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督主□□以后》芥子玉

10、第 10 章 折桂蟾宫动

　　折桂蟾宫动魂魄，回眸一笑饱含春。
　　街上因三甲登第游街，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何况今科的三甲子各有风流。打破了以前唯有探花郎是才貌甚佳的惯例。一阵风吹过，飘落的丝巾扑在了状元郎的额上，蒙住了状元郎的脸。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将丝巾摘下，回头望向丝巾飘落的方向，楼里的姑娘看见貌比潘安的状元郎冲她微笑，也不扭捏，回了个媚眼。旁边的姑娘见了都推搡她，她倒得意的推搡回去。其他的姑娘看到状元郎这般风采，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丝帕香包顿时雨点般向三甲子打来，一时间三位才貌双全的进士身上到处挂着女子的丝帕香包，只是美人恩泽，怎能拂逆呢。
　　到处溢满的是三甲游街的欢乐，陆行此时却端着饭站在陆知门前敲门。
　　等了良久不见回应，陆行忍不住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打开了。
　　陆行看着眼睛通红的陆知，身形较之前清癯了不少，胡子也好几天没刮了，须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显得很邋遢。陆知一向是个注重仪表的人，长着张俊秀的面孔，笑起来满堂生辉。如今却这般不修边幅的出现在他面前，定是十分失意难过。
　　“将饭放到堂上去吧，我一会儿会去吃”声音还有些沙哑。陆行虽然担心陆知的身体状况，但是还是照着陆知的吩咐做。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陆知出现在饭堂上的时候，仪容整洁，一身白衣因为清瘦的身形看起来竟有些出尘的味道。陆知平时总挂着笑，任人看见总要赞一声风流俊秀，如今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与陆行有五六分像，都是冷淡的眉眼。桌上的饭已经重新热过。陆知没说什么坐下来默默的吃着饭。一时之间两人之间气氛安静，却并不显尴尬。好像这种场景存在过很多次，都习以为常。
　　当初放榜时，陆行找了几遍也没有陆知的名字，就知道陆知要遭，把事情丢给郑荣平就跑回了家，却敲不开陆知的门。那扇门对陆行来说破坏是轻而易举的，只是他没那么做，有些时候安慰并没有什么用。直到今天陆知自己出来，心里的结大概解开了。
　　吃过饭，陆知大概也有了力气。先开了口“我打算三年之后再考，若再不中”
　　“会中的”陆行打断他的话。
　　陆知自嘲的笑了笑“哪有一定考中的道理，满堂进士，半数权宦。我之前听说考试前督主府的车马排满了好几条街。有才华若是没银钱也难进金殿。”
　　陆行闻此低着头。陆知又说了许多，都是些讽刺余靖的话，他其实心里对余靖气愤很久了，圣人体弱，他趁此攫取权利行事蛮横，以一介宦官之身插手国事，甚至买卖功名。凡是有骨气的读书人就没有不暗骂他的。陆行只是静静地听着，任陆知发泄心中怨愤之气。陆知对着空气般沉默的陆行大吐了些有辱斯文的话，心中也没那么堵得慌了，科考之事本就无常，中举除了才还有运，只是他作为临近几条街巷里读书最好的人，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被人捧惯了，对自己的要求也高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他将一切都想明白了，岂能因为一点失败就自怨自艾？他还是要好好读书，三年之后再来跃科举这龙门！看陆知恢复了精神，陆行也松了口气。
　　回到余宅的时候，余靖在摆弄什么。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是陆行，忙招呼他过去“快来，快过来。”
　　说着自己走上前来将陆行拽过去，将一个盒子拿在手上“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算了，你肯定也猜不到”说着自己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副墨色的金丝软护腕。
　　陆行的眼睫动了动。余靖心知他喜欢，将护腕给他套在手上“这是下边进献的贡品，我硬是截下来想着倒也适合你。”
　　听他说是贡品陆行不敢受了要把护腕摘下去，余靖却按住他的手，“
　　脱什么，贡品如何，我说要了别人还会跟我争么，我说你戴得你就戴得，留在库房里给范重真那伪君子么？”
　　陆行听此手抖了下，余靖揶揄他“高兴坏了，这算什么，我这里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你若想要只要说点好听的哄我，什么都可以拿得”余靖说着手却摸上了陆行的脸。
　　陆行动也没动，眼睛向下看着与他近在咫尺的余靖“你收这些礼，做了多少不好的事”
　　余靖听他这么说神色冷了下来，手也收了回来拢在一起。“比如呢？”
　　陆行看着他的眼睛“功名”余靖听他这么说反而笑了。“你在指责我买卖功名还是在为你哥哥打抱不平？”
