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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一·Bystanders 1.雅各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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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雅各布&奎妮
雅各布·科瓦斯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相貌不起眼,个子不起眼,除过一手烘焙好手艺之外,也不过是繁华纽约大都市的普通人而已。
然而雅各布觉得自己一定是受上帝大发慈悲的眷顾,他珍惜着这一次的莫名奇妙的好福气。不仅在陌生人的帮助下顺利银行贷款----看在上帝的份上,他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银子,差点看呆了贷款经理呢--,还和一位相当甜美的女omega谈起恋爱,好吧,雅各布稍显沮丧的想,他也不知道奎妮看上了他什么。女omega和他走在街上,他收获了无数羡慕,更别提嫉妒了,嫉恨的视线恨不得把他瞪穿了。
但奎妮总是用朦胧的声色告诉他,我喜欢的就是你。
男beta和女omega在一起并不多见,更何况收这么漂亮的omega了。在一段时间里,雅各布在他的面包房门口总能看到虎视眈眈的冲动alpha,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他们眼神可怕的盯着雅各布,还曾拦住了他的去路,就是那个时候,雅各布认识了纽特。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纽特了,但是第一次知道纽特的名字。
在烘焙坊新开张一周后,一位身穿深孔雀蓝大衣的年轻男人在雅各布较闲暇的时候走了进来,他稍显局促,也很安静地从玻璃橱窗上的面包一点点看过去,并没有发出其他客人的赞叹,而是怀念似的微笑着。
“请问您需要什么?”雅各布心底掠过一阵怪异,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年轻男人。
“看起来很美味。”年轻男人指了指动物形状的面包,“它头上的包里是馅料吗?你给它们起名字了么?”
雅各布奇怪于年轻男人对面包名字的执着,他笑着摇摇头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脑子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事实上,我现在还觉得这不真实呢。”
他不小心说了很多,说出对这几个月的惊喜害怕,患得患失的样子一定很滑稽。雅各布也不知怎么回事,眼前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擅长与人交谈,但莫名想让人倾诉。
雅各布担心的看了年轻男人一眼,对方仍旧偏着头脸上一丝浅笑,正认真聆听他说话。
“不好意思?抱歉?”雅各布不禁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认识?”在他的梦境里,仿佛有一个类似年轻男人那样的人,还有一群长相各异的动物们,就是他面包灵感的来源。
年轻男人绿色眼睛里浅蓝虹膜闪着明亮的光,用清亮柔软的英国腔回答:“也许?”然后他转头指着犀牛样的动物面包,“我想它可以叫毒角兽(ERUMPENT)。”
“Erumpent?我可以叫它突突包!”雅各布拍了下手,幸福的说:“看看它的犄角还有巨大的头部!”
年轻男人眨了眨眼,口中反复的念了几遍,“突突包?我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个意思。那就突突包吧。”
“谢谢你,这位先生。”雅各布把他引到了一处空地,说,“为表感谢,我免费送您一磅面包。你可以告诉我口味我来为你选择。”
“没关系。这是我的荣幸,可瓦斯基先生。”年轻男人摇了摇头说,他的目光温柔细致在甜点上流连,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翘起一个羞涩的笑。雅各布看着年轻男人,突然发现他的笑容非常熟悉,就像奎妮和他互相想起对方那种笑容。
“所以,为恋人挑选吗?”雅各布有心了然调皮的笑,还冲他眨眨眼。
“准确的说,是丈夫。”年轻男人轻声纠正道。雅各布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年轻男人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
“你的丈夫有没有偏好?”
年轻男人想了想说:“他向来没什么偏好,只是昨天突然想吃甜甜圈了,但是过量的甜食并不有助于他的身体。所以,我应该需要少糖的甜甜圈。”
“你的丈夫不能使用糖吗?”雅各布小心的询问,他虽然听不出来对方言辞的情绪,但还是谨慎的再问了一句。
年轻男人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他摇摇头,声音又小了一点儿回答:“他在孕期中。”
wow!雅各布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他好奇的打量了下眼前的英国人。相貌清瘦温和,似乎不善言辞,如果不细想,雅各布肯定以为他是omega,最多也是beta,完全联想不到alpha上去。
想必他的omega丈夫也是像他一样如奎妮一般甜美的人吧。雅各布这么想着,帮年轻男人挑了一磅多的面包糕点塞进了对方的怀中。
雅各布站在门口,看着年轻男人消失在街角处,内心涌起一阵惆怅和不知名的欢喜。稍晚的时候,在和奎妮的一次晚餐约会中,雅各布提到了今日的这件事。奎妮笑的却不是往日的甜美,她稍显僵硬的微笑。雅各布连忙握住她的手,
“亲爱的怎么了?”
