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来思》袖手闲处

4、晴空之下 楚曦宁此人

　　“我跟你说，最近林家小少爷又在家作生作死，林夫人身体不舒服大概也是给闹的。”林夫人与李书一离开，何承也按捺不住拉着楚曦宁开始八卦。
　　林小少爷是林夫人娘家大哥的小儿子，中年得子，全家都宠得厉害，结果不出所料宠出了一个举世无双的二世祖。
　　看楚曦宁露出认真倾听的神情，何承说得更起劲了：“林小少爷以前不就一直在追兰婷吗？那追求手段简直可以写一部泡妞的一百种套路了，那段时间娱乐版头条就指着他们了。后来兰婷被牵扯进聚众吸毒的事，林家怕林小少爷闹事，就把暂时他关在了家里。”

　　说着，何承撇了楚曦宁一眼，有些感慨：“那个戒毒真人秀还是你提议和促成的，一开始很多人都在观望中，兰婷倒是很能豁得出去，她是第一个答应的，出来的效果也很好。反正林小少爷好像就这么相信她改过自新了，哭得稀里哗啦地打电话给兰婷说要娶她，但家里不同意，让兰婷跟他私奔。兰婷当时差点吓尿了，这几天恨不得长在公司，就怕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林家人间蒸发了。”
　　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形，何承忍不住拍着大腿大笑了起来。

　　何承喝了口水，半晌才把笑意勉强压下，续道：“你说，这林小少爷这要不是亲生的，简直都要怀疑是别人派到林家的间谍了。这段时间本来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严书记几乎已经确定调入中央了，风城这块肥肉好几家都盯着。林小少爷这一闹，周家裴家杨家那些人估计都快乐疯了。”
　　“我今天一年的笑料，就指望这位林小少爷了。”最后，何承结案呈词。

　　何承这次回来参加拍卖会，除了应酬之外，还是为了何老爷子一个月之后的生日找一件生日礼物。
　　何承看上了一幅《花开富贵》的画，老爷子年纪大了，喜欢些喜庆的。这种现代画家的水墨画，何承本来以为最多十来万就可以拿下的，不过，今晚大约他是不能如愿了。
　　叫价一直相持到了五十万，楚曦宁拉住了何承的手，何承堵着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举牌了。
　　回过头，五十万成功拿下画作的沈家大少爷沈瑾然朝着二人微笑着点头示意，坐在他身边的沈岑则笑得有些苦涩。

　　“这沈家的大戏倒是唱得越发精彩了。”何承有些讽刺地感慨道，“沈岑最近投了一部电影大卖了，看起来沈大少爷心里不太舒服。”
　　楚曦宁收回目光：“看起来你这次和沈岑合作得很愉快。”
　　“嘿嘿，”看何承笑的模样，看来真的赚了不少，“沈岑眼光不错。”
　　楚曦宁没答话，他有些意外，每次见到沈岑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明彰居然一直没出声。

　　楚曦宁的沉默不知道让何承脑补了什么，回到家还专门打电话来让他不要生气。
　　也不知道在何二少爷心里，他楚曦宁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大魔王。
　　楚曦宁拉开书桌底层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拜访着一排素描本，抽出其中一本，第一页上一个大大的“沈”字，还圈了个圈。
　　楚曦宁的爱好是什么呢？
　　并购、拆分、重组。
　　这些本子的字从稚嫩到成熟，大概是从识字开始就开始记录，一点一滴，囊括了关于楚曦宁所知道的企业疯狂的猜想。其中有些企业已经破产了，那一个叉打得干净利落，楚曦宁却仿佛能感觉到了那种时不我待的遗憾。

　　第二天是周六，楚曦宁睁开眼，习惯性地静静打量了一番卧室的陈设，坐起身来。
　　【阿宁，早啊。】明彰的声音一直明朗清亮，元气满满，仿佛不知疲倦。
　　楚曦宁难得回应了一句：【早，明彰。】

　　楚曦宁难得没有出去浪待在家里，刚吃完早饭就接到了律师打来的电话。
　　“楚总，情况似乎不太妙，做完警方好像找到凶器，凶器上有王总的指纹。我们现在要准备进行有罪辩护吗？”
　　苏律师是公司律师团的主要成员，这次王旭主要就是他在负责，他大概刚刚接到消息，语气还带着点火气。
　　楚曦宁沉吟了下，似乎在吃惊王旭是个杀人碎尸的变态，道：“嗯，两手准备吧。”
　　市局重案组的办案素质还是值得信任的，苏律师能这么快得到如此关键证据的消息，到底是凶器找到时动静太大，还是别人有意放出的消息呢？

