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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员外郎入住 ...

  •   第七章

      周良既作了白棣的门生,又在吏部担任了从六品的员外郎,朝廷便于城南封赏了他一座小官邸,此待遇纵使是那状元榜眼也不差他们分毫了,一时间竟是荣妒皆来。

      看着府邸门匾霞红的底木上新镀的金闪闪的“顾府”两字,周良讪讪一笑。

      这时,大门敞开,一个五十多岁模样的老汉领着几个年轻小厮来向周良见礼:“小人祖江见过顾老爷!”

      周良见这祖江倒是老成持重,将他扶起后由他领着进了府内。

      府邸简小,园内一望可尽,种着翠竹些许,置有假山几座,蜿蜒石子小路从大门曲向住宅,别有一番结庐人境,远离喧嚣的清幽之象。周良甚感满意。

      进了内宅,是一般的陈设,毫无添饰,那擦得一尘不染的桌子上堆着各式各样挂着大红花的礼盒,应是下品的官员殷勤的。

      周良把送礼的官员的名字皆记于心内,命小厮把桌面收拾起来。又唤来祖江问道:“不知汝之前在何处干事?”

      “小人原在白太保府内任差,现在被派来服侍顾老爷。”祖江垂首答曰,持礼有度。

      “原来是老师府上出来的,难怪汝举止如此得体!”周良不由得赞叹道,那祖江却更是歉辞道:“老爷过奖了,小人愧受。”

      周良又解下腰上所佩的玉,这是母亲变卖首饰买给他的,起初他是不愿要的,只是母亲却说男儿唯有佩了玉方让人见着尊贵,他也只好戴着,一戴就是六年。

      把玉递给祖江道:“我也无甚贵重物什,唯有这块随身多年的玉件你拿回去给你小孙儿当玩物吧!”

      “老爷,这如何使得,小人万不能收!”祖江很有眼见的,知这是周良心爱之物急忙推辞道。

      周良听他如此说,便将玉塞入他手中,“这也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快些收下吧,今后府上诸事还得劳你打点。”祖江只好小心翼翼地把玉收入怀内,道:“小的必当尽心尽力服侍老爷!”

      之后,周良又问了祖江一些白棣的喜好,祖江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白太保喜欢抽大烟,品茶,还有遛鸟看戏,并提醒他可以送些烟草茶叶作礼。

      “这些市场上卖的俗物终不能尽显心意,况且白太保正病中,送这些不太妥当。”周良如此说,心中便有了盘算,命祖江去备马车待他过会儿亲自将礼送予白太保。

      马车行进在大街上,倏地迎面而来一辆张红结彩的马车,两辆马车就这样面对面地停在了街道中。

      “发生了什么事?”周良敲了敲车厢,问道。

      “回老爷,听那厮说是新任的合门宣赞舍人的车驾,待小的让他们让路。”车夫恭敬着回道。

      “不,我们给他们让道。”周良制止道。

      看着对面车夫趾高气昂地驾着马车从周良马车旁经过,车夫愤愤不解问道:“老爷,他不过是个从七品的官儿,应当他给您让道,怎么变成您让道给他了?”

      合门宣赞舍人的确只是个从七品的小官,可是周良知晓这个合门宣赞舍人名叫陆仁贾,他的姑父便是周良以后所呆的吏部的二把手吏部侍郎甄焦兴。周良觉得还是能让则让,他初涉官场,不要让人捡了话头的好。

      到了白府,周良下车向门卫说明来意,一开始门卫是怎么也不让进的,正好管家马远自外面回府遇上了,遂领了周良进去。

      “下面人没眼见,还望顾大人莫要怪罪。”马远一边前边引着路,一边笑着向周良赔罪道。

      周良笑答道:“岂敢,岂敢。”

