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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接上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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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堂是城西最大的医馆,虽然人不多,但是也不冷清。堂倌看门口进来两个佩戴腰刀的彪形大汉,赶紧上前招呼,“两位爷是问医还是取药?”
两人看着正常没有什么人在,便直接询问:“请问最近可有穿蓝色侠士服的青年来问医?”又拿手比了个高度,“身高近八尺,身材劲瘦,面容非常俊美。”
堂倌脑子中一下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被人抬来的那个伤者,反正人已经都走了,这些带刀的人想做什么也都与医馆无关,没必要藏着掖着不说,“昨晚确实有这么个人来就医,”本来只是例行询问的两人,听到肯定的回答反而愣住了,正待逼问,堂倌赶紧接道:“两位侠士别急,那人现在不在我们医馆,人是被五坊执事秦大人带来的,昨晚看诊后就走了。”
“五坊执事?”两个大汉互看一眼,心里就是一揪,听着是个京官,难道是被抓走了?
“对”,堂倌看他俩也没有犯凶的意思,便多说两句,“五坊执事秦公子那可是大英雄!不仅家财万贯,人又仗义,当初诛杀俱贼为民除害,昨天也是亲自带着那人上的马车,”小二一阵憧憬:“那俊公子脸腊黄腊黄的,也不知道是在哪受的罪,肯定是秦公子巡视坊间时见义勇为,救的人!”
两个大汉心又是一紧:“教……那公子可是伤得很重吗?有没有性命危险?”
堂倌摇头叹了口气,把两人心都吊得高高的,“没有受伤,就是饿得狠了,都虚脱了。”
两个大汉一言难尽地看着堂倌,“那你为什么又摇头又叹气的!”
堂倌心有余悸地开口:“挨饿是多受罪的事啊,更何况那人都饿成那样了,秦公子真是英雄,总是救人于苦难……”
没等他说完,那两个大汉便径直出了医馆,不再理会他的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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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林儿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死。他记得在那间小屋中被关了一个多月,看守的人隔天给他喂一次软筋散,让他没有抵抗之力,只是最近几天看完不再给他吃的,渐渐地仿佛忘了他的存在一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在昨天中午,两个看守突然离开,原以为只是离开一时半刻,谁知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因此自己才趁机逃了出去,只隐约记得是一片山,怎么走也走不到头,最后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知了。如今,这是得救了吗?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韩林儿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只见一个小丫环捧着一张托盘走向床边,猛然见到他是醒着的仿佛被惊了一下,不等他开口询问,更是放下托盘就匆匆跑走。
韩林儿试着坐起身,只觉得四肢无甚力气,并不能成行,估计是被关的时候没有进食导致体虚,看那托盘上放的黑糊糊,细闻还有一股药香,估计是真的被救了,贼人是不会这么精细地为他准备这些的。只不知是何人救了自己,为的又是什么。多思无益,只能静观其变了。
不稍时,便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翁身背药箱被刚才那丫环领进了房间,丫环小心地上前扶起韩林儿,还贴心地在他背后放了个枕头支撑,给他介绍,“这是文伯,是咱们府上的大夫,医术在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肯定能让公子尽快好起来。”
韩林儿不习惯被人近身,但是现在四肢无力,只能僵着身子任她摆弄,在文伯来抓他的手号脉时,也反射性地要抽手,最终也没抽开,文伯全不在意他的防备,只安心号脉,好一会儿才放开他,微微点头:“没什么大碍,既然人醒了,今天的药喝完,从明天起就能吃一些流食,公子爷今天给了支百年老参,明日我会让药童熬制药膳给你,过个三五日也就能好利索。”
“是,奴记下了。”丫环答应着,看文伯起身离开就将人送出门去。返身才拿起桌上的药糊要喂韩林儿吃下。
韩林儿如今已经清醒,不愿意让人这样靠近,运用内力强行调动着手自己去端药碗,丫环看他坚持,也就顺从他,只从旁护着避免他脱力洒了药碗。
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让韩林儿放下了一些戒备,不禁开口询问:“请问姑娘,我现在是在哪里?”