　　半上午的时候何承约楚曦宁钓鱼，楚曦宁到时，何承几人已经扯开了烧烤架。
　　这地方似乎主打的自己动手，楚曦宁看着何承殷勤地递过来的一棍烤鱼上没有清理干净的鱼鳞，伸手拍了拍何承染上了黑炭的脸，笑道：“你专门找我来毒死我吗？”
　　“何二，我们就说宁爷不会吃你这垃圾吧。”何承旁边的几个狐朋狗友已经开始起哄了。
　　“楚总今天应该很忙吧，果然还是我们何二少面子大。”楚曦宁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事沈家二少爷沈欣然。
　　何承一把扔了自己手里的垃圾，抹了把脸：“放屁，咱楚总什么时候加过班啊。”

　　一盘水灵灵的草莓递到了楚曦宁手边，端着草莓的李书看起来比在办公室大方不少：“楚总，你吃点水果休息一会儿吧。”
　　“谢谢。”楚曦宁接过草莓，李书笑了笑，走到了烧烤炉旁边，动作娴熟的摆放好烤串，刷子均匀地为烤串抹好酱料。

　　楚曦宁坐在湖边的躺椅上，此时已入深春，暖风拂面，仿佛能嗅到百花香。
　　何承没什么耐心钓鱼，跑到楚曦宁身边，一口一个吃了几个草莓：“曦宁，这网上的风向不太对啊，感觉……”似乎是在思考合适的形容词，何承又塞了几个草莓，“感觉跟咱们前段时间收购华映前期的网络炒作有点像啊。”
　　何承从美国回来得比大多数知道的都早一些。华映的收购在很多人看来是何氏与楚曦宁的合作，其实何家参与的只有何承，要不然何启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将华映交到何承手中。

　　楚曦宁却没太在意：“前期都是宣传部的事，先看看跳出来都有哪些人吧，总要先搞清楚对手是谁。”
　　“最近你们经常一起玩儿？”楚曦宁对着李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何承想了想，道：“被你这么一说，最近好像是经常见到他。”
　　李书说是林夫人的侄子，不过与他们夫妻二人都不熟悉，甚至据说从来没有去过京城林家。他这身份看来比私生子还来得尴尬，李书也不爱往他们这里凑，没想到居然好似突然开了窍，虽然看起来存在感不高，但在这一群二世祖里，居然也不会格格不入。

　　“这家的草莓不错。”一盘草莓大多进了何承的肚子，何承看着盘子里最后剩下的一颗红豆，有些困惑，“这农家乐搞个水果都这么不专业啊，还有附带品。”
　　楚曦宁从衣服兜里摸出手帕，把那一颗红豆包了一起，又重新放进了兜里。
　　“靠，不会真的有勇士敢于扑到在你这座珠穆朗玛峰脚下了吧？”曾经也文艺过的何承终于回想起了曾经那个不靠谱的猜测，“啧啧，用的居然还是这么老土的方法。”

　　何承毛骨悚然地抬头打量了那一圈狐朋狗友，最后目光落在了正在烤肉的李书那堪称贤惠的身影上，实在想不到李书居然如此想不开。
　　楚曦宁这张标准男神脸还是能骗不少无知的少男少女的，无奈好像自带天煞孤星气场，真的相处之后，那一点暧昧的幻想都碎得连个泡都冒不出。
　　当年他们学校女神以一腔一往无前的勇气撞到了楚曦宁手里，奈何楚曦宁此人极其男女平等，人家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牲口使，楚曦宁把男人女人都当牲口使。
　　女神最后被生生糟蹋成了女神经，抱着一个煎饼果子狼吞虎咽的画面实在辣眼睛。
　　这美色固然令人着迷，果然还是要有命在才行的。

　　李书端着烤好的烤串走过来，感觉何承看他的眼神十分奇异：“尝尝我的手艺。”
　　何承这时显得非常识趣，端着盘子放到了楚曦宁手中。
　　明彰默默道：【烧烤对身体不好，要扣分。】
　　脑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并没有影响楚曦宁，楚曦宁拿起一串土豆尝了尝，对李书点了点头，客气道：“谢谢。”
　　“不客气。”李书眼神微微一暗，转身走了。
　　何承恨不得拿出显微镜来看着两人的互动，奈何怎么看，楚曦宁这混账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心冷肺。

