,并未接话。
荆红淬道,“不眠呢?”
凤源未答,荆红淬呵呵一笑,道,“我知道,一定是去找阿花了。他二人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亲了。”
凤源心中一酸,只觉眼前有些发黑,双脚站不稳。荆红淬走到凤源身旁,叹道,“当年阿花虽有错,但到底不算辱了我非天门的名声,对我也算孝敬。我处罚她是重些,可我对她寄予厚望也是重啊.....罢了,不说这些了,都已十年了,我还记得当年捡来她时的样子......”她说着突然停了,依稀想起来十几年前师徒二人相处的画面,纵是铁石心肠如她,也不免感慨。她又叹了一声,“几个弟子里,我总是最疼她的,却也最伤心.....但这十年来她也收了不少罪,不眠也是.....我看便让他二人结了婚,再生几个孩子,继续做我非天门的弟子。”说到此处,又得意起来,“这几年,二代弟子中无甚可造之材,全都是些平庸之辈!若是他二人的孩子,必然资质奇佳,光我非天门声望,杀尽天下汉人......!”
凤源并未想过反对这门亲事,只是听到最后几句,周身却是一凉,只觉得前路是无尽的绝望。他道,“师傅,这事倒不急于一时。”
荆红淬道,“也是,现在大宋愈来愈强,抗宋才是迫在眉睫,儿女情长先放到一边去。”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竹简,“这次十两任务,我本是要交给不眠做的,可我这做师傅的体谅他俩,好几日不见了,让这俩小情人好好聚聚,这次你去做罢。”说完直接抛给凤源,凤源双臂沾染剧毒,力竭筋疲,竟接不住一小小竹简,让竹简掉在了地上。
荆红淬惊道,“怎么回事!?”
凤源即刻跪了下来,道,“师傅,弟子粗心,这次去苗疆中了毒。”
荆红淬道,“甚么毒?怎么回事?”
凤源便把当日困于蚩尤地宫之事交代了出来,但于之后被文绍天羞辱之事却隐去了。荆红淬道,“淬原波护体也不好使?你过来,我用内力为你祛毒看看。”凤源走过去坐了下来,荆红淬双手催内力相助,只觉一股奇异气息相抵,怎地也难以将内功与其相融,道,“怎么回事,这毒大有名堂!来人!”
几个非天门弟子进来,荆红淬道,“把那白族大夫惠必武找来。”
凤源道,“师傅,甚么白族长老?”
荆红淬站起身,坐到殿上红椅道,“就是文绍天那小子送你的大礼,是一名白族神医,名叫惠必伍,是专门来给凤浈治腿的。他小子倒是真会哄人,知道我一直心系着凤浈的腿,没想到竟真给找了个治腿的。”
凤源听完自是百味杂陈,思绪乱飞,实在想不通文绍天做这些事是为什么。不一会儿,一个白胡子秃顶的苗族老头走了进来,正是那惠比武。他曾治愈过前任白族长老的一双断腿,此次正是受文绍天指令,前来为凤浈治腿的。
凤源心知入蚩尤神坛乃是苗族大忌,不知如何相告中毒原委。荆红淬却大方道,“你可知‘九乌’之毒?这是你们苗疆的毒-药。”
惠比武眼皮全是皱纹,双眼眯成一条缝,只见他两个眼皮子微微动了动,似是在思考,道,“好像是听过。”
荆红淬道,“源儿,你去给他瞧一瞧。”
凤源走过去,拉开双手袖子,惠比武仔细看了看,又把了把脉,道,“阿,这.....这好像与我们那八阳剧-毒差不多,只是比八阳多了一味毒-药。”
荆红淬问道,“什么八阳九乌的,你倒说个明白。”
惠比武道,“这九乌乃是上祖时期的毒,已失传很久了,我只在古书上见过记载。这九乌毒-药-毒如其名,九乌乃是指天上九个太阳,昔年后羿射下那八个太阳,留下一个真太阳,才有了四季循环,人世太平。”
荆红淬嫌他默默叨叨,不耐烦道,“这神话故事与解毒有什么关系,我只问能解不能解!”
