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7円

8、第八章

　　莫衣隔天来学校的时候晚了。校内无人走动，去班级的一路上只听得朗朗晨读声。
　　她顶着班主任谴责的目光硬着头皮往座位走，坐下后才借着拿书的动作舒了几口气。
　　莫衣本想着昨夜可能会大梦一场，结果却一觉到天明，一夜无梦，着实令人有些沮丧。这沮丧的心情可谓是深意十足，莫衣是喜欢沈貘，但沈貘的行为不可说不唐突，但这唐突恰恰是莫衣迷恋的与现实脱轨的陌生感。
　　莫衣嗯嗯啊啊地混进晨读队伍里，脑子里却翻来倒去地意图剖析自己的心情，沈貘这个人倒被丢到不知哪里去了。
　　课间操的时候沈貘才凑过来。下楼的时候莫衣本来和同桌的女生一起，却在刚出班级门口就被沈貘截了胡。
　　沈貘偏偏还笑得礼貌又歉意，他的眼镜未摘，瞧起来更是君子谦谦。
　　林冉冉对着莫衣一笑，那笑余味悠长，彰示了其主暂时按耐下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待林冉冉呼朋引伴地向前走去后，沈貘自然而然地占据了莫衣边上的位置。
　　他不先开口，只一味盯着莫衣看，看得莫衣毛骨悚然，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待到一个楼梯的转角，他俩被人群挤到了最靠墙的地方。沈貘用手指碰了碰莫衣的手背，他侧着头，声音在莫衣的头顶响起：“我可以解释，但我想先说的是，我喜欢你，这是真的。”
　　莫衣顿了一下，沈貘的指尖明明冰凉，那触到的地方却隐隐着了起来。莫衣握住那只被碰过的手，低着头希望慢一点，再慢一点走出这片阴影处。
　　沈貘起了头之后，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他对着莫衣笑，那笑容明媚极了，也不像他极了。
　　但那笑又真实极了，那是一个少年人最纯粹的喜欢与快乐，沈貘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是散落的阳光碎屑。
　　莫衣在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刹那，迎接了尚年轻的和煦日光与正青春的少年心事，那暖意和亮光春风一般裹挟着她，向她揭开了生活最良善的一页。
　　她对上沈貘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们的明媚流入人群的明媚之中，显得那么无足轻重，但对他们两人而言，人群的明媚不过是旁的点缀，是外部世界为他们点亮的点点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