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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托盘 凌筝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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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筝觉得,为方淳看病的最大好处,便是各种好药可以随便开,完全不用担心价格问题。
就像一个购物狂,突然有了一大笔钱,再加一个大货车,还有一个百货超市,她能不放开手去疯狂地采购?
凌筝再细细地看了看自己开的药方,捏着笔端,想了想,把其中一味药的分量改了改,愉快地打了个响指,便搁下了笔。
拿起处方,对着屋外的苏蝶说道:“我好了,你过来拿吧!”
苏蝶急急地走到凌筝面前,双手接过处方,谨慎地把它放到怀中。接着又满怀希冀地问到:“凌姑娘,我家小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天啊!救救我吧!”凌筝捂头做痛苦状,“每天你和方子杭来找我,都要问我这个问题!真是受不了了!”
苏蝶这些日子和她相处颇久,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个玲珑心肠,早早就搞明白了凌筝的脾气,便笑着央求着:“凌姐姐,就告诉我一次吧!不是你说,病情在变化,痊愈的日子也说不准啊,我再来问问,就是要一个定心丸啊!”
“定心丸,找方子杭要去。我刚刚可给了他一大把药丸,还没向他讨钱呢!”凌筝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想回答苏蝶的问题。
若我告诉了你个日子,她又好不了,瞧那宠爱这方淳的劲儿,你们方家人不把我给吃了?我有那么笨吗?
“凌姑娘,我可是在这些药丸里好找了一番,可就是没有定心丸,莫不是你忘了给?”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方子杭微笑地走了进来。
凌筝偏偏头,忽然一笑:“我可是清清楚楚记得给了你,你自己吃下了,找我讹甚子?”
看得出最近方子杭真的很愉悦,为了他妹妹每日渐好的身体,笑意深沁进他那如墨的眼眸里。他挥挥手:“不说笑了。”随即又诚挚地说道:“凌姑娘,若不是你每日辛劳,就没有我妹子如今渐渐的痊愈。如今我是完全相信你的医术的,真是多谢了!”
“没关系啦!反正救了人,我也很高兴。而且你那妹妹,真是生得漂亮,若是放着这般佳女子不管,我岂不是铁石心肠了?”凌筝嘻嘻地打趣,又问到:“我的药铺上有不有人来找我呀?”
“没有。”方子杭摇摇头,“自从上月药铺里送了药来后,就一直没有人来了。”停了停,又说道:“你可是记挂店里?我可让人去帮你看看。”
凌筝摆摆手:“没事儿,我就问问。你也不必派人了,没关系的。我呀,就是在这里无聊极了,想溜出去呢!”
苏蝶暗地里抿嘴,却听方子杭悠悠地感叹道:“若是淳儿若你般洒脱,也不至于惹上这病了。”
“公子……”苏蝶慌忙抬头看向方子杭,方子杭微微朝她点了点头,便向着凌筝说道:“凌姑娘,这段时日,想必你也存了一肚子疑惑,却不曾问出口吧?”也不听凌筝的回答,便紧接着说道:“我和苏蝶,便将这些相关的来龙去脉细细说给你听,希望,对淳儿的病情有所帮助吧!”
凌筝很郁闷。
她坐在方家的“小西湖”——凌筝自己取的,旁边的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一颗石头,往水里打水漂。
这里风景真的很好,夜风已如青色的绸缎轻柔起伏,月色皎洁,湖水中一片亮银荡漾,夜虫微微地鸣叫,远处的荷花域里,青蛙也时不时地叫唤起来,一片温柔宁静。可只要让凌筝想到这是方家的东西,就让凌筝心头一片怒火。
“打你个小人头!”凌筝咬咬牙,又打出一个石头,“打得你永世不出头!”剪个纸人,回去扎你,专扎心和头,哼!让你耍心机,让你耍滑头。
凌筝越想越火大,偏偏只能在这里生闷气,只能无奈地躺下身,遥望着天空那茫茫的银河。
思绪又转到了方子杭的可恶行径。
那时,当方子杭说出要将自己家的事情托盘时,凌筝立马就想要拒绝,可没想到苏蝶却啜啜泣泣地跪了下来,央求着:“凌姑娘,你菩萨心肠,请再救救我家小姐吧!”
突如其来,凌筝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结果就着了方子杭的道儿!
方子杭趁着凌筝没反应过来的机会,立马说道:“凌姑娘,你可知,富贵人家的女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凌筝听了方子杭的话,心底哀叹一声,这下想跑就不成了!再暗暗思忖一下,便犹豫地答道:“是想要一个良人?”
