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冶》花间独酌

3、第 3 章 春起樱华，

　　有因有缘集世间，

　　有因有缘世间集；

　　有因有缘灭世间，

　　有因有缘世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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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起樱华，冬临覆雪，花开花落，水滴石穿，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过千年岁月。

　　而今天下太平，君明臣勤，少去战乱连年，人间早已是一派繁荣景象，地源广阔，群山峻岭，千树繁花，却胜天庭美景无数。本是伫领深山老林之妖灵，经受不住人间繁华诱惑而隐于其中者，更是多不胜数了。

　　帝都却临，所处之位占尽天机，既处国家通衢之处，又括山灵水秀之景，遂而吸引了各处富贾商人，能才异士者前来，日益发达。

　　这日下午，天下起了蒙蒙细雨。街上行人稀少，翠柳飘摇两旁，偶尔夹杂几朵飘零梨花，娇弱无力散落于地上三两间隔的水洼之中。

　　却临城中的一处酒家，却是早早掌灯，宾客满堂。

　　路人偶有好奇者，探头张望，只闻得阵阵朗朗说书声从那人群中传了出来：

　　“九尾血狐心思缜密，何尝不知其心思，至五千年前，仙魔大战一场后，本从你高居碧落，我低处山涧，相互不干涉之情景而转为水火不容。奈何仙人飞升，大多经历千年修炼，而魔者却往往道行几百年，强弱之势，一眼既知。。。。。。”

　　客堂内，时而叫好声连连，时而鸦雀无声，似乎众人皆被说书人带入了凄婉故事之中。

　　“奈何九尾血狐本就逆天而行，上辉仙君亦是桀骜不逊，即便困难重重，二人却也未曾退缩过。。。。。。”

　　“赏！”

　　伴随着一声温润清音，一锭灿灿生辉的金子似长了双眼般，从客堂西边的屏风后飞出，准确无误地掉在了说书人的桌前。

　　众人不禁看呆。

　　这锭金子，少说也有五两。

　　“客官慢走！”

　　小二殷勤声响起，众人齐唰唰往后望去，但见一名男子徐徐而出。他年约三十，温目清眉，面色如玉，俊秀清雅，身穿一件黄色绣叶长衫，腰间挂着一把精致象牙小梳，嘴角含笑间仪态从容若仙。

　　“多谢小二哥招待。”他轻含颅首，续而钻进了那温润细雨中。

　　那说书人拾金入怀，不禁得意万分，连喝了几碗清茶，咳咳喉咙后继续说道：“清霄剑本是上古神剑，青莲仙子为列大仙时，天后见她并无法器，便将此剑赐给了她。不料清霄剑却已生灵性，心存怨恨，竟称得青莲仙子不注意，将其手划破。。。。。。”

　　“啪”地一声，说书人足有百余公斤的身子忽然跌倒在地，骨碌地翻了个跟斗才茫然站起。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你爷爷！”

　　一张嘴，临他近处的客人才发现，他本是完整无缺的牙齿已经只剩了几颗，满嘴血浆。

　　“不过道听途说尔尔的黄貂精，却也敢开始在此胡言乱语了。”

　　说话间，客堂东边的屏风后亦缓缓行出一人。他年约二十，饱满额头，高挺鼻梁，唇无血色，脸色惨白，一双冷眸扫过众人时，本是暖春空气，却犹如白雪天降，冰冻不已。虽长相秀丽，贵气十足，确实称得上为翩翩佳公子，奈何太过阴柔，一袭丝锦月牙白长袍上偏偏又绣着猛蟒吐信，更让人觉得不可亲近。

　　那说书人心中一惊，暗暗用起功力，却依旧看不清来者真身。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见来人阴杀冷噬之样，为保自己百年道行，他立即扑通跪地，磕头求饶了起来。

　　白衣者目随之前的黄衣客人而去，薄唇轻启，低低吐了声：“滚！”

