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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容思羡凌波 ...

  •   殷笙收回在桌上敲着的手,翘了个二郎腿,一边从伏羲袖里拿出一个琉璃杯,再指了指酒坛,一边用懒洋洋地调子道:“府尹?”

      店小二也是个机灵的,忙伸手替他倒满酒,一边解释:“是,咱这府尹大人姓闵,至于叫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毕竟也不是咱能知道是吧。”

      殷笙挑起眉,端过琉璃杯饮了一口,烈酒入喉,腹中一阵灼热,摄人的眸中随之闪过一道光。他之前整天和其他不务正业的同辈出来鬼混,到处胡天酒地,知道要打听什么事儿都能从这些人嘴里问出来,便继续问道:“那近些日子,闵大人那儿没有个什么新鲜事儿?”

      “新鲜事儿……”小二想了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您瞧我这记性,新鲜事儿是有一件,前些日子府尹大人家的小公子说是让魇着了,白天躲房里不敢出来,晚上若是没东西绑着,一眨眼就不见了,就算锁着门都能跑出去,然后就坐在他家祠堂顶上乱嚎,那动静,真是比夜猫子哭还瘆人。”

      殷笙将酒杯放下,道:“没找人看看?”

      小二瞪大了双眼道:“当然看了啊,那闵小公子可是闵大人的老来子,半辈子就只得了这一个孩子,捧在手里养到了十五六,能不急吗,可是那些人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把闵大人愁坏了。”

      小二又看到他腰间的剑,问道:“客官,您这是……想去凑个热闹?”

      殷笙点点头。

      小二连忙劝道:“去不得,可是去不得呢。”

      殷笙道:“怎么?”

      “那老爷之前请那些人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结果个个都没用,闵大人爱子心切,都说是只能让闵小公子身死才能了结,我们这府尹大人一向脾气好得很,这次竟然一怒之下就把他们直接给下了大狱。您要是治不好啊,也得进去。”

      殷笙嗤笑一声,讥讽道:“就这么不客气的样还想给他儿子找人看那毛病,我看那些人也是脑子有病,自不量力。”

      小二嘴角抽了抽,心道:“这不是也把您自己说进去了么……”

      不过他也没敢表现出来,只是劝道:“所以啊,您还是去看两眼就得了,不然再有什么事儿呢。”

      殷笙摆摆手,示意他闭嘴,不再问他,只道:“这菜怎么还没好?”

      小二见他不再过问那些八卦的事儿,也不多嘴,把毛巾往肩上一搭,陪着笑道:“您来得早,那火也是点了时间不长,我再给您催催去。”随后,一溜烟跑去了后堂。

      殷笙转了个身,低头喝着酒想事儿,酒肆门口却暗了一些,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一身白衣,摇着一把折扇,正踱步进来。

      殷笙也没在意,回过头继续垂首喝他的酒。忽而眼角余光掠过一片白色,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来人。

      男子脸上带着使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地道:“这位小......兄台,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殷笙扫视了大厅一周,空桌到处都是,可他偏偏要坐在这儿,殷笙心里觉得这人有点烦,沉默不语。

      那人看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一展衣袍,坐在了桌子另一侧的长凳上。开口问道:“方才不小心听到你们在说府尹家的事,阁下想去看看?”

      殷笙爱搭不理地“嗯”了一声。

      这时,小二手中端着一个大木盘,里面放着几盘菜,快步走过来放到桌上,道:“客官,这是我们这儿卖的最好的菜式,您尝尝!”又看到殷笙旁边坐着的人,笑容满面地问道:“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那人想了想,用折扇一指殷笙,道:“和他一样的吧。”随即笑道,“都算在我账上。”

      殷笙淡淡道:“不用,我自己付就行。”

      那人笑眯眯地道:“佛说,前世纠葛,才有今生的邂逅。不过一顿饭钱而已。”

      殷笙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道:“玄门之人修道。”

      那人拿着扇子的手滞了一下,打着哈哈圆场:“无妨,无妨,反正意思都一样。”接着问道,“敢问阁下师从何门?”

      殷笙不耐道:“桑丘殷氏。”说着,从袖中找出一双象牙筷,用桌上的茶水一冲,夹起一筷子盘中的菜吃了起来。

      “桑丘殷氏?”那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踌躇片刻,问道:“你……你可是殷掌门的独子?”

