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叮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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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声音清脆而响亮，方子杭的手重重地扇在方母的脸上，力道大得让方母倒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方母一手支撑着地，一手抚着脸，惊怒地吼道。本来有数分姿色的脸庞如今已经变得又红又肿，五个指印明显看得出来。
方子杭冷笑：“如今你可否满意？你还好意思假惺惺地哭？”说着，他的怒气已明显地压抑不住了，“看到你那应声而出的泪我就恶心！淳儿死了，你可是真伤心她？还是伤心你的计划不成了？”
这时，凌筝已从错愕中醒过神来。方才巴掌落下，发出声音，真是让凌筝心头一震。这个场景，若不是亲眼见到，说什么凌筝也不会相信，方才这对和谐无比的母子，如今却成这样，真是太让人吃惊了。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凌筝心里略略理了理头绪，大声叫道：“方子杭！”
正想又对方母动手的方子杭，听到凌筝的呼声，略略停了停，僵硬地直起身，背对着说道：“凌大夫，若无事，你可以走了。苏蝶，送客。”
“方子杭，我有事。”凌筝微笑着接口道，“我可以治令妹的病。”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袭向方子杭。让方子杭霎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凌筝，又惊又喜：“你可在骗我？你不是方才说……”
“方公子未将我话听完，我是说，只怕，没有一年两年，怕是好不了的。当然，前提是在让我诊治方小姐。”凌筝笑靥如春，“方公子，若是你允许，我想我应该能继续诊治小姐吧？”
像是要消化这个好消息，大家的神经反应都慢了半拍，沉默了半晌之后，“哇——小姐有救了！公子，小姐有救了！”苏蝶猛地大哭起来。
方子杭的双眸，此时也散发出夺目的光彩来，如初升晖光，欣喜难掩。
“凌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只要能救淳儿，我倾尽方府之力，也要为你做到。”方子杭不再看坐在地上，也带着激动之色的方母一眼，径直走到凌筝面前，诚恳地许下承诺。
凌筝点点头，即刻又说道：“那我先要回药堂一趟。”
马上，方子杭便安排了家丁，驾马车将凌筝送了回去。
马车穿过一片林荫，惊起了几只飞鸟。
一路上，凌筝琢磨着方才的事情：这什么玩意儿！
刚跨进药铺大门，周蓠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怎么样？那方家妹子，是什么病？”
凌筝不理她，走到自己房里，去换了衣物。
周蓠搬来张椅子，就在门外坐下了：“干嘛不理人啊？那方府给你小鞋穿了？”
等到凌筝把要做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才推开门，靠着门廊，懒洋洋地说道：“你干的好事！把我拖到一池子浑水里，自己却在岸上看好戏。”
“怎么？方府出事了？”周蓠有些惊诧。
挽挽搭下来的长发，凌筝无比烦恼地答了话：“那方家小姐，得的是桃花痨啊。”停了停，又以肯定的语气问道，“你和方府的是旧识吧？！”
“这病……！你猜出来啦！”周蓠赶紧坐好了，用着可怜巴巴的神色望着凌筝，“凌姐，我错了。我是知道这方家是什么样的，才让你去的。我不是故意的呀！我怎么知道那方淳的病是这种病……”又忽地大惊失色，抓住凌筝的手，忧心忡忡地问：“你不会得这病吧？”
凌筝又好气又好笑：“去去去，假关心。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接着口气一变，认真地对周蓠说道：“你进屋里来，我给你谈谈今天的经历。”
待到凌筝将事情经过全告诉了周蓠后，两人便陷入了思考的沉默中。
好半天，周蓠才答话道：“我原来在家里的时候，和方淳可是闺中密友。她性情宁静，但身体是很好的，怎么也不会弄成这样啊！”
凌筝沉吟片刻，说道：“不过脉象确实显出，她这几年来，身体虚弱，营养不够，这才为得桃花痨布下了隐忧。我看着今天方子杭这样，好似方母对她并不好。”
“方伯母可是方淳和方子杭的亲生母亲，又不是后母。原来我到她家玩耍的时候，看得出方伯母对她十分疼爱，为什么方大哥要这样对她呢？”周蓠在额头上划着圈圈，百思不得其解。
凌筝耸耸肩：“谁知道呢？别人家里的事，怕是几辈子都轮不到我们猜着。”
周蓠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说你没看到方伯父？不会呀，他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女儿，什么事情都顺着她，怎么请大夫来看诊他不在场呢？”
