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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碧血染就红桃花 汀兰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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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答到:“奴婢不知,奴婢去时只有徐小主一人在房内。”
我嘱咐汀兰:“你以后多与东院的婢女走动走动,看能不能探听出什么来。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先是灵双被封为了正七品的美人,不过三日,沐诗婉也被接走。
那幅仲尼梦奠帖有没有给灵双撑起门面不知道,倒是成全了沐诗婉。
那日我正独自在屋中闲的发慌,呼闻窗外“淌啷”一声,赶忙出去看。
见是受了伤的鸽子,在地上扑棱棱打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旁边还有一只羽箭。
我捡起那只鸽子抱在怀中,爱惜的扶着它的羽毛。
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人影已站在门口,只见他身穿玄色短褐,头戴紫梁玉冠,手中还拿着一张特制的小弓,长的也十分白净喜人,歪着头,正有些气喘吁吁的望着我。
我不免有些恶作剧的想,这副容貌,若是个小女娃娃该多好。
我抱着鸽子走向他,蹲下身子,与他的目光平视,问他:“你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怎么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那小童贴近我,眨眨眼,小声的说:“父皇母后都叫我楷儿,其它人都叫我骗去旁边的院子里找鸽子去了。”
原是三皇子。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小声的说:“为何你要将他们骗走,是要甩了大人自己出来玩吗?”
楷儿低下头,嘟起嘴,很委屈的说:“父皇说,只要我可以一箭射死鸽子,就带我去秋猎行围,前几次我拿着射中鸽子的箭去给父皇看,父皇却只是笑着不相信。父皇是不会有错的,可我也确实射中了,我想不明白,就想自己跑来看看究竟。”
楷儿的话虽然条理不是很清晰,但我却大概明白了。多半是小内监们为了哄楷儿高兴,便拿箭随便插死一只鸽子拿回来,说是楷儿射死的。
我取了帕子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楷儿现在射不中这鸽子只是因为年纪小,力气还不够,总有一天别说是只鸽子,就算是灵鹿猛兽,楷儿也能射的下。”又劝他“我家中的弟弟比你年长好多,也是今年才学的弯弓射猎,在我看来,楷儿已比他要厉害多了不是吗?”
楷儿听了我的话很是高兴,对我说:“那我现在要回去练力气,等力气大了,就什么都能射中,也能随父皇去秋猎行围了。”
这时门外一个妇女的声音传来:“三殿下,可找着您了,您可再不能自己跑出来了。”
我站起身一看,倒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夫人,穿的亦不是寻常的婢女服侍,我看向她时她倒如同见了厉鬼一般,三魂不见了七魄。
随即她缓过神来,向我一福身:“奴婢失礼了。”
我问她:“这位嬷嬷想必是三殿下的乳娘吧!方才似乎将我认作了旁人?”
楷儿回头望着奶娘天真的说:“嬷嬷也将这位姐姐认作了旁人吗?楷儿方才想着似是哪位母妃,可是想遍了整个脑袋也不记得哪位母妃长这般模样,可又觉得这位姐姐十分熟悉。”
奶娘牵了小殿下的手,对小殿下说:“许只是这位姑娘长的面善而已。”
说完有些尴尬的冲我点了点头,牵着三殿下的手走开了。
旁人?我只轻轻一笑。
不久传来消息说是今届的秋猎行围取消了,皇上要留下亲自教导三殿下射猎。
我又想起那日见到的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儿,想必楷儿心里很是高兴,。
然而高兴的不仅仅是楷儿,还有这储秀宫的一众秀女。
因着行围取消,储秀宫内鞭炮声不断,时常有人被接走,灵双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被封为曦嫔。
渐渐的东院只剩下我与邱怡鸢,其他三院各院只留一人,几位嬷嬷也再不来这储秀宫,就连每日的饭食也由一日三次变成一日一次或两次。无法,我与邱怡鸢拿出首饰换些银钱交于每日送饭的宫女,只为她能每日多送些吃食来。天长日久,手边能用的东西已经不多。
过冬之物更是少之又少,我与邱怡鸢已搬到同屋而住,只为节省一些必要的碳火,好在沐诗婉几人时常派丫鬟太监,送些木炭与布料来。
如此才勉强不至忍饥挨冻。
下了一日一夜的雪,今早已经放晴,沐诗婉携宫女来我宫中送些木炭。她如今已是从五品的沐顺仪了。
她进屋看向我们,我与邱怡鸢正缩在炕上,以棉被捂脚,屋子里的碳火并不很旺。一身的绫罗绸缎,金簪宝钗皆已不在。只留一木质长簪将头发束住。
沐诗婉眼圈通红:“我有事要与你们说。”
说罢她挥手让她身边的宫人都退下:“若是让我发现谁敢偷听,立刻拖出去打死。”
邱怡鸢笑着对她说:“你如今倒是很有小主的气势嘛!”