　　何承吃饱喝足回到家，客厅里何老爷子、唐卓和何启坐在沙发上，被三人极为相似的眼风一扫，看得何二少爷的怂劲儿又上来了，差点又开始熟练地认错检讨了，好在没彻底喝昏头，膝盖坚定地挺住了。
　　“爷爷，大哥，表哥。”虽然刚刚一吓何承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何承还是老老实实喝了一碗醒酒汤，才老老实实地坐到了何启边上。

　　何老爷子问道：“今天又去哪儿玩儿了？”
　　“我约曦宁一起出去钓鱼了。”何承看了一眼唐卓，道，“表哥，王旭那事儿真的已经确定了吗？”
　　何承从来一见唐卓就怂，今天居然主动搭话，引得唐卓有些侧目。
　　“现在这案子内容还在保密中。有消息了我会尽早通知你的。”看何承按捺不住露出笑容，唐卓感概，“看来你和楚曦宁相处得真挺不错。”

　　看唐卓目光望向他，何老爷子道：“曦宁这个孩子，聪明，自制，野心勃勃，这样的人，不论有多少限制加诸其身，他也总能混出头来。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放心你们与他相交的原因。知恩，记恩，王旭父亲当年没有趁火打劫倒是给自己儿子结下了善缘。”
　　楚曦宁父母早亡，手中那25%广宇的股份在楚曦宁成年之前一直是王旭父亲代为管理的。
　　何启道：“也许是王旭父亲没来得及下手。楚曦宁这个人城府太深，很多时候都让人摸不透心思。”商场如战场，谁又说得准，“而且后来楚曦宁与王旭合作稳定广宇，他手中资产也差不多翻了一番，也不知道谁比较占便宜。”

　　本来何启以为最先跳起来反驳的会是何承，没想到何老爷子把手里茶杯一放，厉声道：“我是不知道你在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一人身死，万般皆休。不论王旭父亲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最后他还是完完整整地将股份帮楚曦宁保存了那么多年。你问问小卓，他们当警察的难道因为人家买了一把刀就要给人定杀人罪吗？另外，他到底是商人，他帮着王旭要是无利可图，你觉得王旭敢让他帮忙吗？”
　　何老爷子脸一板，三人皆屏息聆听教诲，不敢插言。

　　楚曦宁回到西山别墅，将在门口拿到的快递随手扔在了茶几上，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我就叫你不要喝酒嘛。】明彰抱怨了两句，又关切道，【很难受吗？】
　　楚曦宁站起来，倒了杯水，从药箱里摸出了几颗药，吃了。
　　明彰着急了：【还是难受吗？要不你还是去趟医院吗？】
　　楚曦宁道：【不用了。】

　　楚曦宁坐在沙发上，拿出一把裁纸刀，拆开快递。
　　明彰絮絮叨叨了一会儿，看楚曦宁没理他，终于不再纠结于去不去医院的事：【你买了什么东西吗？】
　　快递里是一个文件袋，里面有几分文件还是一个U盘。
　　楚曦宁颇为玩味地拿着U盘：【也不知道王旭这家伙是不是命中带衰，这么快就有人把理由送上门来了。】
　　楚曦宁拿出手机发了几个短信，上楼休息了。

　　何家，何老太太走下楼，心疼地摸了摸何承的脸：“这么晚了你还拉着几个孩子啰啰嗦嗦干什么，小承出去了一天你也不让他好好休息。”
　　何老爷子一噎，撇过头不说话了，几个小辈低下头偷笑。
　　何老太太道：“小承，过几天叫曦宁来家里吃饭啊。”
　　“奶奶你不是最疼我吗？怎么成天想着楚曦宁啊？”何承从来最会哄他奶奶，搂着何老太太的肩膀就开始撒娇。
　　何老太太果然很吃他这一套，直笑得合不拢嘴：“奶奶最疼你。曦宁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他也没什么长辈在身边，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正好你二姨过两天要来家里，她有个刚留学回来的侄女，你让曦宁过来吃饭，两个年轻人也好认识下。”

　　何老太太直接拍板，拉着老爷子去休息了。
　　何承心想好险刚刚没喝水，要不然肯定喷一地：“我就不懂了，这春天都快过了，怎么一个二个都开始关心起终身大事了？”
　　何启问：“怎么？”
　　何承又把林小少爷的八卦拿出来笑了一圈，又想起今天的事：“林夫人的那个侄子够胆看上曦宁了，他们林家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
　　何承对李书的观感不太好，楚曦宁从来就没表现出对男色有什么兴趣，李书这样明目张胆地出手，简直缺德。
　　说起李书，唐卓也来了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