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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灵双承宠话送情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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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听到消息,佟若琳被封为正五品嫔位,封号“锦”。
如此一来,储秀宫里人浮如沸。不少被锦嫔不喜的秀女,便过的战战兢兢,生怕锦嫔会来找麻烦。
沐诗婉与我说起此事时,也道:“从来头次侍寝后别说赏赐封号,就连位分在正六品的都是少之又少,她到真是有福气。”
我答道:“站的高,未必就能走的远。一切且看除夕夜宴呢!”
除夕夜宴是妃嫔晋升的大好时机,宫中为了讨个好彩头,多半会在除夕夜进封几位得宠的妃嫔,再于二月初三,龙抬头的后一日,行册封礼。
如此七日内,算上锦嫔,储秀宫每院均有一位秀女被接走。
我们院中的则是陆灵双,其实我原本以为应该是沐诗婉才对,无论相貌与才情,陆灵双都是敌不过沐诗婉的。
申时过半,四人相约来为陆灵双送行,她屋内很是冷清,只有冯嬷嬷领着几位小宫女帮陆灵双整理衣物。
陆灵双见我们来了,便对冯嬷嬷说:“还请冯嬷嬷行个方便,我想与几位姐姐说说话。”
冯嬷嬷应声领着几位宫女退下。
高悦容说:“恭喜妹妹了,是咱们院里的头一份呢!”
陆灵双双眸含泪:“我原本以为几位姐姐是不会来送我了。”
邱怡鸢见状心有不忍:“怎会,你我姐妹五人怎么说也同院住了近一个月的。”
陆灵双有些惊喜的抬头:“姐姐们难道不怪妹妹从前不晓事吗?”
沐诗婉也开口:“自然是怪的,不过也只当是家中妹妹任性耍脾气罢了,大奸大恶之事你却是不敢做的。”
我以为沐诗婉素来是不喜陆灵双的,竟不想她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我从锦帕中掏出一个五蝠捧石榴镶宝石簪子递给她:“愿妹妹早得龙子,日后也有个依靠。”
陆灵双落泪带笑的将簪子插在头上:“姐姐们瞧,可还好看吗?”
沐诗婉走到她身前,又为她将簪子扶正:“若是没添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好看的。”
高悦容也说:“簪子好看,配上妹妹这花容月貌就更好看了。”
说完陆灵双走至高悦容的身前,深深的行了一个福礼:“从前种种皆是妹妹糊涂的错,今日在此向高姐姐赔礼了。”
高悦容忙将她扶起:“快起来,快起来,你马上就是正经的小主了,这个样子,叫我如何承受的起,更何况正如方才沐妹妹说的,只当是自家妹妹任性耍脾气而已,哪里就涉及到认错赔礼了。”
高悦容又拿出一对红玛瑙镯子:“喏,这是我的贺礼。”
沐诗婉也从丫鬟雨凝手里取过一个卷轴来:“这是我从前临的欧阳询的《仲尼梦奠帖》,你拿回去,挂在房中也可为你撑撑门面。”
沐诗婉似乎对她的字很有自信,也是,如此有才情的女子,又怎会在字画上落下功夫。
邱怡鸢送的是一个白玉雕凤尾花的提携,说着:“愿妹妹走到哪里都能常遇贵人,步步高升。”
陆灵双没有料到我们如此待她,眼泪再也止不住:“你们都是些坏了心肠的,今日明明是我的好日子,非要招的我哭出来,你们才能如了意。”
陆灵双身后的环儿见她家小姐又口无遮拦,上前拽拽陆灵双的衣袖。
陆灵双不解其意,泪还没擦干就回头对环儿说:“我正与姐姐们说话,你别搅我。”
我们见陆灵双这一副呆头鹅的样子,已是笑的打跌,对环儿说:“无妨的,你家小主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们已是了解了的。”
邱怡鸢却对陆灵双说道:“以后做了妃子,可再不能如从前一般了,在这院里,我们让着你,出去了,未必他人也会让着你,若是因口快得罪了人,我们离得远,也是帮不了你的。”
陆灵双确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姐姐方才不是说愿我走到哪里都处处遇贵人吗?自会有人如姐姐们一般疼我,在者说,姐姐们早晚也会承蒙皇上招幸,到时没准又在一个宫里住着,妹妹还怕什么呢?”
我见她丝毫不放在心上,便对她说:“你已得罪了锦嫔,那起子小人必会作践你来讨好那对表姐妹。即便有人护着你,可也有身边没人的时候啊。”
我突然想到上次灵双生气便是因为我与锦嫔从前的恩怨,随即看了看陆灵双,见她并未介意,我方松了一口气。
高悦容也说:“你且看今日,这些人忌惮着琼贵妃与锦嫔,竟没一个来向你道贺的,你就知道她们姐妹俩在宫中有多么厉害了,所以你要万事小心,千万别被旁人算计了。”
陆灵双似是听进去了不少,对我们说:“即如此,我这脑袋也是不够用的,若是有事我必先请教了姐姐们在做打算,如何?”