　　陆行低下眼垂没有回答。余靖又接着说“买官弼爵我也不是第一天干了，你会不知道么，你哥哥什么货色你不清楚？没有我他就真的能考中？”
　　余靖接连反问他。“你以为你哥哥被别人夸几句就是人中之龙了？天下有才华之人何其多。之所以有南北榜就是因为倘若只论成绩北方学子没有上榜的，便是如今三甲之中有两名皆是出身南方，二甲里的北方学子不及三分之一。若不是太祖建立南北榜以地域分配名额，北方学子又有几个能上榜？若不给即使上了榜最终名次也是靠后。你哥哥的水平顶多能进同进士之流，况且你哥哥写的什么？法治！当今圣上以仁孝治天下！他偏要写法治！就冲这点，谁敢让那文章传到圣上那里去！”
　　余靖越想越生气，亏他还因为陆知是陆行的哥哥特意去在评判的时候看了陆知的卷子，谁知陆知自己写了什么玩意！他连关照都关照不了。他为陆行上了心，陆行却在这里怨他挡了他哥哥的路。就算他余靖挡了别人的路，那陆知也是排不上号的。
　　余靖虽然气，但也不能太责怪陆行“才华是天生的，有些人天生出众，是别人费尽心机也赶不上的，你哥哥的水平也就止步举人了，当然，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他在二甲末流取个名次。”
　　陆行听后摇了摇头，的确，有些东西是天生带来的，比如他的力气，陆行也不打算求余靖，陆知有自己的骄傲，他那么不喜欢余靖。有一天他知道自己的功名是通过余靖来的，那真是会气吐血的。
　　余靖看他也不给自己台阶下，又更气了，拂袖而去。
　　陆行“。。。。。。”
　　陆行看了看手上的护腕，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自己有什么资格质问余靖，余靖是东厂度督公，权利甚大，对他却百般纵容。况且余靖本来就不是好人，他做这些不好的事自己也是知道的，跟着他是因为被胁迫，只是余靖在他面前太过温柔无害的样子竟让自己忘了余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东厂督公了么！今天这一出也让陆行看清了，余靖也是有脾气的，虽然没将他就地正法了，可难保他不会对兄长不利。
　　陆行想着怎么和余靖道歉。就见小锦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了“陆大人啊，您这是怎么了督公，督公气的直发脾气呢”看陆行那呆样子觉得等他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忙拽着陆行就往后院跑，还没到后院就听见好几声惨嚎传来，待看清情形原来是几个下人正在被打板子，屁股上已经见了红。
　　陆行也大概只待余靖是真的很气了，但他确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余靖消气，是不是自己也需要被打顿板子。
　　小锦子显然是没指望他了。忙对着屋里的余靖道“督公大人消气，几个下人打死了也不要紧，只是督主当心别气坏了身子，陆侍卫也担心督主您的身体，这不，一听说您被气到了，这不马上就跑来了”说罢给陆行打了个眼色。
　　余靖哼了一声。陆行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只是走到余靖面前憋出两个字“别气”
　　小锦子扶额。有你这么哄人的么，余靖听了反倒阴阳怪气的说“这几个下人，做的糕点又硬又咸，存心要本督难受，不该罚么”说着那几个下人的事眼睛却看着陆行。
　　听余靖这么说，陆行回答“别气，我做”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不硬，不咸”
　　余靖“。。。。。”
　　看陆行认真的样子，余靖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好，停下！”又对几个下人说“听见了么，陆大人要亲自做糕点，你们以后学着点，再若做出这般难以下咽的东西，当心脑袋”下人们忙磕头谢恩
　　厨房
　　余靖坐在旁边看着陆行揉面，陆行系着灰布围裙仔细揉面，那手法温柔细腻的好像在揉摸肌肤，脸上也沾着块白粉。余靖看他认真的样子“你家是开点心铺子的，你也会做糕点么？”“ 恩。”陆行回答他。顺便去拉了拉风箱。
　　看他在厨房一阵熟稔的样子，也知道在家里他没少下厨，说不准他家里人以前天天吃，想着自己都没怎么吃过陆行做的东西。不由得有点嫉妒，等陆行做完了并没有直接给余靖吃，而是直接端着盘子出门了。
　　余靖“。。。。。。”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陆行端着盘子又进来了，原来是让外面的风吹凉了。
　　余靖看着这兔子这兔子形状的糯米糕点，团团的有点可爱，拿起一个吃了，又甜又糯口感很好，还有一股清香的感觉在齿间。“吃起来倒挺甜，心里也就不那么苦了，只是这么好的东西却很少吃到。”
　　听余靖这么说，陆行回道“我做，每天”余靖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在陆行身边温柔克制久了，今天这么一发火倒也没什么坏处，他也能让陆行在意他哄他了。
　　而此时，小锦子却对着一盆珍贵的秃枝欲哭无泪，陆侍卫做饭便做饭，怎么将督主最喜欢的牡丹“倾国”给揪了，他可怎么跟督主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