惠比武道,“这解毒就跟射日一个道理,一共九味剧毒,只需化了其中一种毒,也就是真日乌真毒-药,其余八种毒自然迎刃而解。可若解错了,解开另八种毒的其中一种,也就是假日乌假毒-药,必然当成暴毙身亡.....若是不解毒么....只怕比当场暴毙还死得恐怖!”
荆红淬惊道,“什么!有没有什么办法?你方才说八阳,可是和这毒-药差不多?”
惠比武道,“八阳剧-毒只比九乌少了一味毒,可纵然是八阳,也只有炼毒的人才知道哪一味毒-药是真毒-药,哪几味是假毒-药啊。我虽知道八阳几种毒-药的名字,可你问我哪一个是真毒-药哪一个是假毒-药,我又如何知道?何况九乌比之八阳还多了一味毒药,这位公子可哪有九条命把这九种解药全试一遍!”
荆红淬道,“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惠比武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阿”一声恍悟,道,“你们中原不是有个药王庄么?据我所知,当年我族中一位朋友曾不幸中过八阳剧-毒,后来去药王庄给治好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当如今还活蹦乱跳的。”
荆红淬心想,“天底下哪还有什么药王庄了?”却未说出口,只道,“惠比武神医,你先下去休息罢。”
惠比武看了看凤源,道,“你多保重罢。”便下去了。
荆红淬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闷闷不悦道,“把那任务牌给不眠,让他去做,你先留在门内,想方法逼毒。”
凤源道,“师傅,我已想到了解毒办法,这任务我一定能完成。”
荆红淬眼神一亮,似是颇高兴,问道,“甚么法子?”
凤源见荆红淬是关心自己,感慨良多,却说不上是喜是悲。他道,“文教主曾为我介绍了怪医修子图,我可先去找修子图解毒,再完成任务。”他虽厌恶文绍天,却到底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于原龙珠一事决定守口如瓶。
荆红淬喜道,“阿,还有修子图,我倒是忘了,他曾是药王庄弟子....只不过....”她踌躇片刻,道,“你还未看那任务牌罢,你先看看再说。”
凤源翻过那竹简,不由一惊,心想,“是他。”原来这任务牌上要杀的人正是崆峒派掌门柳青徽,凤源几日前才遇见他几个徒弟,没想接下来任务便是要去杀他本尊。
荆红淬道,“崆峒派乃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这柳青徽乃是一代宗师,武功未必在你和刀不眠之下。你中了毒且不说,就算是解了毒,也不一定能马上完全康复,我只怕你再出甚差池。再说时机紧迫,我也怕来不及。”
凤源知柳青徽武功高强,更笃定主意不可让刀不眠出马,便道,“师傅,弟子今日就下山,最多七八日便到河徒,康复最多一两日,之后再七八日怎地也赶到崆峒派了。而且,不眠心性单纯,若遇到这等高手,再施甚么计策,难保他不会上当.....”
荆红淬想到刀不眠,不禁叹了口气,伤感道,“他原是你们几个人中资质最好的,只可惜.....唉,我非天门现在弟子虽不少,可除了你和文采,还有几个能真正独当一面,我需招兵买马了,不然.....这任务你做罢。”说完,便双脚一登,飞出了大殿。
凤源心事重重,想到一会儿又要下山,总需去看看凤浈,便回了自己的住所。上了阁楼,见凤浈光着脚在栏杆那坐着,她看凤源回来,喜道,“阿哥,你回来了。”又招呼凤源道,“阿哥,你快来看!”指着自己的一对白嫩的双脚。凤源走过去,见那双脚脚趾竟微微动了几下,惊喜若狂。他成年后已很少再笑了,看到这番景象,竟也不自觉得露出了浅笑,虽只一闪而逝。
凤源问道,“那白族大夫如何给你医治的腿?”
凤浈面色微变,却很快又笑出来,道,“阿哥,便是寻常法子呗,吃药糊药针灸,还能有什么?”