“可能他有事去了，或者去请更好的大夫。”抑或是怕死不敢来，凌筝在心里再加这一句，并没有说出口，便又问着周蓠：“若我去医治方淳，药堂怎么办？”
“怎么办？呵呵——”周蓠狡黠地笑了笑，“那城南的老字号里的少东，看着我生意大好，竟然稀里糊涂地把气撒在坐堂大夫身上。那大夫本也是个傲气的人，又没和那少东签契，本着救人才出诊的，一怒之下就离开了。你若去给淳妹妹治病，我马上就去请他来，这样不就行了吧？”周蓠跳了起来，双手扬起，“哈！看我把那城南的小东西打得落花流水。”
凌筝应了这提议，如今也算安排稳妥了，但她心中，隐隐也有着些许担忧。
若是……她随即把念头打消，小蓠非普通人，心里缜密得很，凡是也是有了把握才做。自己若去再提醒，莫不是显得我也如她般是个事事考虑得周全的人。若是疑上了我，岂不毁了这段交情。
唉，这世人，一旦互不交底，可真是难做。
于是，凌筝又跟着那两个家丁，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着马车去方府。
这次一路上平平稳稳，一点也没有颠簸，凌筝在惬意之余，也想到了方子杭对自己的暗整。
方才自己离去，小蓠在店铺门口，扮着十里长亭的模样，哀哀凄凄地如小媳妇般：“凌姐呀，你快点治好那病人，我会在这儿等你！”
店门口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听到了，偏偏小蓠还穿身男装，真不知别人怎么想！
靠，每个人都来暗整我，把我的清白毁尽了！
正当凌筝心中想着化身为喷火小恐龙，仰天进行破坏时，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帘子外面传来驾马的家丁的声音：“凌大夫，已经到了，请下车吧！”
掀起帘子，在一个陌生丫鬟的搀扶下，凌筝下了马车。
望着这第二次看到的“方府”二字，凌筝暗暗想起周蓠叮嘱她的话。
“凌姐，若是你去了方家，我就不能来了。方家和周家是世交，我害怕他们发现我，把我抓回去。”
“这次方府来我们药堂请你，到底是巧合，还是带着目的，我也还不知道。放心，这些日子，我一定要弄清楚。”
“这些日子，我就让人时不时的和你联系。当然是正大光明的。若是在方家受了欺负，一定要告诉我，不过我想这可能性也不大。”
“记得，不要为了治病，把自己的身子搞垮了。凌姐，你一投入起来，我看着就头大。这些日子没我看着你，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呀！”
凌筝心里涌过一阵暖意，抬步向方府里面走去。
未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都要在这个宏大的府上度过了。
在方府的日子过得很快，掐指算算，也过去了二十多天了。
每日里，为着方小姐诊脉，探体温，开处方，熬药，做药丸，再时不时地指导一下传染病的防治工作。这一天的工夫，也就簌簌地没有了。
这些日子里，因为她开的药，都指明要自己药铺里抓，所以，周蓠也让人，再送药的同时来探望了凌筝几次。
唉，凌筝在房间里伸伸懒腰。这方府里，漂亮是漂亮，但怎么还是没有自己家里舒服，连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就不行。
甩甩头，按一按太阳穴，凌筝又写起处方来。
早在山上的时候，凌筝就发现，这个世界虽然和自己古代有相似，但事实上在很多方面还是有不同。
比如就在这药铺之中，就有许多她原来从未看到过的药材。还有一些药材，她虽然知晓，但药效却要比自己世界的药效强得多。
于是这期间，方家小姐的痊愈速度，也比凌筝设想的稍微快些。
方家小姐也醒来过数次。凌筝向她说明了自己是大夫，几次诊疗，方家小姐也和她慢慢熟络起来。慢慢地，这几日，方淳也能自己缓缓地坐起身来喝药，而不像往日里，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浑身酸软无力。
这方淳，说起话来，和她外表一样，也是温柔宁静的，只是带着些许病意。
方子杭和方母自是非常高兴，马上命人遣了银子作为凌筝的谢礼。凌筝几番推辞都不过，便接了银子，只是暗自奇怪，这两人，在她面前又是母慈子爱的扮相，好似她那天看到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自然，凌筝不会大摇大摆地打听别人的事情。并且，在收了谢礼后，又很坦诚地告诉他们，凌小姐的病灶未除，这些日子只是给她调养身体，为的是日后下药做准备，一个不慎，就可能有生命之忧。
然后，心里满怀恶意的凌筝满意地看到两人面上浮起的重重忧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叮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