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偶像》risk

2、chapter 02 秘密的小屋

　　“嘶……好疼！”清醒的一瞬间，脸上除了酸痛再也没有其他感觉。宁海抬起头摸了摸眼睛，感觉右眼整个都肿了起来。
　　……这是哪里？宁海四顾一番，没看见人，只看见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天海夏的写真海报，电视柜下的DVD是开着的，一开始的时候宁海尚没有注意，等到音乐传到了耳朵里，他才发现原来播放的是天海夏的歌。
　　宁海记得很清楚，这首歌是十年前天海夏刚出道首发的第一张单曲，名字叫《海风》，点开这首歌，就像有一股清新的海风吹来，让人浑身舒畅。然而对于如今的宁海而言，这首歌简直就是对他的极大讽刺！
　　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气势汹汹地把音乐关了。
　　昏迷前的回忆终于涌上心头。天海夏大火以后，他不是没见过迷恋天海夏的痴汉，只是没近距离接触过罢了！现在，他抬起头来，睁眼闭眼都是天海夏的写真，心里不但没有满足感，反而是十足的恶心！那个猥琐宅男，竟然敢打他！？
　　宁海攥紧了双拳，脸上露出阴婺的笑。不知道那家伙去哪儿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是君子。
　　他叼出一根烟点上了，然后抱起双臂打量了一眼房间，开启了瑕疵必报的报复性心理。墙上贴的平平整整的写真都被毫不留情地撕了下来，碎片簌簌地落在干净地板上，宁海一边撕，心里大呼过瘾。明明就是过了气的明星，怎么还会有这种一根筋的宅男，沉迷在二次元里不肯自拔呢！他还以为都过去了这么久，天海夏的粉丝早就流失得一干二净了，原来竟有这种漏网之鱼，真是恶心。
　　宁海把本来干净整洁的地板弄了个一团糟以后，目光又落在墙角立着的CD架上。他呼了一口烟圈，冷笑着走过去。他想起之前青年对他苦苦哀求的样子，澄澈的眼里只有那款测试版程序，好像能拿到那版CD的话他的世界就圆满了的？呵，他怎么可能允许那家伙这么好运，他要让他知道，就跟天海夏的下场一样，怎么能让虚拟的人物成为精神的寄托。
　　这么一想，自己的心理还真是有够阴暗的。宁海摇了摇头，眼里掠过一丝冷光，要不是袁非，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狼狈模样。
　　视线在架子上一扫而过，蓦然怔住。
　　透明的玻璃后，从第一张专辑，到最后一张专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架子上，每张专辑的上方都用黑色的钢笔清晰地写明了出品时间，字迹清秀好看，足见其对这些CD的用心程度。
　　宁海的心头一热，整个人浑身不自在。眼睛在这时候刺痛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随手拉开玻璃，但就连玻璃也跟他作对，拇指被狠狠地划出了一道血印，他心中一气，恶狠狠地把碟片都哗拉在了地上，又使劲踩了几脚才解气。
　　然后他站在一地碟片里沉默不语。手指有些刺痛，他抬起来哚了一口，眼睛就酸起来了，他蹲在地上，烟头已经烧到了尽处。
　　如果人生还有比现在更失败的时候的话，该有多好。
　　为什么偏偏在他要放弃所有，心灰意冷的时候，又遇到这么一个执着地喜欢着天海夏的傻瓜？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宁海冷眼望向窗外。这房间的位置选得恰到好处，往窗外一望，便是黝黑的无尽的大海，夜里，远处的灯塔亮起了耀眼的光，明明灭灭之间，宁海的心神恍惚起来。
　　他随手抽出一张CD放进播放器，整个人瘫进沙发里，他什么也不想去想，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房子的主人。丝毫不去想原本的主人回到房间看见这一地狼藉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歌声播放了一段时间，毫无意外地都是天海夏的歌，但宁海始终沉浸在字迹的思绪里。直到碟片的后半部分，哪怕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但传入耳里的声线的细微不同让宁海很快就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他蹙起眉头，这张碟片本来没什么特别的，这明明是天海夏所有歌曲高潮部分的集锦，没有任何衔接痕迹，极其自然，汇聚成这一首安谧的歌曲，但是最后的节奏却蓦然改变，那竟然是被擅自加上去的另一人的声音，另一段结尾。
　　“没有心的海洋，怎么能够感受你的爱；不会爱的海洋，怎么能够回应你的心？”被改成了“如果我有心，绝不放你孤单一人；如果我会爱，怎舍得任你难过远去”……
　　有种……意外的动听。
　　宁海沉寂的心弦有了一刹那的动摇。然后他整个人脑子里都是循环着这一段旋律，他随手抄过一张纸，笔尖在五线谱上划过，一段紧接着一段，一个个乐符喷薄欲出，他的脑海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一首曲子只用了短短十分钟时间，完成的那一瞬间，宁海重重地拍了下大腿，他用嘶哑的嗓音轻声哼唱着，他想到了自己的过去，为了追逐飘渺的梦想而付出过的努力，整整十年的心血付出被当做一文不值的垃圾摧毁……
　　沉浸在过往中的思绪被开门声打断，刚刚买完菜回到家的藏矢目睹了满屋的狼藉，双手一松，菜篮子掉落在地上。
　　牙关被他紧紧地咬住。果然就不应该收留这个家伙！本想着毕竟是自己把对方砸晕的，可是翻找了半天，对方身上只带了一张身份证，证件上的名字写的是“宁海”，连手机都没带，根本联系不到对方的家人。他只好叫了个车，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结果、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你给我滚出去！”藏矢整个人气得发抖，他强忍住想把眼前的人揍得面目全非的冲动，指着敞开的大门吼道。
　　谁知宁海对他的喊叫根本不加理会，他倏地站起来，冲到藏矢面前，“这首歌后面的编曲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吗？”
　　“关你什么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自觉啊！把别人家弄成这副模样，还擅自听他好不容易搜集来的珍藏CD，现在还有脸来质问他？！藏矢三两步跨到DVD前狠狠地按下开关，然后从宁海的背后推搡着他往门口走。
　　宁海倔强地伫立在原地，跟藏矢僵持着，他直视着藏矢。
　　“你真的……那么喜欢天海夏吗？”
　　藏矢心中的抑郁之气尚不能平复，胸膛不住地起伏着，他瞪了宁海一眼，“我就是喜欢天海夏，就算你看不惯，也不至于把我家弄成这样吧！”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天海夏也有很多anti饭，今天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就当我救错了人，从今以后我喜欢我的，你喜欢你的，成吗？”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抱歉。”宁海并不想跟对方解释过多，但是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他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全是在借题发挥，只不过是今天早上那一刻，突然之间不想再继续忍耐下去了，他不过是借着那样一件小事在发泄自己长久以来的愤懑而已。也许在面前的青年眼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黑粉罢了。
　　“我只是没想到，这种年头还会有人喜欢天海夏。”他抬起眼帘，看着青年蹲下身子，轻轻地拾起地上散落的乱七八糟的CD盒，然后轻轻地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他露出的侧脸上，漆黑的眼睫毛又长又密。
　　宁海咽下想说的下一句话。
　　可惜，它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