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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相如成容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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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色凄凄,长盛城口寻常旅舍内,书生用一把短匕在他左手掌上不停地划着一个符咒似的图样,鲜血流出,糊了一掌。
他痛吟道:
孽身顾相如,大洛阴漕人氏,父母双亡,年二十有二,本是今科试子,却不慎染上龙阳邪癖,同科诟病,儒生不齿……
说及此,他的刀口更深了几分,牙齿也咬出血来。
孽身名节已失,再无颜面立足天地间,以求一死了结此不堪之生,望来世不再遭此罪孽。
唯惜父母赐孽身的这副皮囊将空成腐朽……
周遭无所归之冤魂,游荡世间之野灵,孽身愿将此躯相赠,万望惜之!
吟罢,顾相如登时变了脸色,狰狞起来,一阵无名黑风席卷入屋,昏天黑地,风云变幻。
翌日,当他再度从地面爬起时,已变了姿态,不像一个正遭困厄的读书人,举止动作有些轻挑。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讶异大喊道:“天哪,我不会是穿越了吧!”不可置信地用手猛地扯了下脸皮,痛得“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原来是书生顾相如使用野说中记载的“献舍”之法把另一个世界的顾相如的魂魄召唤了过来。
当经历了一众穿越患者的“不可置信期”、“极度兴奋期”和“接受现实期”这三大时期后,顾相如开始坐下来冷静地在脑海中搜寻着他穿越来的这个世界的信息。
唏嘘了一阵他宿主的偏好后,他发现,这个世界的设定与他近日看的一本小说中的神似……自己穿越到了这本小说中也大有可能。
“哎呦,我的客官,你这是自己打劫了自己么?” 小二敲开了顾相如的客房门后,看到屋里一片狼藉。
顾相如眼珠一转,便拿定了主意,凑近问小二:“你可知道周良在哪儿吗?”
小二也听得这位客人的一些传闻,嫌弃地躲开,说道:“天底下这么多叫周良的,小人不知客官说的是哪个周良……”
顾相如思忖着,小二还认不得周良,再看宿主一派应试的试子模样,现在大抵是在周良二度赶考之前,那么他就来得及去改变某个人的命运。
周良方进了些食,整个人都颓颓地,阿七在一旁既心疼又担忧地觑着他家公子。
自打他把“死刑、叛逆以及重罪者不在恩赦之内”的消息告知自家公子后,自家公子便一语不发地坐在那儿。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最为击溃人心。
这时小二找来说一个叫顾相如的试子前来找周良。
周良寻思,自己并不认识叫顾相如的,本想叫阿七打发了他,但鬼使神差地,自己却把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给迎了进来。
来人穿的比他还要素些,长相一般,举止太过轻浮,待周良给他请了茶后,他的眼睛就一直在到处张望,还不时地瞥几眼周良。连阿七都看不过去了。
深压了一大口茶下肚,顾相如道:“周公子不愧世家出身,顾某如此失礼,也不见你动怒。”
阿七护主心切,身体本能地前引,蓄起势来,周良虚虚地用右手肘挡了一下,放下茶盏,道:“我与顾公子素昧平生,不知顾公子是怎知在下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不过周公子放心,在下并无不轨之图,反而想助周公子一把。”顾相如挑了挑眉。
“助我?”周良神情微敛。
顾相如压了压浮在水中的茶叶,转脸看向周良:“我知周公子正为一事发愁,而我正好能帮上周公子的忙……”
说着,从怀里一股脑儿取出了他的身份文牒,路引和名帖,撒在夹在他和周良中间的小几上。
“周公子是聪明人,不需要我说透吧?”
周良淡淡一笑,假装不知,“周某不懂顾公子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么说吧,我也需要周公子日后帮我个忙!”顾相如把文牒等物轻轻往周良方向一推,隐晦道。
周良目光一窒,随后有些犹疑之色闪过狐狸样的脸面,“周良从不谋日后之事,恐怕帮不上顾公子的忙了……”
“但是顾某想帮周公子忙了,就看周公子敢不敢舍命一试,失则万劫不复,成则心想事成……”顾相如见周良有所动容,加紧追击。
周良冷冷一笑,“周良贱命一条,有何不敢,只是不知究竟何事顾公子也要不惜冒险?”
“周公子爽快人,顾某就也不遮掩了”顾相如生涩地朝周良拱了拱手,略尴尬。“顾某只求周公子来日遇到一个自称昭思凤的人时,若他有危难,望周公子能出手相救!”
这个人是顾相如在这本小说中最喜欢的人,若非周良冷眼旁观,他也不会死。
“若良办不到呢?”
“只要周公子有心去办,一定办的到。”
顾相如拿定了周良会借自己的身份去会考,他也拿定了周良必会还他这个人情债,于是便告辞离开了。
大步流星地走在街道上,顾相如感觉如释重负,和周良那种家伙打交道实在太累。
走着走着,迎面被一老道士挡住了去路。
“你找我,有事?”
顾相如想莫不是原主已经饥不择食到连老道士都入了手了?这老道士是来向他讨公道的?心下一阵恶寒。
“贫道容见,特来度化施主。”容见道士朝顾相如行了一礼。
“度化我?”顾相如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容见微微点头,“施主方才既已弃了俗世身份,何不皈依老君座下?”说着,递了张道士的度牒给顾相如。
顾相如拿来度牒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的道号乃是“容闻”,再度打量了一下这老道,竟发觉此人走在风尘中却身无半点风尘,自有股飘逸之姿,心下想,不知自己何时能回自己的世界,倒不如和这老道去云游四海,看看这个世界。
说着,便和容见结伴同行,一起消失于风尘中。
放浪形骸风流态,我来此世为逍遥,事了拂衣尘不染,这天下,盼我来踏遍,这四海,饲我以遨游。容见闻,无风尘。
司马青正在院子里逗弄着某位“识大体”的试子送来的一只鹦哥儿,家臣诸葛止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垂首而立。
“立平啊,你说这鹦哥儿怎么学不会说话,老夫都教了它好几遍了!”
诸葛止笑道:“回明公,这只鹦哥尚小,怕一时学不会,还是得多调教些时日方可。”
“可是老夫怕没这个耐心啊”司马青停下了手负在背后,深叹一口气道。
“可惜明公只有一只鹦哥,若有两只,总有一只是聪明的。”
说完,诸葛止立马噤了声,“是臣下失言了!”
垂下头,看到司马青高大的影子隐天蔽日而来,随即,感到一只沉重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司马青语重心长道:“立平啊,聪明的不是鹦哥,而是你,但是过头了啊!”
还未等诸葛止下拜告罪,司马青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不过老夫倒很是喜欢你这种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