“是啊!”方子杭负手而立,微微仰首。阳光下,整个人显得英挺不凡,面上却有几分寂寥,“我家妹子,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俗话说‘才高气傲’,我妹妹的眼界,也与寻常女子不同,只愿找一个称心的优秀男子,来托付自己一生。”
阳光眩目,方子杭却毫不以为意,迷蒙的光华中,他述说着,仿佛看到多年前的场景:
淳儿站在若山顶上,望着山下那已藏在云雾之下,瞧不见的景致,神情带有不同往常的坚毅,似莺鸟般明媚的声音一字一顿:“我,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方子杭侧了侧头,继续讲道:“若是没有这意外,我想淳儿也终能得偿所愿。毕竟,依淳儿的名气,在这附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方子杭的眉眼间尽是骄傲。
谁说的,我就不知道。凌筝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方子杭却似已沉浸在思绪之中,不再接着说下去。苏蝶心活,知道该自己说说了,于是便向着凌筝问:“凌姑娘,你可奇怪为何久久未见老爷?”
凌筝不知从哪里扯了片草叶,正在手中把玩着,听了苏蝶的问,随口便答:“是商务缠了身,还是已经过世了?”
像被吓住了似的,苏蝶赶紧惶恐地说道:“凌姑娘,你可别乱讲!”随即轻叹一声,“我家老爷,如今正被关在京都衙门的大牢里!”
“嗯?怎么会?”凌筝这才正了神色,心里想着:“你家老爷进了大牢,为何要告诉我?难道还要我去帮着救他?这方家多半是犯了事的,我还是早走为妙。”
脑海里隐隐有一个声音,真是不讲义气,这么怕死!
凌筝稍微一惭愧,随即有转了念头,我有病啊?留在这里等死不说,说不定还会牵连小蓠,真是损人不利己。
苏蝶见凌筝面上隐隐作难,心思一转,知她是想岔了,赶忙继续解释道:“老爷蒙冤,被奸人陷害,在牢里已经关上了五六月了。我们多方打点,才让他性命无忧。老爷的案子,没有确凿证据,却是放也不放,审也不审。”苏蝶渐露愤然之色。
“老爷刚入狱时,全家惊慌不已,这时那奸人居然向我们方家放出话来,说是若要老爷平安出来,就把小姐嫁与他儿子做妾。我们方家上下,没有一个不唾弃那奸人一门的,可是夫人,居然答应了!”苏蝶哽咽地说道。
凌筝摇摇头:“这事太欠思量了。答应了只有坏处。”
苏蝶低头抹泪:“凌姑娘说对了。若是方夫人事先能考虑到就好了!那奸人,得了小姐的婚书后,竟又要求方夫人,和……和老爷离散,嫁……嫁与那奸人!”
“真是无耻!”凌筝从一开始的错愕到后来怒气冲天,怒火燃烧一阵后便化作冷静,发现刚才兀自站在一旁的方子杭已离开了,“你家夫人答应了?”
苏蝶抹了抹泪:“公子对夫人大闹了一场,所以至今夫人未曾答应。”
随即,她又说道:“小姐听说了以后,不知道怎么便生了病。往日里,夫人多疼小姐呀!可这几年里,夫人与小姐的关系不知怎么地闹僵了,平日里小姐怄着气,就不怎么吃饭。自从夫人把她许给那奸人的儿子,小姐就更加不思饮食。后来小姐病了,夫人要给她看大夫,她坚决不要,非要自己看诊拿药。结果未过多久,小姐就病倒了。呜——我苦命的小姐呀!”苏蝶又开始哭泣起来。
怪不得……
凌筝将手中的草叶扔到一旁,拍拍手:“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我去找方子杭。”
不再管苏蝶,凌筝绕过几出阆苑,到了方子杭的书房。一个小厮为她开了门,对方子杭说道:“公子,凌大夫来了。”
方子杭正站在一幅字画前,听得推门声,见小厮和凌筝进了来,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见凌筝走到自己身旁,他轻声说道:“你看,这幅字,”
这幅字上,写的是“天伦之乐”。
“我爹在这儿写这四字时,我娘在一旁为他扇风,我在案前为他磨墨,淳儿在爹旁边看着爹写字。”方子杭微笑起来,俊颜舒展,如希腊大理石雕塑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凌筝心里微微酸涩,这方子杭,也是个性情男儿。
这样想着,凌筝比起往日里,口气也柔和了许多:“方公子,若是有什么我可相助的,可否让我知晓?”
方子杭转过头,含着笑,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说:“我和淳儿,遇上了你,是我们的幸运。”还没等凌筝说话,他一拱手:“凌姑娘,请你帮我妹子度过这劫吧!”
凌筝轻抚了下指尖,问道:“我要如何?”
方子杭放下手,慢慢说出他的想法:“请你让那人相信,我家妹子得了此病之后,每隔几年便要复发,无法生儿育女,此期间,与她……行房之人,也将染此病,无药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