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瓷哨需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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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女子堪比三百只鸭子，殷笙一直以来深表赞同。
他从小在忴辞山中长大，母亲早亡，女弟子也没几个，能见到的异性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其中便有云沁瑶。而他又与云沁瑶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有时候甚至会大打出手，不过也只是云沁瑶单方面打他，他多少也明白与女子打架会被耻笑，所以他都是会直接走人。服侍他的几个小丫鬟也是整日里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在别人耳中宛若银铃的笑声在他听起来就犹如贯耳魔音，不胜其烦，从而导致了他从不去青楼寻欢。可这一路上梁容思兀自喋喋不休，殷笙便开始在心中为女子鸣冤了，他觉得梁容思简直是她们的数倍。
殷笙开始后悔同意与之同行了。
头疼的捏了捏晴明穴，深吸一口气，殷笙阴沉着一张脸回过头去，言简意赅道：“少说话。”
梁容思倒是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收起折扇，无辜地对殷笙眨了眨双眼。
不知怎的，殷笙竟然觉得梁容思这样……居然有些可爱？！
殷笙立马面无表情地转过去，一手抵着额头，努力抛开这个惊悚的念头。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几家小店也已开张，殷笙看到了有一家买的小玩意儿，新鲜劲儿上来，又要去瞧上一瞧。
梁容思也确实不再多言，只是负手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两人具是样貌俊美，气度不凡，殷笙衣着打扮又华贵，掌柜的也不知情，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出来闲逛，可王孙贵族与商贾子弟又不会这么早就出门，着实是让店掌柜一番好猜。
殷笙兴致盎然地在店里逛了一会儿，他以前很少有闲工夫来这些小店瞎逛，见了这些小东西不免新鲜一番，若不是一身衣物与气度谈吐，活像个没见识的乡下小子。反观梁容思，倒是仿佛见多识广，时不时会给殷笙解释一下都是什么东西。
殷笙拎起一个小瓷哨问道：“掌柜的，这是干嘛的？”
掌柜在后面道：“这是个瓷哨，您别瞧着简单，吹出来可是有如‘好鸟相鸣，嘤嘤成韵’之声一般悦耳动听的。”
殷笙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笑着睨了他一眼道：“你还知道这个？”
掌柜的一愣，复而又陪着笑道：“小时候上过几天学，倒也知道些粗浅诗句。”
殷笙看了梁容思一眼，后者恰巧与之对视，皆是若有所思。
梁容思笑道：“掌柜的，这小瓷哨多少文钱？”
掌柜道：“这种小玩意便宜的很，十文一只，十六文两只，二位公子想要几只？”
不等殷笙开口，梁容思便抢着道：“两只吧。不然我这弟弟不小心摔了也还有一只。”
殷笙瞪了他一眼，暗自腹诽，谁是你弟弟？再说了我是那么容易丢东西的人么？！心中不快，面上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掌柜的点头哈腰连声答应，随后笑道：“二位公子感情可真好，公子们可还要些别的？”
梁容思摇着不知何时又拿出来的折扇，看向殷笙。后者淡淡道：“不必了。”伸手便要去钱袋中拿银两付钱，却又被梁容思抢先了一步。
殷笙：“……”
殷笙觉得此人多半有病。谁闲的没事总抢着给人付钱？而且还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梁容思察觉到殷笙的目光，对他粲然一笑。
殷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他的笑不怀好意。
梁容思付完了钱，踱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对他道：“走了。”
殷笙微微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无奈梁容思看起来一副柔弱书生的样子，力气倒是不小，殷笙竟没能摆脱开来，反而被握的更紧了。
“都好几天了，还闹别扭？”梁容思柔声道，语气与平时一般无二。
殷笙却是怔了一下，立马明白过来，老老实实地随他牵着。
待走远后，殷笙抽回手道：“你为何要说我是你弟弟？”
梁容思笑吟吟道：“难不成还要说我是你弟弟？”
殷笙道：“如何不可？”
梁容思却没再回答，拿出其中一只瓷哨递给殷笙，温声道：“拿着吧。”
殷笙本不想接，可确实对这个小东西新鲜的很，最终还是收下了。在手中把玩片刻，殷笙垂首皱眉道：“你为何总是给我付钱？”
梁容思笑道：“不过小钱而已，能结交风篁兄这个朋友，不是很划算么？”