只怕就算请教我们,有时也会鞭长莫及啊!
不过她能听进去一些也是好的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总不能指望着她一下就改了性子。
门外冯嬷嬷喊着:“还请小主快着些,通晓房事的田嬷嬷已经到了呢!”
陆灵双腾的红了脸庞:“这就好了,请嬷嬷再稍等片刻。”
我也晓得这房事嬷嬷是教导新晋宫嫔怎么侍奉皇上的。
几人起身就要告辞,陆灵双却将我们拦住。
转头吩咐珠儿:“去将今日宫里赏下的堆纱娟花拿了来,分于姐姐们。”
又对我们说:“诸位姐姐待妹妹的好,妹妹无以为报,方才内务府的人送了些宫花首饰来,说是今年的新样子,姐姐们就先捡自己喜欢的拿了去吧!”
我也不推辞,笑着开口说:“如此便多谢妹妹了,于我也算是留个纪念。”
沐诗婉侧头看了我一眼,似带着些惋惜,我却总觉着她于我,是知道些什么似的。
一人取了一朵娟花拿在手里。
邱怡鸢玩笑说:“有花不戴,岂不糟蹋,就劳烦妹妹帮我们带上吧!”
邱怡鸢这话本是玩笑话,因灵双生的稍矮些,要想为我们把花戴正,也是费劲。
谁料陆灵双答的及是认真:“好。”
说罢,接过邱怡鸢手中的绢花,翘着脚仔细为邱怡鸢戴花,戴好之后,跑的稍远些,仔细的瞧,又跑回邱怡鸢身前调整,再瞧,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如此为我们依次戴过,她只定定的看着我们,眼中又要落下泪来。
我见状又取了一朵绢花说:“你这般为我们细心戴花,我们也该投桃报李才是。”
又招呼其他三人:“来,咱们一人给灵双妹妹戴上一朵。”
说罢四人拿着花就要往灵双头上插,灵双已破涕为笑,不依着躲开。
最后也只是余我一人将花正正的插在她的头上。
又一起走到铜镜前,彼此争着照镜子,灵双站在中间,我双手搭在灵双的肩膀,看着镜子中的她说:“以后万事要小心,姐姐们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切不可再耍小孩子脾气。”
灵双郑重点头,我们鱼贯出了她的屋子。
到门口冲田嬷嬷和冯嬷嬷行礼道歉:“劳烦嬷嬷久等了。”
待到田嬷嬷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窦嬷嬷身后的小宫女手中提了一个大篮子里面装着满满的白皮芝麻。
窦嬷嬷抓了一把芝麻往地上撒,嘴里还唱和道
一撒家门口,小主大步朝前走
二撒碧石阶,富贵荣华在眼前
三撒桃树下,千难万险全不怕
四撒甬道前,皇子帝姬皆得全
五撒宫墙头,小主您出了这宫别回头
窦嬷嬷口中皆是俗话,却也是对一个新晋宫嫔最美好的祝福。
陆灵双才迈出门口,看见我们一字排开的站在眼前。笑的极是美丽。
我们也学着所有婢女的样子,向她福了一礼,齐声喊到:“恭送小主。”
她款步上前,稳稳的走在被芝麻铺好的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们看着她的背影,鹅黄色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素色云纹皱沙袍,头梳十字髻,一赤金累丝玉兔衔仙草发梳别于发中,左右各一荷花嵌宝钗,又以散碎珍珠埋于发间,烛光之下若隐若现。
原这美丽容颜不光是男子喜爱,女子亦是移不开目光。
沐诗婉轻声在我耳边说:“若是你穿上这宫嫔华服,定比灵双美上十倍。”
我只轻笑着回她:“我是个没福气的,只看姐姐他日是何等的美艳动人呢!”
待灵双走的远了,我们方才四下散去。
乌云闭月,外面的风吹得地上还未清扫的散碎芝麻,莎莎作响。我只坐在炕上飞针走线。忽然想起那个因我而备受旁人冷落的徐瑾辰,便嘱咐汀兰,去送些糕点给她。
大约过了半刻钟,汀兰已然回来了。
放下手中的针线问汀兰:“她如今…可还好吗?”
汀兰摇摇头:“奴婢实在瞧不出她是好与不好,奴婢去给她送点心,还在她屋里与她说了好些话,可她一句话也没有回奴婢。最后奴婢实在没办法了,就将那点心放在桌上回来了。”
我心下感觉不妙,又问道:“她是只不与你说话,还是和谁都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