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偶像》risk

3、chapter 03 尴尬的过往

　　听见门被合上了的声音，藏矢再也没办法掩盖自己愤怒的情绪。他满怀悲愤地看着地上的狼藉。今天出门他一定是没看黄历才遇上这么个灾星，这些海报都是他十年来不间断地参加天海夏演唱会时带回来的，虽然在别人眼里并不值多少钱，但这些绝版了的东西，在他心目中价值连城。
　　藏矢找出一个纸箱，把碎片一点点地收起来，放进去，准备等哪天有闲工夫的时候再把它们拼接起来。然后他又开始把CD摆放回CD架上，其中有不少都是塑胶的盒子，被摔出了许多裂缝，藏矢心里一阵心疼，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整理，他才终于平静下来，坐在沙发上的他怔怔地看向窗外的雨幕，瓢泼的大雨很快就把他带进了过往的回忆里——
　　“你放心，我把你带回来，不会亏待了你。你是我将来唯一的继承者，继承公司也是你唯一的宿命。”男人冰冷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他对着家庭医生道：“尽快让他开口说话。”
　　留下只有十一岁的藏矢独自生活。日复一日，陪伴着他的只有保姆和清洁阿姨。每天早上被司机接送者上学，晚上漆黑的灯光里他咬着牙对抗着对黑暗的恐惧。
　　半夜爬起来，打开灯，卧室里叠放着一摞不知被谁遗留下来的碟片，他把碟片放进播放器，一个人退回到床头蜷缩起身子，拉起被子盖到嘴边，只露出眼睛听着碟片沙沙转动的声音。
　　这是一张试音音频。
　　最先开口的声音 “我就实话实说吧。你的脸已经毁了，公司没有放弃你，反而给你这么个机会，你应该好好把握才行，何必又去提那些条件呢？上层本来已经对你很不满了，要不是最近开发部新研制出来的虚拟偶像项目，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唱歌？简直是做梦！”
　　“只不过是脸毁了，又不是声带毁了！人们听的是我的歌，而不是看我这个人。”
　　经纪人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你应该庆幸你还没出道，凡是出了道的又毁了容的明星，还有哪个能出现在大众眼前？！人们记得的只会是你以前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所谓的明星，不过就是戏子而已，这是一个看颜的世界。”说话的人叹了口气，“以后，好好儿地躲在天海夏背后吧，认真编曲和唱歌，违背了公司的合约，后果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就算你不情愿，也该想想我有多难做。”
　　“袁哥——我！”
　　小小的藏矢蹙起眉头，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谈论些什么，抬起遥控器刚要关上，歌声却从全立体环绕音响里响了起来，那是一首清唱的歌曲，没有背景音乐，什么也没有，但就是这样毫无处理的一首歌的声音轻轻地拨动了少年的心弦。在此之前，藏矢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声音竟然可以这么好听。
　　从那天以后，藏矢开始关注起天海夏这个名字来。他知道，这个人物是他父亲其中一家娱乐公司旗下新推出的项目。他知道，在那个虚拟的人物背后，有一个人在为它歌唱。
　　从那天起，天海夏开始铺天盖地地出现在街道、大楼上的LED屏上，这种新兴事物迅速地带动了少女们的心情，各色天海夏的手办、周边出现在商场里，跟真人明星不同，天海夏跟少女们的距离更近，更能满足她们的消费心理。
　　纵然天海夏大火，但更多的时候，藏矢想的却是藏在它背后的那个男人。天海夏的声音其实是经过处理的，虽然歌的编曲和演唱都是由真人发声，但却被宣扬为软件自动合成，不知道那个人……该有多么失望。
　　沉浸在内心世界的藏矢第一次对父亲发出声音，“爸爸……我想要看看天海夏。”
　　这种只属于少年的敏感的内心根本不能被人理解，也是从那时候，藏矢才真正明白，只有变成一个正常人，达到了父亲的要求，才能真正的踏入公司，见到他真正想见的人。
　　然而他的愿望却一直没有实现。对天海夏的偷偷的迷恋越演越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持续了整整十年，十年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到等他长大，理想却悄悄地发生了变化。跟父亲的矛盾越来越大，每一次见面都是争吵，实习期他并没有选择去父亲的公司，而是跟在老师的背后每天沉浸在研究室里。毕竟，他还没有大学毕业，最后一年，他本想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但却还没等见到那个人，天海夏已经淡出了历史舞台。
　　他冲到公司，得到的回答却是那人坚决不能答应公司开出的条件，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