朋友？好吧。殷笙其实并没觉得这样算是朋友。瓷哨在手中一抛一落，又问道：“你可知道去闵府的路？这座城里的街巷弯弯绕绕，太难寻了些。”
梁容思合起折扇，抵在勾起的唇上，道：“自然。风篁兄大概还没看出来，这座城是按易经八卦所建，巷陌曲折，又四通八达，自然容易迷路。”
殷笙惊讶道：“你还懂得这个？”
梁容思微笑着半阖眼睑道：“略通而已。”
殷笙不再言语，心里默想着八卦图阵，寻着东北艮位走去。
未过多时，两人便到了闵府前。
闵府不大，却很气派，红墙黛瓦，飞轩流丹，大门上侧悬着匾额，上书“闵府”二字，两侧各放着一只石狮。家丁持刀而立，见他们走进，错刀拦下，一人沉声道：“此乃府尹府邸，二位有何贵干？”
殷笙在家娇生惯养，人人恨不得把他宠上天，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都没人阻止，哪被如此拦过？当即嗤了一声，厌恶地转过头去不语。
梁容思倒是没什么反应，上前来一拱手，笑道：“在下与舍弟都是玄门中人，听说府尹大人的公子有些不好，想来瞧瞧。”
那人上下打量二人一遍，看着他们不像是骗子，才道：“请在此稍后片刻，容我去通告我家老爷一声。”
梁容思道：“多谢。”
看着那人进去，梁容思走到殷笙身边，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多加小心。”
殷笙已经看出了此处鬼气森然，微微点头示意明白。
不一会儿，刚刚进去的人就出来了，只道：“二位请。”说罢，便走在前领路。
绕过隔断，顺着檐廊到了中堂，此时正有一位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正一脸悲色的立在堂前。
领路的弯腰行礼，对二人道：“这位就是府尹闵大人。”
梁容思笑容不变，彬彬有礼地行了一揖，殷笙随后勉勉强强地也一拱手。
府尹连忙下来搀扶他俩，道：“受不起受不起，二位仙师快请起，快请起。”
梁容思看到殷笙在旁不语，皱着眉一脸不快，心知他定是不会回应的了，笑了笑，道：“大人不必如此。”
府尹面上无不悲切道：“二位仙师既然已经听说了犬子的情况，可否能给解决？”
梁容思沉吟片刻，才道：“大人请放心，吾等自然尽力而为。不知可否借用厢房一晚？”
府尹转悲为喜道：“这是自然，用多久都可以。多谢二位仙师，敢问仙师尊姓？”
梁容思道：“姓梁。”
府尹点点头，忙唤来小厮吩咐了，对二人道：“请二位仙师先去歇一歇吧，也好修整一下。”
梁容思再一抱拳：“如此，便谢过大人了。”又转过头去对蹂躏着足底碎石子的殷笙道：“风篁。”
殷笙抬头，蹙眉道：“知道了。”
小厮将他们领过来后便退下了，殷笙顿住脚步，环顾了一周，小院里种了一棵槐树，比房屋还高，亭亭如盖。殷笙道：“槐树？难怪阴气重。”
梁容思语气淡淡：“这是其一。”
“其二是？”
“此处以前是坟地。”
殷笙一挑眉，“那晚上要如何？”
梁容思笑道：“风篁可是师从玄门显贵世家，这个干嘛问我？”
殷笙嘁了一声，道：“那我们今晚还是不要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梁容思讶然看他一眼，颔首道：“好。然后呢？”
殷笙道：“你不是说他想赶他儿子么，那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梁容思不发表意见，只是答应下来，问他道：“你信我说的？”
殷笙侧目看他，道：“我只不过觉得你说的比较符合罢了。”
梁容思笑道：“好吧。那就先去房里吧，想必你也起的很早，去补一觉。”
殷笙才觉得一股淡淡的倦意上涌，掩着唇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迈步进去，正要转身关上门，梁容思却挤了进来。
殷笙不悦道：“干嘛？”
梁容思一脸无辜的笑：“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叫你。”
殷笙不露痕迹地挡在他面前，“不用。我自己能行。”
其实他心里也信不过梁容思。
梁容思一本正经道：“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
殷笙本也没往那方面想，被他这样一说，略微尴尬，“我又不是女的，你也做不了什么事。不过你还是回你自己房里吧。”
梁容思抵着门道：“万一你睡着之后有人害你呢？”
殷笙道：“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说着就要推人，“说够了没？回你房里去。”
梁容思无法，只好松了力道，回到隔壁给他准备的房间。
殷笙松了口气，一摆广袖，将在里面闷着许久的月时放了出来。
月时一见他，就开始低声叫着以示不满。殷笙安慰地给它顺了顺毛，对它道：“不要出声。”
月时便立刻默然。
殷笙压低了声音对它道：“我睡一觉，在这儿给我看着，有人来就叫我。”
月时点了点雪白的脑袋。
殷笙这才露出不多见的笑，掏出两三颗梅子抛给月时，白狼一动脑袋，照单全收。
这白狼也是奇怪的很，别的狼都爱吃荤食，它倒是偏偏随着主子爱吃酸的。
殷笙满意地拍拍手，躺在床榻上，闭了双眼缓缓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瓷哨需成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