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界记事》绡错

9、「硫。」

　　那个女人付给我很大一笔定金，我没道理不接受委托。
　　“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帽檐被压低了，却依然能看见她嘴角那抹笑容，倾国倾城的邪艳。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个女人在笑什么，她的气质让我明白她是个巫师。而氢说，不要对巫师存在任何好奇。
　　所以当她开启空间通道的时候，我什么话都没有说。
　　通道是黑暗的，她将剑悬在半空，让灼灼白光照亮虚无的路。
　　我抬头，看见剑身上刻着的符号Mg，剑柄上写着12，密码被隐去。
　　原来她是镁。
　　“你小时候就杀死了元素界最好的剑士么？”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没有回答。
　　“我知道。”她笑了一声，又说下去，“银那个女人。”
　　我跟在她身后，不动声色。
　　“钠爱上的女人。”
　　我垂下眼帘不去看她，我不喜欢多话的人。
　　镁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头来看我，然后勾起嘴角笑。
　　我驻足，不明所以。
　　“你很有意思，硫。”
　　说完这句话，她回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个女人很奇怪。我看着她的背影，依然沉默。
　　那一段路走了多久我并不知道，黑暗会麻痹人的感知能力。当黑暗渐渐褪去的时候，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
　　元素界的傍晚，天空殷红如同泣血。
　　我问她，“这里是哪里？”
　　“你无需知道。”
　　我动了动手指，迅速用S剑指着她，“告诉我。”
　　镁低着头轻笑，“怎么，怕死么？”
　　冰蓝的剑影将她的黑帽切割成碎片，我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她抬起头，一如既往地微笑，笑容美丽不可方物。“来了。”
　　我放下剑是听见脚步声以后的事。钠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褐色的发在风里飞扬。
　　我说，“又见面了。”
　　他对我微笑，缓步走过来，“你怎么……”
　　钠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剑刃从他背后穿出来。然后我抽回手，抖落剑尖上的血迹。那些血泛着金色，如同这个世界里终年冰凉的阳光。
　　我的判断是对的，他很强。只是，他根本没有还手。
　　我站在足够安全的距离外，沉默地看着他手上并没有动过的Na剑。淡淡的金色，温柔如同婴儿的发，就像他的气质。
　　钠用手按住心口，抬起头看我，脸上的神情很悲伤。他就那样看着我，嘴角弯起，笑容温柔透明如同雾气。
　　他的声音空洞而悲凉，“我早就知道……”
　　他说，“你是我最后爱上的人。”
　　然后他倒下去，我的心底是平静的凉意。
　　他爱我又如何，我不爱他。这个世界里没有温暖。
　　我走到钠身边，拾起他的剑。我看见那个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悲伤又绝望。他的双眼半合，涣散，没有神采。于是我想起铁，然后，我想起碳。
　　风从远处一阵一阵吹过来，我转身往回走。那个女人站在树后，依然笑容明艳。
　　我不问她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因为爱一个人才想要杀人。我站在她面前，把Na剑给她，然后收起酬金。
　　转身离开之前，镁说，“你认得氢。”
　　那不是一句疑问句。我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低头轻笑。“小心她吧。”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依然没有问为什么。我根本没有相信她的打算。
　　如果氢想要杀我，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没有逃离的机会。她是那么强大，我所能做的仅仅是按照她的指示，为她杀几个人，然后继续按照杀手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在氢面前，我没有选择生死的能力，也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期望。
　　染红的天际逐渐坠入黑暗，昏暗的光线中有扬花飘零。我知道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身边总是飘着纷纷扬扬的花。于是我轻轻闭上眼，又睁开。我说，“氢，好久不见。”
　　有风过境，我想它会扬起她柔软的黑发，覆在她洁白的长衣上。
　　似乎我已经想念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