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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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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觉睡到日上三杆。
秦子阙刚进膳厅，就看到候在门口，穿着一身小厮服的王三公子，“怎么是你”，听他这么一问，王三脸上更是臊得通红。
秦福在一旁得意地介绍：“爷！昨天小的拿了战利品去参加结果评比，拿了个头名！反倒是王公子运气不徍，排在了末尾，所以来咱府上给爷当一个月的跟班，爷您尽管使唤！”
王三一听，咬牙瞪了一眼秦福。但是愿赌服输，也没有反驳。就站在秦子阙身后亦步亦趋，老实地跟着，只希望秦公子不要想起自己。
秦子阙这才想起来问：“你昨天找到的什么？”
听到他终于问了，秦福激动得不行，昨晚回来时公子已经睡下，他憋了一晚上的劲儿，就等着这一刻，秦福咧着大嘴，止不住地笑：“是一根老山参！价值一千两银子呢！说是有上百年的参龄了！”
“哦。”秦子阙坐下准备用早膳，突然想起昨天救的那个人，回头对秦福吩咐，“把人参给家里的文伯送去，让他经常去诊个脉，你这人参刚好能用上。”
秦福看着自家公子爷浑不在意地就将他的人参处置了，一阵欲哭无泪，明明说好了的...
秦子阙稍稍吃了几口垫下肚子，就准备出门。眼尾扫到秦福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心情地开口：“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爷不差你那点东西，去账房支两千两银子，给你的赏赐。”
秦福刚从失尔复得中回神，就被这双倍的数字给震得发蒙，连狗腿都忘了，只会一个劲儿地站着傻笑。
秦子阙也不在意，反正还有一个小厮能用，他似笑非笑地瞅了王三公子一眼，“跟爷出去坊间露个脸。”王三一听，心中反而有了种“终于来了”的轻松感，毕竟这个赌是众公子一起定的，这顿笑话是跑不了的了，抱着早死早超升的心态，王三一咬牙跟着出门了。
坊间仍然热闹嘈杂，昨天一起狩猎的众人如往常一样来到鸿宾楼，订了一桌酒席，坐等着看好戏。
鸿宾楼是京里最豪华的酒楼，共三层，第三层一般只供王公贵族使用，二层才是他们这些公子聚会之处。整体呈回字型，最中间是大面积的舞台，在二三层也能看得清楚，每天午时开始表演节目直到打烊，现在午时未到还未开场，酒楼里人虽不多，却也在三三两两地上客了。
秦子阙刚进酒楼，就有一名公子倚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到了，“呦！秦公子今天的新跟班怎么这么眼熟啊！”说完，旁边另一个人装娘娘腔阴阳怪气的开口：“虽然长得是很像王家高贵的三公子，但是王三公子怎么可能去当人跟班呢！”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周围的客人也都被这声音吸引，打趣地看过来。王三这一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会儿也禁不住被这么撩拨，顿时冲上二楼，将那两个带头嘲讽的作势给捶了一通，化解了众人的调笑。
“唉哟喂！”被揍的人也装模作样地大喊，“秦公子！你家跟班打人了！你快来管管！”
秦子阙任他们闹着，不紧不慢地上楼，坐在桌前，伸手敲了下桌面，大家的注意力本就一直在他身上，此时更是俱都安静下来，他以下巴对着茶杯一个示意：“茶。”
淡淡的一句，也听不出什么指示，王三不假思索就过去替他将酒杯倒满，顺便在他身后站定了。这一套熟练的小厮动作把一圈人看得愣往了。接着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王三公子这也太熟练了吧，哈哈哈哈”
王三自己也愣住了，他纯粹是习惯使然，平时他在家如果犯了错，他大哥也是这种作派，吓得他伏低做小地巴结。这一刻，他才是真对秦子阙服了，这人真是个神人啊，总是能让人心甘情愿被他支使，跟着他走。仿佛天生就有的魅力，跟自己大哥一样，总有人追随在后，只不过自己大哥引领的是上进学子，而这秦子阙却能让京城纨绔以他为首，也是厉害的。至此，他才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秦子阙的追随者，往常虽然对他有敬佩，却偶尔也会有别苗头的时候，如今，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了。
