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阙水仙]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乔见封景

5、跟班

　　师傅也被抓来了？韩林儿急促下起身，忘记掩藏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的事情，耿直地将师傅往身后一护，紧张地看着“押”师傅进来的两人。
　　秦子阙被他这防贼一样的态度惊了一下，“干嘛？”
　　韩林儿摆出攻击的姿势：“俱贼！休想伤害我师傅，我白莲教岂是任人拿捏的！我如今功力恢复，先拿下你这小贼，再去杀你那个义父！”
　　说着便飞身而起，满含内力的一掌拍向秦子阙胸口！
　　“林儿住手！”罗红艳反应过来他这是误会了，却已是来不及阻挡，只能轻身跃起试着抓住他拦下他。
　　只见韩林儿腾身而起，直冲向秦子阙，秦子阙魂都快吓飞了，慌忙后退，却哪里来得及，秦福吓傻了，站在他身后愣愣地不会动，反倒挡住了秦子阙后退的路，“完了”秦子阙吓得闭上了眼，下一瞬就觉得有股巨力袭上胸口，心口都木得没有了知觉，整个人连带着秦福一起被击倒。
　　“师傅！”韩林儿欲挣托师傅拦着自己的手，“让我杀了他！”
　　“林儿！”罗红艳厉声喝止，“秦公子是你的救命恩人！更是杀了俱贼为民除害的英雄！”
　　“什么？”韩林儿愣住了，“他不是认贼作父给俱贼当走狗吗？”
　　“秦公子是为父报仇才忍辱负重的！”罗红艳按着他的肩膀安抚他，“你来京后就失了踪迹，可能没有听说，秦公子在大婚当日，联合夜行侠韩云放和白马将军甄义，一起诛杀了俱贼！如今俱贼已死，你爹的仇已经报了！”
　　“俱贼死了？”韩林儿不敢置信地看向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狂咳嗽的秦子阙，就这么一个京城有名的纨绔，居然是忍辱负重杀了俱贼的英雄？这让他如何相信，在自己被师傅拉住，只有两成力真的打中的情况下，也看起来像受了重伤的这么一个脆弱的人，能杀掉俱贼？韩林儿觉得太不真实了，那可是俱文珍，掌握朝堂整整五年，手下杀手护卫数不胜数，怎么可能被这种纨绔杀死？
　　罗红艳见他不再有动手的意思，赶紧去看秦子阙的伤势，秦福早已跑出院子去请文伯来给他看伤。
　　秦子阙好一会儿才停下咳嗽，终于喘匀了气，只是胸口揪得难受，仿佛里面被人搅了一把，眼前还是黑白光点，刺得眼泪直流。
　　罗红艳抓住他的手给他输送内力，缓解伤势，韩林儿看着他泪湿的眼睛，连眼框都红了，眉头攒着，长长的睫毛打着颤，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不像是英雄，却也不像是心思阴沉的，难道真的伤错人了，这么一想，不禁有些无措，他看起来很疼的样子，可能真的伤到了。
　　内力缓缓抚过胸口，秦子阙这才感觉没那么难受了，想到打伤自己的人，就忍不住挣扎起来，想上去踢两脚，让人打他板子！可是刚站直，又是一阵闷疼，简直要吐出一口血来！
　　韩林儿看他站都站不稳，上前扶着他，却看到秦子阙一边按着胸口，一边拿眼神恨恨地瞪着他，那眼神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凶，反而清亮有神，透着可爱。
　　正在这时，文伯跟着秦福到了，韩林儿把秦子阙架到石凳上坐好，文伯先号了脉，又拨开衣服查看了下伤处，白嫩嫩的胸口上老大一块红印，秦子阙自己看不见，秦福却是惊得大呼小叫，“公子爷你疼不疼？这都发紫了！疼了你一定要说啊！”
　　他每说一句，韩林儿就尴尬多一分，秦子阙转了下眼珠子，脸上带上了痛苦之色，“我好痛啊！呼吸不上来了！我是不是要死了！”说着抓住文伯的手使了个眼色，“文伯我不想死啊！我姐姐还在边关没有成亲呢，我这死了怎么跟我爹交待啊！”说着说着又掉了两滴眼泪。
　　文伯抚了下胡须，斟酌道：“公子爷伤得不轻，这外头的看着严重实则都是皮肉伤，关键是伤了内腑了！内伤急不得，要好好调养，即使用最好的药，也要一两个月才能痊愈。”
　　韩林儿更加内疚，罗红艳江湖经验丰富，如何看不出这些装腔作势，怕自己徒弟吃亏，便先一步转身对秦子阙拱手道：“秦公子放心，我方才已经为秦公子打通淤堵的血脉，不会再有事了，余下的只待服药就能痊愈！”
　　秦子阙看她不上套，索性收起伪装摆出一副恶霸脸，“怎么着？他打了本公子一掌，本公子差点没过去了，就想这么算了？”他轻嗤一声，“况且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在那荒山上躺着，都昏迷了，是我让人带他下的山，还给他医治！”秦子阙越说越气，“他倒好，不感激也就罢了，反而恩将仇报！你们是以为我好欺负吗！”
　　“秦公子言重了。”罗红艳也很内疚，但是。。。
　　“师傅！”韩林儿阻止师傅为自己辩解，直视秦子阙恼怒的视线，“在下并不知道是秦公子救的我，一个多月前，我爹被俱文珍所害，俱贼以我父亲的首极设下陷阱引我入套，我被抓后一直关在密牢里，对外界之事全无所知，因此只知道秦公子是俱贼的义子，醒来后得知是在贵府，想着是又被捉住关了起来，以至于方才看到我师傅时误以为你要加害于她，才对你出手！这实在是一场误会！”