凤源并未多想,道,“那就好,我又有任务了,一会儿就走。”
凤浈面露喜色,嘴上却道,“阿哥,我可真舍不得你,上次我惹你生气了,你别怪我。”
凤源道,“我自不会怪你。”他又陪着凤浈呆了会,这便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山了。他回到房内,收拾完毕,打开了原龙珠的木盒,他心知自己一旦用了这原龙珠,只怕是要同文绍天继续纠扯不清,但他护刀不眠心切,叹道,“此次任务艰巨,绝不可让不眠去,凤浈腿也有了眉目,算我欠他一回。”就开了那盒子。
然而看了半天那原龙珠,却不知如何下手,他拿起来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竟不知道怎么用!只得握在手中思索,却突地感到掌心一股热气袭来,再打开手掌一看,见放置原龙珠的掌心,黑色毒脉竟隐隐流动,当下心中一动。他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几条细绳,将那绳子打成双结,将原龙珠系在结子中间,又带在脖子上,让那原龙珠贴于自己胸口肌肤。此时他再运功于八脉,已不再有滞雍不动之感,只觉全身经脉通畅,血流也通顺。只运功了一个多时辰,割开双手已滴了一大摊子黑血。双臂毒脉也少了有近四分之一,不由得大喜,却是喜中掺忧,心想,“文绍天给我这么大一分礼,还为凤浈治腿,他到底要做什么?”
扶风城。
天宝楼,静友厅。
一灰衣人,举着酒盅,轻轻摇了摇,又在鼻子前吸了吸,道,“三阳开国泰,美哉柳林酒。你怎地喝起了柳林酒?不像你。”
文绍天捏住那白瓷酒盅,凝眼看着盅里的酒。
那灰衣人一饮而尽,道,“柳林酒据说是凤香酒,可你说这凤香是什么味道?”
文绍天放下酒盅,道,“你话说得太多了。”
灰衣人道,“那我听文兄一言。”
文绍天站起来,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灰衣人哈哈一笑,道,“这倒容易。只看天时地利。”
文绍天从袖子中拿出一鲤鱼信封,扔到了桌子上,狂傲道,“那我就是天地。”
那灰衣人接过信,看完,默声不语。不一会儿,站起身来,道,“文兄本事我是早知道了,只是池子未免太小...!”
文绍天道,“你该走了。”那灰衣人哈哈一乐,大步纵去。
文绍天将那未饮下柳林酒喝下,品味了会儿,冷笑一声,也走出了房门。门口站着一头裹方布巾的白面书生,三十来岁,正是天啻教前护法庄友春。他见文绍天出来,立即收了摇风的扇子,毕恭毕敬道,“教主。”
文绍天没吱声,向楼下走去。这时一满身血迹的青衣男子提着剑跑上楼,与文绍天正好撞在中堂拐角处!那男子一头黑亮的垂发,脸庞光洁白皙,眉毛若叶,却紧紧皱着,一对秋水黑瞳满是慌张,淡杏色嘴唇也抿着,似是焦急万分!他撞到文绍天,用轻柔的声音道了一声,“对不住了!”他侧身跑走,侧脸划过文绍天眼前,文绍天见他脸颊与耳根处竟有一颗黑痣,心中不由得一荡。庄友春看向那青衣男子不由赞叹道,“天下竟有这等美男子,怎么受伤了.....”却见文绍天一动也不动了。他刚想唤一声,竟听楼下阵阵急促脚步,道,“教主,来人了!”
此时楼下跑来五个身穿黑衣套靛青胸甲的男子,他们每人手握皮鞭,靛青胸甲前写了个“黑”字。庄友春心中一惊,心道,“是黑阴教!”那几个男子见中堂只有两个不相干的男子,皆道,“跑楼上去了!快追!”“抓住那小子!”又往楼上奔去。
庄友春奇道,“黑阴教怎么来司隶了?是追那青衣男子么?那青衣男子是何人?”
文绍天道,“去看看。”又上了楼,庄友春大觉稀奇,心想,“教主明明从不蹚浑水....”虽是不解,却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