　　客人一听有妖怪，立即作鸟兽散，抱头窜逃。片刻时间，门庭若市的客栈已经是空无一人。老板捶胸跺足，欲哭无泪，又不敢上前去拉扯住那白衣人，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消失在了雨中。。。。。

　　天色渐暗，庭院矮房皆露灯火，粉瓦碧墙中更是笑声一片，温香软玉，莺燕争艳。

　　路边卖食摊处香气阵阵，惹人垂涎，或是因为刚刚下雨之故，客人稀少，摊贩老头开始杵着桌子打起了瞌睡。

　　“这位老人家，可否来碗阳春面？”

　　一客人轻磕桌子，温和问道。

　　老头遂而惊醒，急忙招呼开来。

　　待到将面送至客人手中，他才赫然发现，来者竟是如此俊俏，犹如画中之像。

　　“多谢老人家。”

　　客人淡淡一笑，拾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不过是一碗清汤阳春面，那人却是吃得仔细安静，似乎在细细品尝着人间佳肴。悬挂上方的油皮灯笼透露着昏暗黄光，散落在他的俊雅侧脸后，投影在破旧木桌上。

　　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街边面摊才对。

　　“这位公子，老朽只知，众人腰间皆挂玉佩香囊，为何你却是挂了把梳子？”老头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番后好奇问道。

　　“老人家有所不知，这乃为我家顽女所备。她一头青丝总爱散落，几日下来便是纠缠一起，每每打理，她总是哭啼不肯，所以我特寻人为她作了这把象牙小梳，好减轻她梳发之苦。”客人脸浮微笑：“我年纪已大，总会丢三落四，才会想起来将这梳子挂在身旁，以防遗漏。”

　　“这位公子果然是爱女如珍似宝啊。”

　　老头口中赞叹道，心中却是嘀咕了起来，看他那模样，最多不过三十，却说是年纪已大，真是笑煞他人。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对他女儿已经宠溺到了及至。此人长相俊秀，气度不凡，想来其女也必定是位如玉小佳人了。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好奇问道：“不知公子的女儿芳名是？”

　　“绿毛。”客人目露温情，似想起了什么有趣之事，嘴角亦略微翘起。

　　老头听罢立刻稳住即将上扬的嘴角，客套道：“好名字。”

　　这一些动作做得有些僵硬，幸亏那客人倒也不在乎，笑道：“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公子慢走。”

　　老头收完钱，目送客人修长身影消失在深处宁静小巷后掂了掂手中的几粒碎银，忍不住说道：“真是个怪人。”

　　本已行至路口小巷的他，突然停了停脚步，续而笑笑摇头。

　　黑漆小巷深处，无声无息地飘过一抹红光，逐而逼近路口的他。

　　“金萼玄龟，我寻得你好苦。” 一男子阴森话语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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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月当空，如银光泽泛得泉面景色处处温柔。

　　一女子浅卧泉边，青丝万丈如瀑，泼墨般飘洒旋转于泉中，凝脂如雪之臂轻扶脑后，遥望青空，薄透白纱如烟霞轻笼，曼妙身姿若隐若现，令人浮想联翩。

　　四周寂静。

　　“哎。。。。。。”

　　忽闻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饱含无奈感慨，那女子轻轻翻了个身，侧卧低思。

　　“你是谁？”

　　绿毛思考了好久，才尽量压低了声音轻轻问道，惟恐她又会消失不见。

　　似乎听到了绿毛的问声，女子黑鸦般的睫毛轻颤，渐渐抬起了双眸。

　　“咚~~~~~~”

　　随着一声闷响，绿毛骤然睁开双眼。

　　抬头望天，竟是天中响了记闷雷。

　　又是做梦。

　　绿毛活动了下脑袋，懊恼万分：千年梦回，这次就差一步之遥即可问到她话，实在是可惜。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反正夜夜都能与佳人梦中相见，明日再问也无妨。

　　想到此处，她顿觉心宽，动了动麻木的四肢后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刚入水中，她便遭到一顿碎石击打，吓得她急忙逃进了圈内，将全身蜷缩入壳中。

