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冶》花间独酌

5、第 5 章

　　清月淡照，却临皇城隐去威严辉煌于黑暗，自然笼上了银白温柔月色。

　　“启禀黄公公，有大事，有大事！”

　　御书房外，一名气喘吁吁的小太监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声嚷道：“西北境外传来好消息。黑将军一气击得敌人三十余万溃不成军，不日即会回朝！”

　　把守门外的老太监垂头闭眼，正在酣睡得欢，不料却是被那不知好歹的小太监惊得心头一颤，待听完那话后方才放下心来。

　　他一个巴掌立即甩上那小太监的后脑，尖声骂道：“你找死吗？”

　　“黄公公。。。。。。”小太监颇为委屈地捂着脑袋：“小的又做错何事了？”

　　“皇上大病初愈，正日夜批改政事，你在此毫无规矩地大吼大叫，打扰了皇上的心思，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你便见不着明日的朝阳了！”老太监压低声响，心中想到方才一场美梦被打断，顿时来气，伸出一只布满沟堑的嶙峋瘦手便往那小太监的耳朵上拧去：“还不快给我滚！”

　　“是，黄公公，小的知错了。”

　　想起皇上平日阴晴不定的脾气，小太监立即打个哆嗦，点头哈腰地捂着耳朵离去。瞧那飞奔的背影，仿若后面追了只无形的吃人野兽。

　　“哼，今晚算便宜了你！”老太监冷哼着自语，忽似想起了什么，即刻转身蹑手蹑脚地推上了身后的朱红大门。

　　顿时间，暖香气息伴随着分明灯亮，温柔洒出门外，与那天上那一弯明月相互映照着。

　　御书房最明显的位置上，一名年轻男子正在端坐龙椅，皱眉潜心看着手中的奏折，似并未听到方才门外发生的事情。

　　他双眉如剑，双眸似星，鼻梁高挺，一身明黄龙袍贴于其身，更显气宇不凡。只是他肌肤过于苍白，薄唇更是惨无血色，如昼灯火照应在其脸上，反倒如笼罩了团团冰冷阴寒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老太监见状，随即又轻手轻脚地含笑关回门，继续他的梦周公了。

　　忽然间，御书房内气温骤降，所有灯火开始无风自动，左右摇晃间忽明忽暗。

　　隐约之中，一滩滩黑水自紧闭的门外，窗外流入，且越来越多，似有灵性般地聚集在了房中白玉地板之上后向着前方滑去。

　　椅上之人似乎并未发觉房内异象.只是继续看着奏折。

　　眼见着那滩黑水即将曼上他的龙靴，他突然抬脚往那水中一踹，顿时激起一阵黑色水花，四溅开来。

　　“啊！”

　　一声惨叫随即传来。

　　那滩黑水迅速重新汇聚一起，渐渐隆起，成型，最后竟幻化成了一曼妙身形的年轻女子。

　　她年约十七，八岁，鹅蛋脸庞，黛眉轻描，秋波含水，一件半隐半现的黑衫漫不经心地套在身上，露出白皙□□一片。

　　揉了揉蔓蔓玉臂,女子轻摇翘臀，姿态妩媚，柔若无骨般俯入其怀中，娇声抱怨道：“卧雪眠，你真是狠心哪！”

　　男子浅皱眉头，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口中冷声喝道：“滚开！”

　　“你不想看看我今天刚弄来的新皮囊吗？”女子嫣然一笑，嘴角那颗小黑痔也随之一动，纤纤玉指随即攀上男子后背，软声细气地问道。

　　“你若再不起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男子话中已是明显的不耐烦。

　　“哼！”女子哀怨含恨，却又不得不站起：“卧雪眠，你功力一恢复，倒真是好好当起了这人间的皇帝！莫不是喝了太多金萼玄龟的胆汁？”

　　“冥水，小心你的舌头！”

　　男子终于抬起了头，长曲黑睫下，冰冷似雪的银眸不含一丝暖意。

　　“如何，我这身皮囊比起往日那些，是否优秀很多？”那女子见其终于肯看她，不由地兴奋问道。

　　“一滩臭水，装进哪都掩不住你那身死味！”男子斜盱说道，眼中尽是不屑。

　　“那又如何？我本就是来自幽明地府，再说，你这皇宫中的死气，也未必少于地府。”女子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却是边说边在房中空地挥起了水袖.