秦子阙当然不懂得他的情绪变化，对于自己的命令被人执行这种事，于他而言，从来都是正常的。
周围别的人也对他更服气了，昨天还不情不愿的王三公子，一夜之间就对他言听计从的，没有人会去想这可能是巧合，这当然是秦公子调教有方啊。至此，除了调笑王三的，又有人吹捧起了秦公子。
一群人笑笑闹闹，在酒楼里很是显眼，那喧哗声甚至传到了三楼的贵宾室。此时贵宾室的两人也是对他们无奈的很，从秦子阙刚进门开始，这两人就看见了，听着二楼的笑闹毫无停止的意思，着黄色锦锻的年轻公子忍不住问了一句：“卿可知他们今天又是玩的哪一出？”
另一个人年纪稍长，一身儒衫衬得整个人稳重端庄，闻言也是一皱眉头：“臣不知。只昨晚劣弟归家甚晚，还带着府卫，大约是去狩猎了。约莫又是打赌之类的胡闹。”此人正是王三的大哥王羿。
“哦？狩猎啊！”黄衣公子正是当今天子朱子恒，想起第一次见到秦子阙时，还是俱公公伏诛那天，秦子阙一身正红色的礼服，在人群中有别样的明媚，那得意的眉眼，一下子就闯进了眼里，让人挪不开视线，也移不开心神。想着想着也不禁笑出了声：“王卿带孤下去看看，难得碰到件有趣事。”
楼下众人还全无所觉，仍然在逗着王三公子去给他们端茶倒水，揉肩捍腿，王三当然不赶不干，追着人就是一顿捶，包间里一片鸡飞狗跳。
“咚咚咚！”屋内人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正常的敲声肯定是上菜的跑堂倌，敲个门示意一下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秦子阙径自在桌边饮茶，看着他们闹腾，等敲门声响第二遍，众人才觉出不对来，渐渐停下吵闹，秦子阙示意王三去开门。
门一打开，先看见的便是一脸冰霜的王羿。王三顿时腿就软了一下，迎着自家大哥严厉的视线，最终没敢把门重新关上，硬着头皮把门大开，强笑着欢迎：“大哥你也来吃饭啊。”
门一打开，众人才看到落后王羿一步的朱子恒。这些纨绔从来都是在坊间称霸，哪里有机会面见天颜，还以为是王大公子的朋友，刹时间觉得空气都有了酸儒的沉寂感。
秦子阙惊讶后起身准备行礼，却先一步叫朱子恒按下了手，抢断了话，“子阙，多日不见了！”说着还冲秦子阙使了个眼色，“我被关在家两个多月，可闷死了，你们在玩什么，不知道方不方便算我一个？”
秦子阙斟酌了一下，还未开口，王三就先一步答应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多双碗筷的事儿。你也是被关在家读书吧，我大哥也经常这样，天天关在书房一呆就是一天，我都担心他闷病了。”
其他人也顿时一脸同情地对他表示：“被关两个多月是真的可怜。那就一起玩吧。”被强行可怜了的两人，就这么轻松地被纳进了圈子。
秦子阙还能说什么，作为唯一一个知情的人，也只能装不知道了。刚好这时真正的小二来上菜了，他也就顺势请两人入座，算是终止了之前的闹剧。
朱子恒也不让他为难，主动向众人介绍起自己：“在下姓黄，两个多月前在城外被子阙搭救，因此相识。刚才听闻众公子这热闹的很，不知是有什么有趣的事？”
秦子阙深怕众人又哄闹起来在御前失了分寸，先截住了话头，“也没什么，就是昨日去郊外打猎时的事儿。不知皇……黄公子何时出的门，如今已近午时，恐家人惦记。”
听他委婉地在劝自己回宫，朱子恒笑容淡了下来，“不碍事，我难得出门，自然是做了妥当的安排。只希望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听他说的可怜，秦子阙也就不再多言，而是劝大家吃饭吃酒，把皇帝也当一个难得出来旋风的寻常朋友看待。反而在席间说起了寻常的玩乐趣事，一提起这个话头，众纨绔们更是滔滔不绝，从玩弓走鸟，到游玩夜猎，朱子恒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倒是一旁陪着的王羿，几次欲言又止，即怕他们把皇帝带坏，又气他们的浪荡，这在皇帝面前留下了坏印象，以后哪还好给弟弟谋什么好的差使。
席间吃得热闹，众人又要相约一起去平康坊玩，秦子阙赶在王羿发火前赶紧把他们拦下，“黄公子和王大公子都是文人，怎么能去烟花之地，会被人诟病的。不如，去圆社吧。”
“好主意啊！好久没去蹴鞠了！”王三第一个赞同，平时自己大哥一脸正经的，于这些玩乐之事一窍不通，这次也能在他面前涨涨威风，让他看看自己的技术！
众公子们也哄然应下，都想在这两个文人面前秀一把，出出以往被骂的恶气。
于是一行人便往圆社行去。
于此同时，仁和堂医馆门口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