　　“哈哈，胆小鬼！就知道躲在你爹给你设的保护罩内，果真是只缩头乌龟！”

　　壳外传来童子嬉笑嘲讽声，绿毛咽了咽即将满溢的泪水，依旧不敢将头伸出壳外。

　　“若是爹爹在，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小虾米小螃蟹在此嚣张跋扈！”她暗思道。

　　“爹爹这一去已有两个月，为何还未归来，莫非我真要听得他的话，离开这宝刹莲塘吗？”想起爹爹总是温柔含笑的脸孔，她又不禁鼻端酸楚：“爹爹，你在哪呢？”

　　突然，似有东西坠入水中，小小池塘顿时波纹荡漾，水底尘土飞扬。

　　“啊~~~妖怪发威了~~~~~~~”

　　池中小怪没了刚才的气焰，瞬时嚷叫逃窜，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毛将身子紧紧蜷缩在那小小方圆之地，惟恐露了半点肌肤在外：“爹爹，有妖怪，你快来！”

　　直至半晌无动静，她才渐渐将头探出了壳外。

　　眼前泥中，正静静躺落着一条长约三寸，通体晶莹透白之物，无声无息，似已死去。

　　绿毛瞪着小眼睛将它从头到尾扫了二十几趟，确定无害后才慢慢伸出四肢挪向了它。

　　“你是什么东西？”

　　“你来我家干嘛？”

　　“你是来找我爹爹的吗？”

　　“我爹爹不在家。。。。。”

　　“你怎么能进我爹爹设的保护界呢？”

　　绿毛小心地捅了捅那东西，

　　恩，软软冰凉。

　　“你死了吗？”

　　她一边观察着一边说道。

　　她平日里都是一人呆在池中，自言自语得习了惯。

　　“闭嘴！”

　　那东西突然低沉声喝道：“吵死了！”

　　“啊~~~~”绿毛尖叫一声后立即又缩回了壳中。

　　半晌，又无动静。

　　她重新探出头来，仔细思量了一番后说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那东西睁开双眼，瞄了下眼前巴掌大小的绿色小乌龟，不由地放下戒心，口中冷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你是何物？”绿毛歪着脑袋问道，一双小眼睛中满是好奇之意。

　　那东西不答，闭眼继续一动不动。

　　“你长得好象蛇弟弟哦。”绿毛小眼睛一转，突然兴奋大叫道：“我知道了，你定是蛇精，却是因为长了四肢与耆角，所以才会被他人欺负成这样的！”

　　“怎么了，你很冷吗？”绿毛说完后见它身体一震，好心说道：“你不要怕，其实我也一样，我的后背长满了绿苔，他们也总是欺负我。你只要呆在我爹爹的保护圈内，他们定是欺负不到你的。”

　　“蛇弟弟”无奈地再次睁眼：“小乌龟，你修炼多少年了？”

　　“一千年了。”绿毛突然眼神黯淡下来：“很没用吧，这里的精怪大多百年即可幻化成人形，自由出入人间遨游，而我却依旧是真身，还长了一背怪毛，不得不一直呆在这保护圈内。”

　　“千年修炼成如此，的确少见。”“蛇弟弟”轻抬冰色双眸，嘲讽说道。

　　绿毛瘪瘪嘴，想起了爹爹说过的礼尚往来，不由问道：“那你呢？”

　　“亦是千年。”“蛇弟弟”虚弱回道。

　　“那你还不是一样，为何要来嘲笑我？”绿毛低声抱怨道。

　　“我与你不同，我只要再吸收几次星月精华，便可化做人形了。”“蛇弟弟”闭上眼问道：“小乌龟，你将送我至水面那块大石上，好让我不必耽误了修炼。”

　　“此有何难。”绿毛一跺脚，将它甩在背上：“你若修成人形，便可不必受他人欺负了。”

　　“恩."背上之物似无感激之意,只是冷冷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