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倒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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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室出府你怎么不拦着？我前日明明交代过！”
江氏紧抿的唇瓣倏地分开，嘴角漾起讽刺的笑意:“呦，侯爷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阮姨娘的出府令牌难道不是您给的？”早上受了那阮氏一通炫耀，憋的一肚子气被这个负心人呵斥一句，又涌了上来。准备讲的正事先搁在一边，这时她不刺刺对方心里头怎能好过，“您是没听那阮氏怎么说的‘侯爷赐这令牌时，曾对妾身说过持此物可自由出入侯府，妹妹本不必向您禀报，可又怕侯爷找不着妾身该着急了，便特地烦劳姐姐到时替妹妹说一声。’”似是仍觉不够，仿佛自嘲般添了句:“我这个侯府夫人除了分分例银，这些个您心尖尖儿上的人哪里管教得起？”
被江氏绘声绘色地一番嘲笑，迟侯面上难免浮上尴尬之色，“令牌是我给的没错，婷儿她大概是出门买些胭脂水粉，很快会回府的。夫人无须伤心，是为夫的不是，以后这后院之事全权交予夫人，夫人想如何就如何，可好？”
“哼，晚了。侯爷还是马上想想待会儿如何去与圣上解释您的妾室与庶子当街刺死晋国使臣一事吧。”江氏虽愤怒，心中仍顾及着一旁的迟桓，“桓儿，你先退下。”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隆冬正是易受寒的时候，轩武阁的下人们一个晓事儿的都没有吗？这窗，开着是怕屋里不够冷？”向迟侯使了个眼色，江氏絮絮叨叨地关上窗，背过身后俩人都肃了神色:“侯爷，阮氏的来历——您确定吗？”
“确定，冀州人，多年前我解了冀州之危，下面人送的。你是怀疑婷儿？这不可能的，婷儿对本侯一片真心，她性子是不够安分，但害人的心是不会有的。此事，应有蹊跷。”
“有意还是无心重要吗？阮氏这回必死无疑，哦，还有您的庶长子，也一样，在劫难逃。侯爷可千万别说您要保下她们，万一这是个局，咱们侯府可全都得赔上！”
“婷儿母子俩绝不能无辜枉死，夫人，相信我，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的。”迟侯一想到对自己极为崇拜，美艳娇柔的婷儿要失去性命，便心如刀绞。不顾江氏铁青的脸色，深情款款地承诺道。
该死的迟敬川，她与他既有青梅竹马之谊又兼多年夫妻，怕是比不上那阮婷一根头发丝！他的偏爱她可以无视，桓儿的以后她不能不为之打算。
暮色四合，谕旨终于来了。
迟敬川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中渐渐消失，江氏的心在他彻底融入黑暗那一刻，突兀地沉入谷底。是了，当年送走年轻俊美的夫郎也是如此的景象，悔教夫婿觅封侯，呵，人生还能重来吗？
“娘，你怎么哭了？”
“桓儿，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镇静，知道吗！”将迷惑的儿子揽在怀里，江氏泪如泉涌，“幸亏你的外祖父去的早，不然见自己的女儿痴心错付，见自己的徒弟为色所困，定要气得吐血了。”强忍着牵出一丝笑，江氏从手腕褪下一副花纹繁复精美的掐丝银镯，“桓儿，这是你外祖母留下的，本是传女不传男，可娘没有女儿，你先保管着，传给娘未来的儿媳也不错。”
“娘……”
“桓儿，这儿还有一个锦囊，若是有机会见了安庆王，方可打开。”她的信现下也该出了城了。
“娘，您怎么了？”阮姨娘的事他知道，波及侯府是必然的，可他母亲怎么……诺大的侯府真的会一夕崩塌吗？迟桓向来只知玩乐的心也不由紧张起来。
“你父亲若亥时不归，你就随杨管事他们从后门离开。你的白虎玉佩是迟家军的信物，出了京城前往滁州，自有人接应。”
“那母亲您呢？还有爹他——”
“别提他！你爹心里哪有咱们的位置？桓儿，只要你平安，娘什么都不怕。再说娘未必会有事，此举不过是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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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侯妾室与庶子当街刺死晋国使臣的消息一出，太子便乘了辇第一时间觐见。
“太子所言不虚？”
“儿臣绝不敢欺瞒父皇，那阮婷确实乃叛臣周斌之女。”
“周—斌！”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人的名字，楚帝双眼迸出极深的恨意。
周斌其人，与迟敬川一样，在大楚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一个美名远扬，一个臭名昭著。晋楚之战，周斌身为一州刺史，外敌来袭竟在关键时刻背叛楚国，差点让他这个替父皇随军御敌的太子被俘！他腹上中的一箭更是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也有这一箭留下暗疾的功劳。
“叛臣之女作何要刺杀这晋国使臣？周斌——叛去晋国是与那午甲起了龌龊？”
“父皇有所不知，据儿臣打探得知，那周斌原想投诚混个一官半职，不料晋成帝身边有一谋士向他进谏‘连自己的国家都能背弃，此间小人我晋国若取用，势必重蹈覆辙。’就这样，周斌被赶出晋军，后来不知所踪。”
“那谋士是午甲？”
“正是。”
“哈哈哈……竹篮打水一场空，叛国？这就是下场！这午甲倒是看不出来是位贤臣！”观他女儿这一刺，周斌应是含恨而终了，好，很好。
“对了，此事迟侯可知？”迟敬川，朕可不想对你动手。
“这，儿臣也无从知晓。”
“罢了，先将他宣来问问。”
当夜，迟侯进宫一夜未归，迟家也在亥时被御林军重重包围，同时城门被重兵把守，不许任何人进出。
子时，漆黑的天地间飘起了雪，迟府一片哭嚎。数名兵士粗鲁地拉扯着府中女眷孩童，将他们套上锁链，押往京兆狱，首当其冲的便是江氏。
回首深深看了一眼忠勇侯府四字金匾，江氏默然规矩地继续向前走去。她有什么好不甘的，她的儿子不会像那些庶子一样被处死或流放，迟敬川一死，桓儿只要拿出玉佩，迟家军就会迎来新的统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倒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