　　“误会？”秦子阙冷哼一声：“你随口一个误会，我就伤成这样，刚才要不是你师傅拦着，我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如今你一句误会就想两清吗！”
　　“自然不是！”韩林儿正色道“无论有什么原因，我铸成的错误都无可辩驳，更何况秦公子予我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此身，要杀要剐，但凭秦公子吩咐！”
　　“这还差不多！”秦子阙白他一眼，想再拿个架子刺他几句，眼角瞥见跟在秦福和文伯后面来看热闹的王三，眼珠子一转，邪邪一笑：“也不至于就要要生要死的，我只要你做我十年跟班，之后就两清了！”
　　“不行！”罗红艳赶紧上前阻止，委婉道：“秦公子的大恩自然要报，我教有很多武艺高强的教众，可以调一批给秦公子当侍卫，岂不比一个跟班好？”
　　秦子阙来回打量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这。。。”
　　不待罗红艳开口，秦子阙打断道：“当然，你们也可以想走就走，我这府里也没什么高人，留不住你们，但如此一来，我可就要向天下人说一说这白莲教的行事作风了！”他对韩林儿勾唇一笑，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态。
　　“好，我做！”韩林儿拦下自己师傅想再劝的话头，平稳地与秦子阙对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哦？”秦子阙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想看他还有什么后手，“说来听听。”
　　韩林儿直身行礼，娓娓道来：“在下乃白莲教教主韩林儿”，不管秦子阙的惊讶，自顾道：“秦公子救我一命，且诛杀俱贼让我父仇得报，按说让我当十年跟班，已经是宽厚，我不应该再有要求，只是我仍有重任在身，唯有请求秦公子，允我在闲暇时处理教务，以及寻找我爹的首极，让他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你爹。。。”秦子阙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俱公公为什么拿走你爹的首极？”
　　韩林儿眼睛低垂，“是为了引我入局，通过控制我来掌控我教。”
　　“那现在他已经死了，府邸全部被抄，你到哪里去找？”
　　韩林儿沉吟片刻，“俱贼当时拿来挠乱我的心神，我才中的软筋散，想必爹的首极应该离关押我的地方不远。”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韩林儿激动地问：“不知秦公子是在哪里救的我？我可以在那附近寻找。”
　　秦子阙思及己身，想想自己的爹，平时总是打骂居多，最后却是拿命换了自己逃出生天，不由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我是在伏牛山的猎场遇到的你，在半山腰的草丛里，可以让秦福带你过去。”
　　“伏牛山”韩林儿将地址牢牢记下，抱拳郑重施一礼，“多谢秦公子仗义！待我寻回我爹的首极，将他安葬后，定来公子跟前报答！”
　　秦子阙本来是想让他当个跟班，天天让他端茶递水捉弄他，现在这心思反倒淡了，只是说出口的话再反悔岂不是更没面子，算了，以后再说吧，说不定他走了就不回来了呢，于是吩咐秦福，“秦福你带他去那天见到他的地方。”
　　“是！公子爷！”
　　韩林儿再次郑重施了一礼，才跟着秦福离开，罗红艳也施礼离开。
　　秦子阙想了会儿自己的爹，觉得胸口又有些闷，赶紧招呼文伯，“文伯你再看看我，我怎么觉得还是很难受呢？”
　　文伯依言上前诊脉，片刻后回道：“公子并无大碍，不过内腑被震伤也需要调理，大约半月就能痊愈，这期间情绪不宜波动过大。我去开个方子让药童煎来给公子服下。”
　　秦子阙挥挥手“去吧，别煎得苦了。”
　　看文伯也离开了，王三才兴奋地跑上前，“秦公子，那可是名震天下的白莲教的教主啊！他也来当跟班的话，我能不能让他教我学绝世武功？”还没等秦子阙给他个白眼，他又突然沮丧，对秦子阙抱怨：“你怎么能让他走呢？他要是一去不回怎么办！你刚才应该留下他，让他师傅去找不也一样吗？他一定是想用这个借口离开！”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对，不由懊恼。
　　秦子阙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就算他不回来也没事，”说着冲王三一笑，“这不是还有你吗？我又不缺跟班。”
　　王三惊得目瞪口呆，他刚才真的忘了，他的一个月跟班之期才过了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