其实按照以往的规律,年轻男人会成为雅各布怀疑骚扰奎妮的对象,哪怕他结了婚omega丈夫还处在孕期,战后萧条人心叵测,哪怕雅各布天性淳朴也得有提防之心。但雅各布却没有想到那里,他潜意识认为年轻男子的秉性是那么好,具体好在哪儿他也说不清。
奎妮摇了摇头,马上恢复了平日可爱的样子,她反握住雅各布胖乎乎的手掌,这让雅各布嘿嘿的笑了几声。
年轻男人每周都会在一个时间点准确来临,他依旧会挑选但凡雅各布给出的建议。在他的帮助下,雅各布所有的动物面包都重新起了名或改了名,写在了价签上。
雅各布已经很久有一个多月没看到年轻男人出现在他店铺里了,六月的纽约似乎迫不及待的进入了初夏,人们纷纷穿上了透气的清凉服装。烘焙坊的热气让雅各布忍不住擦了擦汗。来找事的自大alpha堵住他的时候,雅各布一直来到比雇员早,准备开始新的一天工作。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穿着一件白衬衣,一条高腰窄腿裤,袖子挽起,正冲雅各布挥了挥手。还没等雅各布说出小心这个词,只见他拿出一根树枝一样的细棍子轻轻挥了两下,那群alpha就像还没睡醒似的慢悠悠的相互搀扶着转身便走,留下目瞪口呆的雅各布,他张了张嘴看看把细棍子插在腰间向他走来的年轻男人,不敢相信的再看看那群alpha,脱口而出,
“我是在做梦吗?”
“抱歉?”对方仿佛没听清一般。
“你是谁?刚才那个是魔法么,为什么这么眼熟?”雅各布疑惑警惕的问,他好像想起什么了,“我曾经也看见过奎妮也有类似的细棍子。”
“也许是因为你经历过这些。纽特·斯卡曼德,请叫我纽特,雅各布。”纽特笑的温和,“哦,皮克特,你也在跟雅各布打招呼吗?”一个树枝模样的生物从纽特的衣领钻出来,抖动着叶子冲雅各布招招手,露出全身来。
“护树罗锅?”雅各布脱口而出,然后在看到树叶一样的生物点点脑袋,就像得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猛的捂住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脑海里又浮现出荒原丘陵山地海洋,还有各种各样动物从他身边走过。
“蜷翼魔消除的是不好的记忆。自从我第一次走进烘焙店的时候就知道在内心深处你还记得那段快乐的回忆。”
他确实梦到过,还曾经跟奎妮说到过,甜甜的omega不想让他纠结这些回忆,总是安慰他没关系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现在在一起呢。我总是会找到你的,雅各布。omega深情的理解让他感觉想的想不起来又有什么关系,他有烘焙坊,还有奎妮足够了,他一向乐于满足,也不想过多计较很多事。纽特的话如醍醐灌顶般点醒了雅各布,他走进店里,看着动物形状的面包,一个个奇特的名字便从他口中脱口而出。雅各布转过身,如同梦醒了一般激动的说,
“是你给了我一箱鸟蛇的蛋壳?!”
“就像信上写的那样,科瓦斯基先生,你值得这一切。”纽特环视了整个店面,颇为自豪的笑了笑。
“所以,我的鸟蛇宝宝还好吗?”雅各布拍了拍纽特的肩膀,低头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发现自己可能说了不太好的话,他小心的低声道,“动物们还好吗?”
