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桃花 双颊上，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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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你们……”
凌筝右手握了握，又放开，咬牙说道：“你们竟然给一个好生生的姑娘家下药！这算什么？”
说完此话，凌筝怫然便要离去。
方子杭几步上前，拦住了凌筝，叫道：“凌大夫留步，请听我说明。”
凌筝不予理会，只想快快离开这儿。只是她往左走，方子杭便往左拦，她往右行，方子杭便快一步站到右行路上。凌筝无法，只得停了下来，咬着唇，仰面挑衅地看着面前比她高近一个头的方子杭。
你当是老鹰捉小鸡吗？
苏蝶此时已快快地跑到了两人身旁，跪了下来，急切地辩解道：“凌姑娘，你别生气。这主意是我出的，我只是想试探姑娘是否医术真能为我家小姐看诊，我怕姑娘治不好才……”
“别说了，苏蝶。”方子杭看向凌筝，“凌姑娘，这是我的主意。我们实在是出于无奈。”
凌筝别开脸，只一声“哼”！
方子杭温声解释：“帐内丫鬟的药确是我们所下，不过只为检验姑娘的高超医术罢了。不管姑娘是否看穿这小局，我们自然要给那丫鬟服下解药。姑娘妙手仁心，在下自叹不如。”
不想再说什么，凌筝就在那里站着，不走也不回。她不是真的悲天悯人，她只是看到，一个活泼健康的生命，只为了一份死契，就被剥夺了享受健康的权利。她想到了上一世，自己苦苦追寻自己的健康却不可得，而这些人，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让一个人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只为一场戏。
触景生情，即使本是总是冷静自持的性子，她还是无法不动怒。
那方母，已经从圆凳上站起身，碎步走到凌筝前。
一个鞠身，“凌大夫，请你宽宏大量。小女的病，实在是不能凭医术不精的人折腾，才出此下计。我那可怜的女儿……”方母竟开始嘤嘤地哭泣起来，而方子杭也到了她身旁劝慰她。
这下凌筝到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望着方夫人，劝也不劝，拒也不拒。
方夫人渐渐止了泣声，拿着帕子，擦了擦泪水，抬起头，一脸希望地望着凌筝：“凌大夫，我失态了。可我们实在无他法了，小女的病，就求你看看。若是能救，我们不会忘了你的大恩的！”
“若是治不好呢？”凌筝忽然问。
方子杭立即朗声回应：“绝对不会为难凌大夫的！”
凌筝微微低头，沉默了几秒，转头对跪在地下的苏蝶说道：“那就走吧。”
苏蝶立即如蒙大赦，站了起来，为凌筝引路到那个病怏怏的真正小姐的闺房。
只不过到了那房间，几个人却都只站在门口，却不如内。方夫人对凌筝说道：“小女就在里面，只请凌大夫进去看看。”
“你们不进去？”凌筝问道，随即恍然，“传染？”
“是。”苏蝶又赶忙补充，“凌姑娘，是小姐不让我们进去的，说只要我们入内，小姐就拒绝医治，活活病死。”
凌筝点点头，对苏蝶说道：“我知道了。那你为我拿一大坛酒来，我要带进去。”停了停，又补充道：“要烈的。”
苏蝶赶忙去取酒去了。凌筝瞧见方家母子都带些疑惑地敲着她，知道他们想明白自己的用意。心里嗤笑一声，不想搭理他们。
作大夫嘛，有时还是要神秘一点。
更何况，那方子杭，实在太可恶了。
哼！
等苏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向凌筝递上了刚取的酒。凌筝一把接过，随即推门而入。
进了屋子，把方家母子连同苏蝶一同关在外面，然后在药箱中取出口罩和手套戴上。
本来这些事情应该在屋外就准备好的，可是不知道那两人又要用什么古怪的眼神望着自己，干脆就进来才准备。
若是真感染上了，再说吧。
哪有那么巧的。
凌筝装备妥当了，一手提着医箱，一手拿着酒，走近了躺在床榻上的那个女子。
那个方家小姐，此时还在昏睡不醒着。
坐到床边，打开酒上的泥封，用棉条沾了沾酒，取下手套，再把酒涂到自己手上。
望、闻、问、切，总所周知的中医四大步。
凌筝仔细地打量方家小姐的面色，自然也发现，这姑娘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像皎洁月光下，袅娜柔弱的杨柳，随风轻舞，自有盛然的清丽脱俗。
我见犹怜。
再伸出手，探探方家小姐的额头，扳开嘴，看看她的舌苔色泽。
好了，再拿出“凌氏听诊器1．0版”！听听这姑娘胸腔的情况。
