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水凉》衔尾997

6、砒霜

　　然而好景不长，怀德的娘亲终于从怀德早出晚归的反常中发现端倪。夫人召见小河那日，小河想，终于来了，地上的污泥终究是不能附着于华美锦袍之上的，早晚会被恶狠狠的甩掉，回归泥里无声无息，无人所觉。夫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小河跪在门口，也不言语，优雅地品茶……直到怀德下学接到消息赶来。
　　小河看着怀德满头大汗疾奔而来，从来没有反应的鼻头莫名酸涩，她终于是要回到现实生活中去了，做她无知无觉，不痛不痒，任人践踏的地里泥了……怀德跪在小河身边，也不说话，学着小河以往看着他的样子，静静地看着娘亲。
　　终于，还是夫人开了口:“你想做什么？”“我要娶小河，一辈子照顾她！”夫人平静的面容终于碎裂，茶碗摔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怒不可遏的指着怀德，“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再说几遍都是一样，我要娶小河，一辈子照顾她！”怀德不理会同样震惊的小河，拉起她的手昂着脑袋倔强地说。
　　怀德被关起来了，小河被父母领走，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教训小河！免不了一顿毒打，小河躺在冰冷的地上，昏昏沉沉地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拉起她了。门吱呀一声，有人狠狠踢了小河几脚，是姐姐的声音:“你以为你真能做少夫人吗？小贱种，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你以为夫人是怎么发现你们私会的，不知廉耻，哼！”
　　原来，裹着蜜糖的砒霜，终究还是砒霜。
　　小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熟悉的笑容让人眼睛干涩。“你醒了，要不要喝水？”边说边为小河倒水。“我不吃饭，娘就妥协了，答应让我照顾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照顾你一辈子的，现在不行，以后也一定会行的，你要等我，相信我。”怀德红着脸说。
　　小河从姐姐的冷嘲热讽中得知，怀德被关这几天，日日不吵不闹，不吃不喝，只是静静呆坐着，夫人几次与怀德谈心劝诫，威胁利诱，怀德均作不理。夫人终是心疼儿子的，只是不甘心自己天上云一般呵护长大的儿子被小河沾染，最终还是听了丈夫的话，借机提出要求。毕竟儿子还小，未来又不知会遇到谁，小河是不是会在未来，谁又说得准呢？
　　怀德不再每天在小路上等待小河，夫人答应怀德，只要怀德考上功名，就同意他照顾小河！怀德不来时，小河就在小路上一个、一个的写怀德教过的字；一句、一句默念怀德教过的诗；一遍、一遍回味夫子处偷听来的：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日子平静安稳的流逝，不知几年过去，怀德长大了，17岁的少年站在15岁的小河面前，已经能够遮风挡雨。小河终于忍不住，忍不住问此时不再年幼的怀德:“你还想要娶我吗？”怀德不假思索。“那你喜欢我什么？你是喜欢我才想要照顾我吗？”“当然，我以为我等不到你问我了，不过你终于问了……我喜欢你，喜欢你善良，坚强，隐忍还有好多，我都不知道。”少年依旧红着耳根语无伦次的说到，小河笑看着他：“我也喜欢你。”怀德喜不自禁，一把拉过小河。
　　这个怀抱真温暖啊，密不透风，小河软软的靠在怀德怀里，此时的她，不见日晒，不见风吹，不见雨雪风霜，不惧人情冷暖，只想要一辈子温柔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