“是的,科瓦斯基先生,他们都很好。我想你的鸟蛇宝宝一定能认出你。还有那只毒角兽。”
“哦,哦,天哪,你可千万别在奎妮面前说起这件事。太难堪了。”雅各布尴尬哈哈大笑起来,纽特似乎也感染了他的笑容,低着头笑的弧度比较大了。
“说起来,我记得你曾经要继续旅行,怎么还在纽约呆……哦!”雅各布猛地想起来,“差点忘了,你什么时候结婚也没告诉我,而且竟然都快当爸爸了。”
“已经是了。”纽特局促地瞅了眼雅各布,连忙收回视线,错过了雅各布惊恐的眼神,他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但是……”烘焙店老板仰起头算了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我们去年见面的时候,你的omega就已经,已经……”他太过惊讶了以至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大出了一口气才接着说,“所以那不是第一次你来纽约?!看在毒角兽的份上!纽特,你真应该给我介绍介绍。好吧,我们那时也没空干这个。”
“其实从某种角度说,你已经见过他了。”纽特为难的解释,“我下回会带着他一起来的。今天,请麻烦给我两个甜甜圈,要很多很多糖霜。”
雅各布·科瓦斯基因为纽特这句话,足足期盼了好久,纽特模棱两可的说明足够让他好奇心大起。再见到纽特的omega丈夫之前,雅各布和奎妮开诚布公的说开了。当女性omega解释是她拜托纽特找回雅各布的记忆时,男性beta是稍微感到失落的,也许奎妮还是不够信任他,也许他无法带给奎妮幸福,毕竟他只是一个糕点师。
我想让你快乐,亲爱的。奎妮紧紧握住雅各布的手。
但我现在就很快乐,你和我在一起。雅各布不解的回答,奎妮,是我让你感到压力了吗?毕竟我不会魔法,也没什么优点。
没有人会像你一样了,亲爱的。你其实不开心的,我能看出来,但是我没有勇气,雅各布。生怕你想起来之后,在我面前会消失,我是个女巫啊。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他给了奎妮一个拥抱做了回应。然后他好奇的说起纽特的omega丈夫,奎妮笑的可爱,她回答,这就需要你自己发现了,亲爱的。是个大惊喜呢。
好吧,雅各布哐当撞上了厨房的大门,举起勺子紧紧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准确的说是男巫师,如临大敌。
哪怕今天天气足够炎热,中年男巫依旧是一身漂亮的两件套,白色滚边的黑色外套妥帖的贴服他的身材线条,衬的他整个人修长凌厉,他没有像上回打着领带,而是衬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苍白的脖颈。男巫较上一次消瘦了一些,脸颊稍显凹陷,但仍旧不能阻挡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器宇轩昂的风度。眼前的男人似乎要比亨利·肖还要具有上位者的气质。棕绿色的眼睛正静静的看着雅各布提醒吊胆的模样。
“纽特曾告诉我。我想,也许是另一个我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你才会这样紧张。”格雷夫斯的声音平稳低沉,就像雅各布曾经听到的那样。
\"我不害怕你,格林……沃德……德沃。\"雅各布虚张声势的说,他勇敢的堵在了紧闭的厨房门口,生怕前者对他的雇员做什么。
“一忘皆空对你无用,这很难得。科瓦斯基先生,证明你不是普通的麻鸡。”格雷夫斯仍旧用不缓不慢的语气说,“请放松,我并非你口中的格林德沃。”
格雷夫斯有点无奈的解释,内心对于格雷得沃的不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他余光扫了一眼橱窗外,仍旧没看到纽特的身影,omega移回眼睛,安静的与雅各布对视。
“你不是吗?”雅各布仍旧举着勺子,只不过放松了不少。他敏感的发现眼前的男巫确实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对方非常高傲,只不过抬手之间就将他们三人捆住按在了地上,再与纽特他们对战的时候,也是相当厉害的,大概如果不是默然者死亡和纽特的出其不意,对方就会在众多巫师眼皮底下逃掉了。他现在眼前的这个人,眼里并非目空一切,沉稳是雅各布首先能想到的。
“我当然不是,科瓦斯基先生。实际上我是……”
“珀西?”纽特还在往一个小袋子里塞着什么,他匆匆忙忙推开店门走了进来,看到眼前雅各布单方面剑拔弩张,奇怪的问道,“雅各布,你们在做什么?”
