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督主□□以后》芥子玉

9、第 9 章 波折的春闱

　　波折的春闱继杀人案、学子闹事案、临场换主考官后终于开始了。
　　此届考生着实不让人省心，但就这些考生来说，十年磨一剑，出锋只在今。陆行今天特意请了假，来给兄长送行。
　　这一段时间陆行跟余靖请了假，回家给兄长调养身体，余靖特别痛快的让他回去了。陆知闭门苦读不但没瘦，反倒圆润了。科考三天，对精力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但较出名的书院不只教死读书，君子六艺皆修习。陆知也是上的了马提的了剑的，所以只要不出意外，熬过三天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每年都有考生晕倒的，还有受不住压力发疯的。
　　陆知在贡院门口回过头跟陆行告别了，背上的背篓里都是陆行仔细准备的物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陆知看着他这个弟弟，看着是个古板的人，其实心思很细，其实他没有做什么不好，从小到大凡是大多事都是他听自己的，但是一旦与他自己意见相左，自己也没办法让他改变想法，他进了东厂自己当时虽然生气，但事后想想，当初被抓进东厂私狱，第二天就被放了出来。不久陆行就成了东厂的人，想想也知道是为了自己。他当时气在头上，纵然有亲弟弟是东厂的人，以后他读书做官背上也有个和东厂有关联的名声，那是对任何一个想要留下清名的人的侮辱，也有对陆行的担心。同时也是对懦弱的自己的羞愧，陆知一向自傲，可那天晚上在东厂牢狱里，听着囚犯被行刑时的惨叫，他这间牢狱虽干净，但正因为没有老鼠蟑螂等熙熙索索的声音，那惨嚎是如此清晰，他在里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去，不知道那让人生不如死的酷刑是否会加在自己身上，自己会怎么样，也会这样不顾体面地凄惨号叫？甚至有些后悔为了一个跟自己没多少关系的女子与刘公子争执是错的，即使刘公子是违法的那一个，可是刘公子是有权势的那一个，所以他如今在这里，而刘公子却在外面快活。难道法度永远不能制裁权势，制约的只是没有权势的普通人么，那法又存之何用，人又为何要遵法。他陷入了死胡同，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很久之后终于平静下来，泪水却从那漆黑浓密的睫毛下流淌了出来，他有些唾弃刚才因为畏惧而对信念产生怀疑的自己，只是这一点考验，就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自己难道是如此不堪一击，法能治世，错的是那些不遵法的人，若人人守法，定会海清河宴，法从来没错，错的是余靖那个阉宦，是那些为了权势依附这阉宦的无耻之人，错的是欺压良家的刘公子，不是他陆知，他陆知问心无愧，即使今天他因此被害，那也是这个阉宦当道的世道的错，他陆行今天即使死了，也是没有背叛自己信仰的法度，是在这污浊的世道殉道而死。如那些因此而死的无数先贤一样，即使没人知道，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他也要带着信念从容赴死，而不是带着恐惧，悔恨，怀疑这些丑恶情绪去死。
　　到此，陆知的心突然平静了。前半夜他思考纠结，后半夜他平静无波。当清晨狱卒来打开牢门让他出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被处刑带着殉道者的悲凉被狱卒送出了牢狱，看着外面的太阳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被狱卒打断思绪才混混沌沌的回了家，到了家他又开始思考东厂是这么好出的么，以前没听说过进了东厂能这么完整出来的啊，一团乱麻，不得解，直到肚子的叫声提醒他饿了，出了卧房就看见饭桌上那已经做好了的汤菜。现在有解了，虽然不知道他弟弟哪点值得青睐，但确实是他弟弟把自己从东厂换出来的。
　　“你这段时间到哪住去了，还是回家吧，外面终究没有家好，我也。。”看到陆行摇了摇头，话还没说完，陆知就又有点生气，他一向脾气很好，就是不知怎么陆行就总是惹他生气，他还要说什么，
　　“下一个下一个，说你呢，快点。”检查物品搜身的锦衣卫已经叫他了，于是什么也没说瞪了陆行一眼就转身进去搜身了。考过以后再说吧。
　　陆行送陆知进了考场之后就没什么事情做了，他也不想回余靖那里，也不怎么想回家，就在街上闲逛，
　　“陆行！”听到有人叫他，陆行回过身来，看到一青衣罗髻的女子并一个小丫鬟在面具摊前冲着他笑。陆行走上前去，恭敬的行了一礼
　　“梅小姐”他哥哥的未婚妻，他未来的嫂子。
　　“真的是你，我果然没认错人，这里吵闹，能否借一步说话？”梅小姐含笑问他。陆行点了点头，二人于是就尽进了一家茶楼，捡了阁台的僻静位置坐了。
　　“今天是科考的日子，你送你哥哥么？”陆行点头。“于飞他胸有滔壑，一定没问题的。”陆行点头。梅小姐笑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抱歉”陆行有点歉意。梅小姐反而安慰他道“抱歉什么，你又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这是的本性罢了。”说完，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梅小姐还是开了口“你。。你最近。。还好么”
　　“很好”
　　“这么久没见，你都跟我生疏了，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子。”梅小姐带着回忆的口吻说“我有时候很怀念小的时候，那时候我们都无忧无虑的，周围的孩子都聚在一起玩游戏，你看起来老实，我们就总是欺负你，让你做鬼，你也从来不推辞。”
　　“恩，大家开心就好”
　　听了陆行的回答，梅小姐知道陆行没忘小时候的事“你总是这般，那是时候觉得你傻傻的，也不愿意说话表达自己，现在想来，其实是不在乎吧。”
　　说着表情竟有些凝重了，“陆行”梅小姐看着他“有没有让你在乎的东西，什么人才能让你多说几句话呢，”看着梅小姐有些哀愁的看着他。
　　陆行似是想到了什么。“梅姑娘”听到陆行叫他，梅小姐整理了刚才的神情。正巧丫鬟来叫她“小姐，咱们该回去了，要不然老爷又担心了”挺了丫鬟的话，梅小姐站起来整理了衣襟。施了施礼“念贞这就告辞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我刚在忆甜坊订了盒梅花糕，你今天若是有空，能帮我送去么”陆行点了点头。
　　看他应了，梅小姐又福了福带着丫鬟离开了。目送梅小姐离开之后，陆行低头却看见一副蝴蝶面具静静躺在桌子上。
　　出了门的的梅小姐和丫鬟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丫鬟是个活泼的性子，“小姐小姐，刚才的男子是小叔么？”
　　梅小姐打了她脑门一下，“瞎说什么，还没正式成亲呢。”
　　小丫头揉着脑门嘿嘿笑“他长得可真好看，就像话本里那些正义的大侠，他哥哥未来的姑爷肯定也是个美男子呢，小姐你可真是有福气”
　　“你再瞎说，我可就要撕烂你这张嘴”梅小姐吓唬她，
　　小丫头倒不怕“小姐你这话说了许多遍了，可哪次我也没见你真的撕烂我的嘴。我是说真的，隔几家的朱小姐回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家姑爷了，满脸的麻子，胡子还一大把呢，朱小姐也不是高兴地样子，哼真是鲜花插到了牛粪上，还是咱们老爷疼小姐，挑了个俊郎君。”
　　梅小姐看他越说越不像话“你这是思嫁了，莫要在人后揭人短。你如今笑话别人郎君丑，当心我也将你嫁个满脸麻子的。”
　　小丫鬟挽着梅小姐的胳膊撒娇“小姐才舍不得呢，再说我可是要一辈子侍奉小姐的”看着小丫头这番无赖模样，梅小姐只得无奈摇了摇头。两个人相携着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