　　身形轻盈如羽，转身，抬腿，扭臀，摆腰，每一动作都做得风情妖娆，如狐媚妖姬般诱人心魄。

　　“倾国倾城貌，深锁宫闱中；费尽千般心，难图君王笑；恶毒如蛇蝎，弱女利锋芒；怨死入黄泉，方知碧落早。。。。。。”

　　阵阵黑烟伴随着如泣如诉的歌声自她红润唇中飘出，悬罩着房间每个角落。顿时，本是明亮如昼的御书房内阴风四起。

　　空气中弥漫着声声惨叫刺耳，黑雾中，无数如烟女子的身影漫无目的地跌撞飞旋其中，突然间又似约定般齐齐朝那龙椅冲去。

　　“还我命来~~~”

　　“我不想死啊！！！！！”

　　“皇上，臣妾总算见到你了~~~~~~”

　　“皇上。。。。。。。”

　　“皇上。。。。。。。”

　　待到黑雾靠近时，男子猛地一甩金色衣袖，那黑雾立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内刹那重透光明。

　　闻得一声暗响，本是握在男子手中的金笔此刻正笔直稳当地插在了御书房左侧的雕龙大柱之上，没入半分之深。

　　“卧雪眠！你竟然毁我容貌！”

　　立在房中的妖媚女子迅雷之速捂上左脸，惊得花容失色。

　　一滩滩黑水沿着她的葱玉细指缝隙，缓缓流出，房内的龙涎香味立即被浓厚的尸臭味所掩盖。

　　“冥水老妖，你若知趣，就快说完话，然后给我滚回黑锦池。” 男子抬起冰眸，冷冷说道：“如若你是专程来此发疯，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卧雪眠，你真是狠心！本以为你只对你的后宫不闻不问，未曾料到连对我亦如此，枉费我为了你，费尽千辛逃离地府，如今只能呆在那小小的黑锦池，哪也去不得！”

　　男子听罢，微微往后一靠，银眸浅瞄过她后轻阂闭眼不语。

　　空间仿若成了千年雪山之颠，有了瞬间结水为冰之力。

　　女子明白过来那是他生气前惯有之举，立即心头一颤，低头恭敬说道：“金萼玄龟除了略微体虚之外，并无其他异常，想来就算是日日抽其胆汁，应该也可以撑过三月。”

　　清音落毕，男子未有任何举动。

　　女子微抬臻首张望，眼中光泽随心闪动，一时间竟忘了掩盖女儿娇态，红晕浮现。

　　半晌，椅上之人才轻轻吐出一字：“滚。”

　　“是。”

　　女子咬了咬娇唇,深望他一眼后重化为水，绕梁出去。

　　屋外下起了淅沥小雨，空气透露轻冷。

　　黑水攀至屋顶，任凭雨水细细轻落其中，似在洗刷那一团抹不去的乌色。

　　过了许久，黑水才渐渐聚拢重变娇媚女子,左脸划伤早已消失不见.暗淡夜色轻洒,细雨中的她,轻搂双肩,似水波含烟,柔弱可怜。

　　"我以为你待我不同。。。你果真冰冷无心。”她低声轻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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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后，她如凝霜雪的皓腕无声无息地伸入身旁的清水池中片刻后，又重新露出水面，葱葱玉指晶莹清露满沾，犹如空谷幽兰绽放月下，乍一看竟疑是透明，美不胜收。

　　“你是谁？”

　　询问了千年，绿毛又问道。

　　她又是黑亮睫毛一颤，手中动作竟停顿了住，仿佛听到了绿毛的问话声。只是片刻后，她又是一声哀怨轻绕的叹息，随后幽雅转身，似不想多理会绿毛。

　　“你是谁，为什么总是在我梦中？”

　　绿毛凝视了许久，终于又问道。

　　这一次，她却是猛地回过身来，抬起了头，含词未吐，气若幽兰。

　　只见她蛾眉黛敛，一双黑眸如宝石般惑住人心，眼中隐隐流转光彩，莹然生辉，粉唇轻启，修长脖颈如玉滑润，顺其而下，便是一袭如烟白纱，笼住了娉婷身形，再看那双露在外面的莲足，骨纤圆润，光滑无暇，一头及地青丝如瀑般披散身后，在月光下照出淡淡光辉。浑身上下无一妆饰，却已是夺尽天地瑰彩，黯淡了所有色泽。