“珀西?你叫他珀西?”雅各布的声音尖利了起来,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他真的不是那个什么格林……”
“格林德沃。”格雷夫斯好心的提醒道,他看了看纽特又说,“它又跑出去了对不对?”
“恩,被你猜到了,嗅嗅在生闷气。你把领针收起来了?”纽特无奈道,“我追了他好几条街。”
“想到了。你出汗了,阿特密斯。”格雷夫斯从胸前口袋拿出手帕递给纽特,后者接过来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收进裤兜里。
阿特密斯?是指纽特吗?雅各布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他连忙道歉,“抱歉,格雷夫斯先生。”他讪笑着放下勺子,打开厨房门,安慰了一下懵了的雇员,就带着两人走向狭小的办公室。
“没关系,你的警惕性相当高。科瓦斯基先生。”格雷夫斯无所谓说。
“哦对了,纽特,你什么时候打算让我认识认识你丈夫,话说回来,我大概是唯一被蒙在骨子里的吧。奎妮怎么都不愿意告诉我。”糕点师在裤兜里翻着钥匙,格雷夫斯随便抬了抬手,那把钥匙就从雅各布口袋里跳进了他的手里。
“哇,”雅各布赞叹道,“无论过多久我还是觉得在做梦。太神奇了。”
“你身处现实之中,科瓦斯基先生。”
“请叫我雅各布,你是纽特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科瓦斯基先生太正式。”他将钥匙插进孔里,有侧头看向纽特,“所以是谁呢?”
他看看纽特,看看格雷夫斯,希望两人能告诉他答案。然后雅各布发现纽特有点害羞,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格雷夫斯无奈的笑了一下,却也不说话。
“拜托?纽特,你上回答应这次一定会让我见……见……”雅各布忽然全身上下抖了一下,他张大嘴瞅了瞅纽特,看了看格雷夫斯,发出了相当可怕的笑声,那是拒绝承认的意思。
而格雷夫斯,在雅各布惊恐的眼神中,缓慢说出这个事实:“很高兴认识你,科瓦斯基先生。我是纽特的丈夫,是omega。”
雅各布·科瓦斯基一头撞到了门上,晕乎乎的只听到纽特慌张的呼喊。
这一定是个梦。
一定是。
2.忒修斯&默然者
“一切可好?”
忒修斯问出这话的时候,格雷夫斯正在读着一本书,忒修斯瞅了一眼封皮,异常眼熟,果然是从纽特房间里拿来的。古旧的魔法书籍保存完好,英国傲罗办公室主任还记得幼时纽特的零花钱全部用于买这些书了,还拜托自己帮忙寻找魔法部都不一定知道的书籍。
格雷夫斯看上去相当认真,忒修斯发现他依旧比较消瘦,精神却非常好,相貌仍然是英俊的,气质还是那样沉稳,听到好友关心的询问他合上书抬头道,
“还不错。”
忒修斯了解的点点头,说实在的,任何人看到格雷夫斯都不会联想到他是omega,甚至刚刚生育完没几个月。即使在室内放松环境下,格雷夫斯穿着仍偏向正式的休闲,最多脱去马甲,换了一件丝制的薄衬衣,挺括的面料沿着肩线贴服下去,格雷夫斯轻微的动作缓慢的带起了棉质布料,就连忒修斯也能看到对方肌肉起伏的样子。
好吧,忒修斯耸耸肩,想到纽特瘦长的身形,忍不住无声咂咂嘴。他好不容易放假回到斯卡曼德农场,可不想胡思乱想幼弟和好友的生活,这有点让他无法深思。
“阿特密斯在照顾那头格里芬?”忒修斯随便问了一句,“我的小侄子呢?不会他也带着一起跟那头狮鹫打交道去了吧。”
格雷夫斯点点头,纠正道:“是鹰头狮身有翼兽,忒修斯。”
忒修斯举手做投降姿势:“有什么区别吗?就我所知狮鹫可不怎么喜欢人类。”
“纽特救治的那头才仅仅出生四个月。”格雷夫斯不以为然的扬了扬下巴,示意忒修斯看窗外,“他们不是相处的很好?”