沐诗婉坐在炭盆旁边,目光有些发直,眼中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下来。
我当她是见我俩日子过的凄苦而于心不忍,便开口劝她:“其实这日子也算不得什么,总还有你与灵双、高姐姐接济我们,倒也还过得去。”
沐诗婉的泪流的更凶:“灵双死了!”
我手中的暖炉猛然一抖,落在炕边,险些将里面的碳火也蹦了出来。:“你说什么?灵双死了?”
我犹自不信,可眼中却落下泪来,胸口如同被一支利箭射穿。
邱怡鸢也连忙起身:“怎么回事,你说的详细一些。”
沐诗婉说不出话,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着着急,就问雨凝:“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雨凝也跟着抽抽噎噎的抹眼泪:“就是昨日,曦嫔小主来我们宫中,说是锦嫔邀她去赏雪,她想着各位小主的嘱托,凡事要与小主们商量着来,便叫我家小主和陪着一同前往。本来在凉亭里都还好好的,曦嫔小主发现簪子掉了,就派珠儿去找,这时候严公公来了,说皇上要找我家小主去品画,那严公公又催的急,我家小主便去了,谁知……”
雨凝停下没有言语。
沐诗婉接口说:“谁知我才走出凉亭没几步,就听见灵双大叫一声,我忙赶回去,就看见灵双倒在台阶下,身下都是血,已经没有了气息。”
邱怡鸢问到:“那皇上怎么说?”
沐诗婉擦干眼泪:“皇上大怒,问锦嫔是怎么回事,锦嫔只说灵双坐的乏了,要先回去,下台阶时踩空了脚。”
我怒不可遏:“珠儿去捡簪子还没有回来,灵双怎会要自己先行回去?佟若琳定是在扯谎,定是她将灵双推下台阶的。”
我提上鞋就要向外走:“我要去问问佟若琳,她为何要这么对灵双?”
我发狠似的向外冲,随即被木芙几个拦下。
沐诗婉也过来拉我:“你以为皇上没有怀疑过吗?皇上问了当时在场的所有宫人,没有人能证明是锦嫔推了灵双。”
我似想起些什么抓住沐诗婉的手臂:“环儿呢?珠儿去捡簪子了,环儿一定在她身边的,把环儿找来便能问的清楚了。”
沐诗婉垂眸答到:“我已经查过了,环儿今日去内务府取料子了,说是新进贡的衣料到了,皇上让灵双先挑了喜欢的去做衣服穿。”
我的泪一颗一颗落下来:“她还那么小,再过七个月她就要做母亲了啊!”
汀兰上前来劝我:“小姐,您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啊!”
邱怡鸢还算清醒:“我总觉着这事一环扣一环的,好像就是要灵双身边没人似的。”
沐诗婉也已冷静下来,从袖口里取出一只簪子:“皇上当时大怒,责备灵双身边的宫女没能伺候好小主,下令杖杀。我原本想保一保她,在寻她的路上,捡到着只簪子,可她的人,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我一见那簪子,正是我送给她的那只五蝠捧石榴嵌宝石簪子。不过是只簪子,丢了便丢了,还特意去寻她做什么?
依稀还能听到她戴上这簪子的笑语:“姐姐们,可还好看吗?”
那是她最风光的日子,也是我们彼此心中最没有芥蒂的时候,谁能想的到不过几个月已是天人两隔。
哪怕是她任性时的口无遮拦,此刻也觉得亲切无比。
我眼泪流的更凶,却强睁大眼睛,盯着沐诗婉问:“佟若琳呢?皇上怎么处置她的?”
沐诗婉答到:“没有证据,所以…”
我撑着汀兰的手,站起身:“好,倒是我小瞧了佟若琳,现在做事竟也能滴水不漏,真当对她当刮目相看。”
沐诗婉在旁边似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光在这里发狠有什么用?灵双已死,高姐姐位分又低,我独自一人没能力为她查明真相,也无法为她报仇,佟若琳如今颇多宠爱,而妍儿你却过的连宫女都不如,灵双之死即便不是锦嫔做的,却也与她脱不得干系,她连有孕的妃嫔都敢下手,更何况你们,他日锦嫔找到你们头上时,难道你们要为了一个终生已无希望的少年将军就认人宰割吗?”
听得此话我与邱怡鸢俱是一愣。沐诗婉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双唇。
邱怡鸢问到:“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