      一推开白棣所呆的房间门,便是一股缭绕的药香扑鼻而来,马远进去禀告不久便出来恭恭敬敬地把周良请了进去。

      “学生顾相如见过白太保。”
      周良见白棣坐在桌子旁,有两个十分娇俏的婢女正替他揉捏着肩膀,便朝白棣的方向远远地拱手见了礼。

      “是相如啊,这么快就来了啊,快,快过来这边坐,陪老师我说说话。”白棣也不端架子,直朝周良招手示意他过去。

      周良站着和白棣寒暄几句后,见自己老师一定要他坐下,他只好拱手施一礼,敛裾坐至白棣旁的一张座椅上。

      “学生之前蒙缘录得一本戏谱,听闻老师对戏曲方面深有研学,今次特带了过来给老师评阅。”周良取出一本名为《常氏戏谱之卷十八》的手抄,递给了白棣。

      白棣拿到戏谱后把书翻来覆去地查看一番后,如得至宝般地欣喜道:“这是常氏遗留下来的十八册戏谱中的最后一册,不知相如是如何得到?”

      姑苏常氏一族,前朝时乃是最负有盛名的戏曲名家大族,曾一度被前朝末帝文后主邀入皇宫表演,史书有载道,当时常氏入宫献戏,胡琴长笛从天明奏至天黑,复又从天黑唱至天明,戏子咳血不敢停,君王帝妃正尽兴。

      虽说世事无常,天命难料,文朝灭亡乃是气数尽矣,但多半也与文后主嗜戏成瘾,荒废朝政,封青衣为相,取花旦为妃的行径脱不了干系。

      而常氏便因惑主害国被大洛朝圣祖皇帝斩首于大璃宫外。其门之戏自此消亡。圣祖皇帝每谈及于此总是悔之不及,又听闻常氏留有十八本戏谱失落在民间,于是便派人多方找寻,至崩逝也未寻得。

      “相如得抄此戏谱也是因缘际会,说起来过于玄乎,怕老师不会信学生所言。”周良道。

      白棣因得了这本举世难得的手抄正在兴头上,哪里肯罢休,抬抬手冲周良说道:“但说无妨,老夫且听听。”

      周良便把他儿时的一段奇遇讲给了白棣,自是把自己的名姓从周良换作了顾相如。

      那年他随父去江南游玩,顺道去了普陀寺拜访了一位号曰“清世”的名僧,因着父亲与清世的谈话古道难懂,周良一旁听了会后就觉困乏无畏,便借机跑了出去,父亲与清世谈得热切了也没去管他。

      跑出寺庙的周良正愁要去哪里为好,发觉寺庙后方有座小山,寻思着也不是离开父亲太远,便径自跑了上去。

      上了山,总有呜咽声萦绕耳畔,当时胆子略大,就随着声音走了过去,走过去时看到竟是一群穿戏服的在那儿排戏。

      周良当时好奇心盛,便趴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面如冠玉长得极好看的男子发现了他,那男子自称自己是常氏后人,其余都是其家眷。看周良面相与他们家有缘,可让他一旁观看,若有过人智力能将他们的戏词记下,这本不外传的戏谱便可转送于他。

      后来,周良真真一字不漏得把戏词记下了。

      周良回味似得讲述着他儿时的这段奇遇,“后来也不知怎的,他们竟皆化作白雾散去,待学生回过神来已躺在庙里的客床上了。父亲就在眼前。”

      “那相如你竟是遇到神仙了?”白棣惊叹道。

      “学生原是不信神仙的。”周良压了口茶下肚,这茶果然是极好的茶叶泡的。

      其实,白棣和周良心中并不信那是神仙所为。更可能是常氏后人思及自己乃罪人后代不得传其祖宗戏道,故用此招把祖宗之戏传给拥有慧根的人。他们亦同有疑虑,圣祖皇帝苦寻这十八卷常氏戏谱未必是因为倾慕常氏的戏。

      但,这种想法,他们只能想透,却不能说透。

      白棣这儿送完了礼,周良又在两天后也是他上任的前一天备上了价值不等的礼送至了吏部侍郎甄焦兴和郎中郝北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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