忒修斯顺着格雷夫斯的视线看过去,一只堪比成年古代牧羊犬一般大小的幼年狮鹫在草地上打着滚,胸前的翅膀扑闪扑闪扬起一阵绿屑,纽特正怀中抱着儿子,认真地看着狮鹫在习惯展开双翅,为接下来的飞行和捕食打下坚实基础。
小狮鹫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纽特招了招手,喊了一句什么,狮鹫就从草地上站了起来,鹰般尖锐的喙蹭着纽特的卡其布长裤,引来人类的愉快的笑声。纽特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宝宝,小狮鹫好奇的抬起脑袋凑上去,纽特弯下腰将宝宝凑近狮鹫的眼前,动物宝宝的眼睛相当绚烂,闪着火焰般绚烂的色彩。
巫师宝宝胖乎乎的手臂不害怕的伸出来再纽特的指导下摸到了黄金白的羽毛,毛茸茸有点扎手,痒得宝宝咯咯直笑,小狮鹫听到之后欢乐的扇着翅膀漂浮起来,纽特鼓了鼓掌,动物宝宝得意的扬起脑袋,然后一头栽在地上,呜咽着甩了甩头,抵在纽特双膝撒娇。
忒修斯收回视线,看着格雷夫斯冲他摊开手一副你看到了吧的表情,于是斯卡曼德家的长子也只好继续围观幼弟了。
克雷登斯就是这时候提着装有兔子肉的铁桶走过来,纽特擦去少年脸上的灰尘,看着他和小狮鹫交流着,忒修斯惊讶道,
“这不是默然者吗?”
格雷夫斯看了一眼,克雷登斯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望向这边,嘴角微微一撇算作回应:“纽特最终还是找到了他。我大概过了三周时间才能让克雷登斯不会害怕。”
“格林德沃……,”忒修斯默念着,不是滋味的继续道,“工作上怎么样?”
“格林德沃伪装的相当好,还替我做了不少文书工作,所以也轻松了。至于你想的哪个问题,除过瑟拉菲娜关心的问过之外,我想也没人敢当面问吧。”
“关心?珀西瓦尔,你我都知道,皮奎里可是个官僚主义至上的人,某种角度,你和我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格雷夫斯站在窗户前,看到克雷登斯在和一旁躺在摇篮车里的宝宝玩耍,笑容在不见怯弱和阴霾,这让克雷登斯显的精气十足健康,一旁纽特依旧在跟小狮鹫沟通,通过各种手势和亲身上阵,狮鹫宝宝比同龄人更早接触飞行。
似乎感受到格雷夫斯的目光,纽特站起身冲这边挥挥手,他很开心,阳光明媚落在了他棕色卷发上,年轻的beta身姿修长,那只狮鹫宝宝趁纽特注意力转移,就用喙叼住裤子把他往后拽,纽特一屁股坐了下去,沮丧的又冲格雷夫斯挥挥手,鼓着双颊在和小狮鹫讲道理,讲到最后,没办法的给了狮鹫宝宝一个拥抱。
看着一切,格雷夫斯也回以一个微笑。他收回目光,就看到忒修斯高深莫测的笑,
“我真的想不到最后制服你的可是我家的阿特密斯。”
“定义你家的。”
“我真的得跟阿特密斯说说你霸道的脾气。”
“他知道的。”格雷夫斯不以为然,“说点我不知道的?”
“纽特都告诉你了对吗?”忒修斯玩心大起,好不容易能修养几天,怎么着也得找些乐趣,于是他说,“想知道更多有关阿特密斯初恋的故事吗?”
“莉塔·莱斯特兰奇?不想知道。”格雷夫斯看到忒修斯笑的诡异,实话实说道。他确实没必要知道,纽特不说他也不会问。更何况,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莱斯特兰奇,他比莱斯特兰奇更早认识纽特,更早和他有了羁绊,所以他真的不感兴趣。
“你和阿特密斯真是一模一样。我也对他说过类似关于你的事,你知道阿特密斯怎么回答的?”
“how?”