　　“这姐姐，竟是比白天所见的那位姐姐好看上百倍。”绿毛看得目瞪口呆。

　　“。。。。。”

　　她在池畔来回焦急走动，薄唇一开一合间，竟是没有一点声息。

　　许久，她才黯然放弃，绝望般跌坐于地，神态呆滞，泪水开始一滴一滴溅落地上。

　　张张嘴，绿毛犹豫问道：“你是哑巴吗？”

　　她缓缓抬头，温柔黑眸如被清泉洗涤般湿润明亮。

　　她往四周扫了几眼，似乎在找绿毛的藏身之处。

　　“我不是坏人，姐姐你不要哭，”绿毛想起自己往日被欺负的模样，以为她也是同自己一样，故特地安慰道：“我叫爹爹来保护你，我爹爹是。。。。。。。”

　　话未说完，绿毛忽然觉得自己似被万力吸附，瞬间跌入了万丈深渊。

　　“啊~~~~~~~~~~~”

　　她害怕得闭眼后放声狂叫。

　　“小乌龟，吓着你了？”

　　暖香扑鼻而来，一声清脆如山涧清泉般的女声传入耳朵。

　　“谁？！”绿毛茫然睁开双眼，愕然发现自己竟是悬浮在大雄宝殿之中，不由得脖子奋力伸长，四肢乱划。

　　随着扑哧一声笑开，绿毛才赫然惊醒，自己似乎是被人从水池中捞了出来。

　　突然间，一女子映入眼帘。她年约十七八岁，身穿浅绿色长裙，更衬面色白皙，瓜子小脸上翘鼻嫩唇，颊生红潮，笑靥如春，云鬓上一支珍珠发钗低垂至耳上，散着淡淡光晕，照映得杏形亮瞳如星璀璨，眉梢眼角间皆是调皮精灵之意。

　　“你叫什么名字？”

　　她俯身凑近绿毛的脸，眯起眼睛问道，云鬓上的珍珠也随之荡开来。

　　见她不似坏人，绿毛瞄了眼晃得头晕的发钗，小声回答道：“我叫绿毛。”

　　“说！你是不是金萼玄龟？！”女子突然收起笑意，厉声指其鼻子娇声问道。

　　“不是。”绿毛无辜摇头：“金萼玄龟是什么？”

　　“金萼玄龟乃是天生灵兽，与九尾血狐，蓝萤麒麟并称为三圣兽，你会不知？”那女子似有疑虑，故重新眯起了亮眸，细细打量起绿毛。

　　“我真是不知。”绿毛不高兴地扭了扭被握住的身子，说道。

　　“哼，小乌龟，你装得太不像了。若你不是金萼玄龟，又怎会被供在这国寺内？”女子眼珠一转：“待我剥了你的龟壳看清楚你的真身，到时候看你怎么抵赖！”

　　话音一落，绿毛猛地觉得眼前景色一片混乱，视线从殿顶众仙图象到宏大塑金大佛又转落成光洁照人的地板，不过是瞬间。

　　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被抛在半空，绿毛吓得立刻钻入龟壳。

　　外面一声冷笑后，绿毛突然觉得肚子上的龟壳传来酥麻之感，奇痒难熬，不由得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好痒。。。。”

　　“哼！”那女子白指一收，将悬浮在空中的绿毛握回手中，沉着脸说道：“若是普通乌龟，早就被我劈成了两半，你这只乌龟的壳如此之硬，定是有古怪！”

　　“是你法力不济吧？以前刚能幻化人形的小妖怪都能将我打得生疼。”绿毛毫无心机，不知掩瞒地回说于她。

　　“哼，我的法力已有几千年，到你身上却如石沉大海般使不出力，你说此情不是有怪是什么？！”

　　女子话到最后已是蛮不讲理，只见她美目一瞪，继续说道：“待我将你带回西海，好好研究一番再说。”

　　绿毛眼前一黑，似乎已被装在了袋中，触碰着四周冰冷如霜的坚固，她着急地大喊：“喂，你想干什么？！”

　　“哈哈，你就乖乖地呆在我的乾坤宝袋中吧，到了西海我自然会放你出来。”娇声从外传来。

　　“你是坏蛋！”绿毛泪水盈盈喊道，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