丫环收拾了药碗又拿了一块糖块给他,“公子可以唤奴碧竹,”碧竹看着他皱着眉把糖吃下,把他身后的枕头抽走,轻轻扶他又躺回床上,“这里是秦府,奴听说,昨天晚上我们公子爷回府时,抬着一个陌生人,约莫就是公子您了。后来管家让奴仔细照看,还让文伯给您看诊开药方,至于其它的,奴就一概不知了。”
韩林儿仔细听完,心目中能想到秦姓的京官,也只有原户部尚书秦永年,大约两个月前这个前尚书大人被俱公公逼着喝了毒酒,他家的公子更是认贼作父,帮着俱公公排除异己,如今自己却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了。
韩林儿是栾城人,其父创建的白莲教总坛也在栾城,虽不在京城,却也相距不远,在京城也有分坛产业,只因父亲首极被俱公公拿来做引子,才让他心神不稳不慎被捉。他自忖虽然还在敌手,但是没有软筋散的压制,如今他内力也有恢复的迹象,一切都在向可控的方向发展,那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他倒也想会一会这个京城著名纨绔,也许还能以他为质拿回父亲的首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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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阙对此一无所知,这几天因为皇帝的到访,他天天被宇文泰逼着去执事衙门点卯,以皇帝看重他为由,让他好好当差。他也知道宇文泰是想让他做些正事,不再像以前那样浪荡,他自己也想争气,所以难得安分了些天,每天按时点卯,坊间巡视。可是这样的日子真的不适合他,坊间因为新皇执政每天都有金吾卫当街巡逻,哪里会有什么事在这个时候去街门闹,即使当差也是在衙门枯坐,或者在街上闲逛,漫无目的,百无聊赖,简直比出去游玩还累,心累的累。
于是在这一天,他就没出门,想在家歇一天,宇文泰是锦衣卫指挥使,也不可能天天盯着他当差,他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暂定一天。
刚用过早膳,就有门房来报,“公子爷,门外有一个女人求见。”
“女人?”秦子阙惊喜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是芙蓉吗?”一边说一边就要往门口去迎。
门房小厮愣了一下,赶紧拦下他,“不是木小姐,是一个不认识的,前几天就来过几次,爷都没在家就让小的给回了。今天又来,看打扮像是个江湖女子。”
“江湖女子?”秦子阙停下脚步,思忖着自己以往也没有结交过江湖的人啊,还是女人,不过既然是上门来的,必然有所求,“将人带到客厅来。”
“是!”门房应声去传人。王三跟在秦子阙身后往客厅走,略酸地嘀咕:“秦公子还真是交友遍天下!前几天是黄公子,读书人,今天又是个女人,”说到这里灵光一闪,促狭地拍了下秦子阙的手臂,“该不会是秦公子欠下的风流债,被人找上门了吧?”
秦子阙回手一个暴栗敲在王三的头上,“再胡说,我可就把你以往的精彩生活告诉你大哥去!”
听到大哥两个字,王三顿时没了气焰,连回嘴都不敢,乖乖跟着去了前厅。
厅里站着一人,身着粉紫劲装,腰缀同色琉璃,手握长剑,确实是江湖人的打扮,只是年龄看起来大约将近三十,已是中年妇人,秦子阙走向主位,不着声色地打量着来人,却实在是对此人毫无印象。
女子拱手施礼,“在下罗红艳,冒昧来访,还望秦公子见谅。”
秦子阙拱手回礼,“罗女侠请坐!”自己也坐上主位,开门见山地问:“我与罗女侠素昧平生,实在不知女侠来我府上所谓何事?”
罗红艳坐下来,认真地看着秦子阙:“秦公子为天下万民铲除了俱公公这等逆贼,实在是令人敬仰!如此高风亮节,令我等感佩!”
“我也只是为父报仇,没想那么多,女侠过奖了。”
“秦公子不仅高义,还乐于助人,”罗红艳诚恳地直视秦子阙,“听闻秦公子前些日子在城外救回一人,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没错。”原来是为了这事,秦子阙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在,这些天完全把这人给忘了,也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罗女侠来我府上是寻人的?”
“正是!”罗红艳起身再施一礼,“此人是我徒儿,因为被奸人掳去,我已经在京城寻了许久,希望秦公子能让我见一见他!”
“哦?”秦子阙好奇,“你怎么知道人在我府上的?”
“我让人在城中四处搜寻,有一间医馆的堂倌告知了此事,所以上门来询问详情,只是之前秦公子一直不在府中,未能一问究竟。”
\"哦,是那家医馆啊,\"秦子阙也不在意,“秦福,那人现在什么情况了?”
“回爷,那人现在还在养着呢,调了碧竹一直伺候着,今天早上汇报说是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就是虚弱得很,连久站都不行。”
“这么严重?”罗红艳焦急地看着秦子阙,秦子阙也纳闷呢,不是只是饿着了吗,还以为吃天饭就能没事呢,“一起去看看吧,秦福带路。”
“爷,这边走,人在宁清园。”
到得宁清园的门口,就看到一袭蓝衣的男子坐在树下的古桌旁,在欣赏秋色。秦子阙再一次被这人惊艳,比起之前的病容 ,眼前的青年肌肤赛雪,眉若远山,眼如桃花,一点朱唇,真是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欠,真真的俊美无铸,
罗红艳激动地跑向院子,“林儿!”
韩林儿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不禁愕然,“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