细心地诊断方家小姐的脉相，凌筝一点一点地感觉着指尖的搏动，良久才拿回自己的手。
望着那床上躺着的如水女子，凌筝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到了这个世界，叹气的次数未免恁的多了。
凌筝暗想着。
只是这样一朵幽幽清莲，还未盛开却快要凋零。
到底红颜遭天妒。
凌筝又用酒为自己消了一次毒，临离开时，停在门口，还是再转头，看了看那芳华般的女子。
方家小姐，正在睡梦中，轻轻地咳着。
双颊上，两朵深浸的粉霞，艳丽若桃花。
一出房门，等在外面的苏蝶一把抓上凌筝的手：“凌大夫，小姐怎么样？”
凌筝不着痕迹地挣开，平静地说道：“大概情况我已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还要问你几个问题。”
右手一指不远处的凉亭：“我们到那里去说吧。”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不可以问我们？”忽然插话的是方子杭，如墨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凌筝，俊朗的面庞上隐忍着怒气，“集思广益，我们是淳儿至亲之人，凌大夫说说她的病情，我们也好有个底。”
凌筝摇摇头：“方公子，我是要问问女孩子家的事情。若是问你，怕是一句也答不出吧！女孩子家的事，就在这儿问？”
“凌大夫，我们快过去吧！”苏蝶马上来打圆场，拉着凌筝快步地过了去。
凌筝被拉着，也倒不急不慌，慢慢地问着苏蝶：“你就这样拉我，不怕被染上？”
几步到了凉亭，苏蝶神色黯然，这才回答凌筝：“我自幼伺候小姐，小姐身旁的丫鬟，就只有我从头到尾伺候着，却不染病，也不传给别人，这才没什么顾忌。”
“哦。”凌筝点点头，脸上立即严肃起来，“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你务必仔细考虑后再告诉我。”
“桃花痨？”
方家母子惊疑不定，而苏蝶脸上失了血色，仿佛被抽取了脊骨，整个人在这无风的庭院中轻轻地颤抖着。
“是的，桃花痨，也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女儿痨。”凌筝尽量不看他们，说实话，最觉得不自在不忍心的时候，便是亲口告诉病人的家属，病人那严重的病情时。
女儿痨，相当于自己那个时代的肺结核，若是在医院中，自然是能治好的。但是在这个时代里，几百年来，是治不好的病啊。
方母是最先哭出来的人：“好……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的？淳儿……淳儿自己不是说，是普通的伤风吗？不可能啊！凌姑娘，你是不是……诊错了？要不要再去看看？你再去……”
带着泣音的女声割得凌筝心中痛楚和酸疼，又勾得凌筝再一次浮起自己的回忆来。
自己的妈妈，在刚刚得知自己的病情时，不是同样不愿意相信吗？她带着自己去了三四家医院复检，看着几张白纸黑字的鉴定，血淋淋的事实在眼前，妈妈最后只能和爸爸抱头痛哭。
那些日子里，妈妈背着自己，去那些大医院里一遍遍地检查，为的就是一个卑微的希望。
到最后，却生生落空。
那声音，不也是这样凄苦淋漓？
到底还是硬了硬心肠，凌筝开了口：“方夫人，请节哀吧。”
“我最初看诊完毕，也只有九分把握，直到最后问了苏蝶，这病，我已确定，十成十是‘桃花痨’了。”
桃花痨，一种疾病，却冠以桃花之名，以喻染上此病的女子双颊上不正常的桃红。
取这名的人，到底是带着严谨的观察，还是根本就是个无心之人，以他人之病作为调侃？
凌筝想起了，那日庭院里，看着瓣瓣桃花打着旋，寂寞地落入泥土里，莫不是应了今日之事？
那方淳，真是要离去了？
凌筝正恍恍地想着，忽然一个男声冲入耳里，嗓音低沉抑郁，全不似刚见他时那如金玉相击的声音。
“凌姑娘，若……是否……还有法救淳儿？”方子杭缓缓地问着，眉宇深锁，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凌筝的眸子，仿佛要从里面看出答案。
听了这话，凌筝只得在心中苦笑一下，回复道：“若是这病一开始就请我来医治，我还能保证令妹无事。只是造化弄人，令妹似也是沉迷医道之人，只是医术却不精，”凌筝摇了摇头，“却要自己看诊，胡乱抓药，拖着拖着，就成了如今地步。现如今，只怕……”
“那就是没法子了，不是？”方子杭忽然打断了凌筝的话，凌筝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见方子杭走到方母面前，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