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父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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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江氏所料，迟敬川不顾阖府上下的安危，坚称阮氏无辜，触怒楚帝被打入大牢。她作为侯夫人自然而然地与他在牢中相会，对面的人委顿于地，整整齐齐的四方髻也掩不住眼下的青色，不知是否有了悔意亦或是为了那母子俩。
锁链撞在门柱上，在寂静的地牢里愈发渗人，江氏被看守的狱卒不甚温柔地推搡进去，一直闭目养神的迟侯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相顾无言，江氏懒得质问，迟侯羞于认错。
“桓儿……”避开江氏慑人的目光，他想起了嫡子。
“您心中还有桓儿哪？桓儿现在很安全，就是你我都没了命，桓儿也会活的好好的。”随意地选了一处与他隔了一丈远的空地，悠然得仿佛坐的不是脏兮兮的稻草。她堂堂侯夫人也落得身陷囹圄的境地，还要多谢身边这人。
“夫人何必句句挖苦，桓儿乃我嫡子，我怎会不看重？此番累你受惊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陛下一定会放咱们出去。”
“侯爷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迟府三百五十一口人都被收押，家都被抄了，还有什么余地留给您？还出去？哦，对，流放的圣旨下来，我是可以出去，您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掸掸衣角的草屑与土粒，她闭上眼，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迟侯只好住了嘴，江氏的话令他自信的心开始动摇，难道婷儿骗了他？不，婷儿不会害他的，更何况还有他们儿子的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阮氏与庶子迟柏一身伤地被拖进了隔壁的牢房中。尤其是迟柏，浑身鞭痕，衣不蔽体。阮氏泪痕未干，甫一站定便朝着迟敬川跪倒，抽泣着吞吞吐吐道:“侯爷，妾身…妾身无用，那些大人们，对咱们的柏儿严刑拷打，实在是伤在儿身，痛在我心。婷儿辜负了侯爷，他们说的什么叛臣之女，妾身——认了。”
“什么！”饶是有所准备，迟侯也免不了接受不来这突然的打击，陛下竟真的敢对付他，还对婷儿屈打成招！他始终不信阮婷是那叛臣之女就如同陛下不信柏儿杀那午甲是因他非礼自己的母亲，迟侯不解，陛下怎么就突然变了心思？
“全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如果不出府，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妾身对不起侯爷！”说完这句话，那阮氏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决绝地撞向墙壁。
“婷儿！”
“娘！”
石墙闷响了一声，在俩人的惊呼声中，阮氏软软倒地，像是没了生息。迟柏赶紧忍着伤痛挪了过去，颤抖地将手指搭在阮氏的脖颈。呼，还活着。
“爹，娘还活着！”
许是这句话唤回了撞蒙了的阮氏的神智，她悠悠地睁开了眼，虚弱地喊着:“侯爷……”
“婷儿，”不顾形象地一手抓着柱子，一手尽可能伸向心爱的女子，迟敬川与阮氏隔着牢柱俨然一对生死眷侣，角落里的江氏只觉伤眼，死到临头还有心思温存，哼。
“你是谁！你不是婷儿！”掌心的柔夷虽做过处理，但他的婷儿手指更纤细一些，最重要的是婷儿习惯留大拇指的指甲，这个女人是谁？阮婷呢？
“不愧是迟大将军，苦肉计都不上当，您真的爱阮婷吗？”女死士没有再废话，暗自运气将迟敬川的那只手牢牢攥住，一旁的“迟柏”拿出一个瓷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喂给了他。
“你……”
药已入喉，纵是神仙也难救，“阮婷”不由整个人放松下来，好心情地为迟侯解惑。“阮婷确实非周斌之女，不过，她是我们丞相早在你崭露头角的时候就为你备好的一颗棋。”
“你……胡说，她，柏儿……”药已经发作，一代名将未战死沙场或终于府堂，最后竟是在这阴暗的地牢毒发身亡。
快意地欣赏完迟敬川咽下最后一口气，“阮婷”利刃般的视线刺向发愣的江氏，“侯夫人是个聪明人，局势已定，你若是愿意配合，兴许还能见你儿子一面。”
“你把我儿怎么了！”听到有关儿子的，江氏瞳孔紧缩，双手用力地握起。“不，你骗我，我儿已经出城了！”
“侯夫人别发抖呀”戏谑地将迟敬川的手丢回去，“阮婷”突然恢复了她自己的声音，“夫人就那么相信您派着护送世子的人中没有我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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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叛臣周斌之女，刺杀使臣之主谋，绞刑；忠勇侯包庇叛臣周斌之女，蒙蔽圣上，又兼之其夫人供认其意欲谋反之罪，兹夺去忠勇侯封号，斩刑。”
告示旁围满了人，读告示的人有一把洪亮的嗓子，迟桓坐在一家面摊上将每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他换了粗布衣衫，顶着杂毛暖帽，任谁也看不出他就是正被通缉的迟桓。
一夜而已，他就从锦衣玉食的世子变成了过街老鼠，京城里的人脸也变得飞快，百姓对周斌的仇恨也比他想象地深，告示一出，昨日他的父亲还是英勇的战神，今日就是讳莫如深的叛贼。告示上的内容他已经听了不下五遍，自午时起，京城各个告示牌都贴上了他侯府的罪名以及他的通缉令。
太快了，刑部与京兆尹这次配合地太默契，太不符合常理。还有他娘，为什么要污蔑父亲谋反？
不止迟桓满腹疑问，楚帝也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中了计。只是如今他已骑虎难下，迟敬川离奇中毒而死，同牢房的江氏坚称他是畏罪自杀，他只能顺势而为，江氏，总不会平白构陷自己的丈夫吧。至于答应江氏的条件，她也得活得到那时候再说。
昨夜关押侯府众人本意是查清奸细以及阮氏那等罪臣之后，也是给迟敬川一个警告，却不想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安庆王又在此时来信请求入京，楚帝已是焦头烂额。
“迟家谋反？迟桓怎么样？被抓了吗？”午休刚醒的齐明瑭被这件事砸地心慌意乱，首先担心迟桓的安危，对谋反一事毫不在意。
“迟世子被通缉了。”
“通缉？”我能为他做什么呢？迟侯他不了解，可迟桓怎么可能有反意？
“殿下，你不会想……殿下，迟侯已被判了斩刑，别说您救不了世子，就算您救得了，杀父之仇，他放得下吗？您别犯傻啊！青竹求您三思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父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