      殷笙终于抬头正面看向他,却不语。

      那人似乎也觉得有些唐突,笑了笑道:“在下只是猜测,曾听说过殷掌门的独子样貌美如女子,我看你年纪相仿,又如此俊美,才唐突多问了一句,并无其他意思。”

      听到“貌如女子”时,殷笙的右手猛地握住承韶剑柄,顿时有种想动手杀了他的冲动,连喝了几杯酒才冷静下来,抿着唇一言不发。

      那人拱手微笑道:“在下姓……梁,字容思。也是玄门修士,不过是个散修而已。请问阁下的字?”

      殷笙声音极低地道:“……字风篁。”

      “风篁?”梁容思重复一遍,转而吟起了诗,“董双成一妙,历历韵风篁。”

      殷笙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再度埋首吃饭。

      梁容思还在不识趣地自说自话:“在下来此,也是想去那位府尹家中瞧上一瞧的,风篁兄也要去,既然如此,我们结伴同行更好些。”

      殷笙刚刚收回的右手,又不由自主地握上剑柄,冷着脸道:“我与你素昧平生,还是不必了。”

      梁容思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勾起唇角,道:“在下都将风篁兄的饭钱结了,这样还算是素昧平生?”

      殷笙心中突然一阵无力,暗骂了声“无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三口两口吃完饭便要起身走人。

      “唉唉唉,风篁兄要去哪?”梁容思伸手拦住殷笙道。

      “府尹家。”殷笙生硬地道。

      梁容思慢悠悠地道:“别急别急,估计这会儿那府尹大人还在温柔乡里起不来呢,风篁兄现在去了岂不是讨他不痛快?”

      殷笙脚步一顿,仔细想想大早上就去打扰人家确实是不太好,但是又不想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心下纠结不已。

      梁容思趁着这个机会忙道:“我又不会给你添麻烦,何况两个人互相照应着会更稳妥些。如何?”

      殷笙低头考虑,须臾,才勉强点了点头。

      梁容思顿时眉开眼笑,这会儿才有空吃小二送来的饭菜,边吃边道:“那这会儿我们就先在这歇着,等那位府尹大人愿意从温香软玉中抽身了再去也不迟。”

      殷笙微微颔首,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咦,那个府尹不是很疼他儿子么,想必现在去他也不会发怒,为何要等等再去。”

      梁容思闻言,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了才道:“这是风篁兄刚刚听小二说的吧?那是假的,是那位闵大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假的?”

      梁容思道:“不错。其实他这个儿子,是他最不受宠的一个侍妾所出,因着他母亲的缘故,那位府尹便连带着也不喜欢他。”

      殷笙走到桌边,又重新坐下,道:“那为何还要给他儿子驱邪?”

      梁容思摇了摇头,道:“这哪是给他儿子驱邪呢?应该说是驱他儿子才对。”

      殷笙奇道:“驱他儿子?为什么?”

      梁容思解释道:“因为他儿子不是邪祟缠身,而是被吓到了。”

      殷笙皱了皱眉,道:“吓成这样?”

      梁容思莫测高深地笑笑:“风篁兄猜猜,什么情况才能把一个已至束发的少年吓成这个样子?”

      殷笙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在他这种玄门子弟看来,没什么可怕的,除非生死关头。

      生死关头?

      殷笙犹豫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杀他?”

      梁容思道:“有人杀人是不错,可不是冲他来的,而是那位府尹买凶【哔——】杀人,被他儿子看见了,才吓成这样。”

      殷笙道:“他不是府尹么,要杀谁直接给那人随便安上个罪名不就行了,干嘛非要买凶【哔——】杀人。”

      梁容思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殷笙一脸的理所当然,暗叹一口气,心中想道:“真不愧为世家子弟,行事想法如此霸道。”

      梁容思不知该如何给他解释,只能无奈道:“风篁兄刚刚也听到小二的话了,府尹在这些百姓心里是个轻易不动怒面慈心善的,岂会让他们知道他要杀人?他怕没了威信。流言蜚语,人言可畏也。”

      殷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道:“那那些道人修士是怎么回事?”

      梁容思拿出扇子,敲了敲下巴道:“那些么,都是知情人,知道了这种事,就不能让他们活着,所以才声称是乱说妄言下了狱。”

      殷笙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怔了片刻,又想起来一件事,双眼盯着梁容思的脸,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梁容思用折扇遮住小半张脸,道:“这个嘛,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具体是如何,去看看不就好了?”

      语毕,还对殷笙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容思羡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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