“他说他早就忘了莉塔喜欢什么了。”忒修斯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感叹道,“已经这么多年了啊,你该怎么感谢我?如果当初我执意反对?”
“我需要感谢的是阿特密斯吧,忒修斯。”格雷夫斯回答,他想了想也知道忒修斯话中有话,但英国傲罗办公室主任想要的东西,作为美国安全部部长,他是完全可以资源共享的,这并不犯法,于是他道,“我们可以共享一下有关黑巫师们的情报。”
“终于等你开口了,请,我洗耳恭听。”忒修斯又看了一眼窗外,放心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格雷夫斯。
他已经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只是,面对好友一副alpha做派的样子,他想了半天的话实在说不出来,这本是他今天的目的。
忒修斯只得咽下了长辈们拜托的请求,决定先跟纽特谈谈再说。但联想到幼弟大概会红着脸说我听珀西的,忒修斯闷闷不乐极了,他太了解好友,真的不知道如何张开口,并且心底上忒修斯也觉得长辈们太心急了,但重点是他完全知道格雷夫斯会如何回应。
忒修斯·斯卡曼德心里叹了口气,一点都不想做恶人,决定先忙工作上的正事。
3.安全部&法律执行司
美国魔法国会安全部和法律执行司的雇员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敲正在震怒的他们共同上司办公室的紧闭的大门,没有一个人。就连最勇敢的,曾经面对黑巫师格林德沃的女性beta蒂娜·戈德斯坦恩也婉拒了。看在伊索·瑟尔的份上,她可是头一个面对同事们友善眼神并拒绝成功的傲罗,不行,哪怕同事替她代班一个下午也不行。
雇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暗暗为犯了错误正在接受部长训话年轻傲罗捏了好几把汗。从上司办公室经过的法律执行司的同事们个个都贴着墙角溜边走,一个个逃的仿佛后面有黑巫师追着他们一般。
奇怪的是,门外并没有传来任何类似怒斥大吼之类震耳欲聋的教训,整个走廊静如黑夜,就连头顶上亮闪闪的灯光此刻看上去也莫名其妙的让人浑身发颤。
这便是MACUSA安全部部长、法律执行司主管珀西瓦尔·格雷夫斯的积威。年轻的傲罗虽然是个alpha,但他依旧如坐针毡地坐在格雷夫斯面前的椅子上,就算对方没有利用信息素压制他也足够让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安全部的长官正低着头第三次检查报告的漏洞。
一个由于傲罗的疏忽,一位几乎可以立即扭送进重犯监牢的巫师正大光明的走出了自己所造成的惨状现场,经验价值为零的傲罗傻乎乎的放掉了对方,直到他反应来之后,巫师早就逃得没影了。年轻傲罗脸色惨白的发现可能铸成了大错,同事们的目光似乎已经让他一脚踏入了死亡池中。坐立不安的在办公室隔间等了好久,才收到格雷夫斯的传唤,年轻傲罗感觉每走一步,心脏仿佛从咽喉里跳出来,下一步又重重垂到胃下,头晕脑胀的让他抖着手敲开了格雷夫斯的办公室。
格雷夫斯就像他想的那样坐在黑色办公桌后,他条纹呢的西装绣了一层红边,看不到一点儿胸膛的起伏,仿佛对方只是一尊威严的塑像。格雷夫斯抬了抬眼,示意下属坐下,流畅的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叠到一边,这才手肘放在办公桌上,双手交握,一动不动的看着年轻傲罗。
傲罗从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拼命的咽着吐沫,双手紧紧抓着膝头,他不敢直视格雷夫斯,只好将视线随便落在他身边的物品上。
一件安全部人手一本的执行手册;一本烫金的记事本打开着,打开的内页上似乎有一个爪子样的印记,格雷夫斯的字迹工整清晰,一手漂亮的意大利斜体字就像印刷版一样,但还带有自己的风格,似乎又夹杂了一些花体字的笔法。年轻傲罗看的有些入迷,然后猛然像想起什么的转开了视线,偷偷摸摸的用余光打量着,桌上缩小版的魔法警世钟与高耸于国会尖字塔顶的警世钟类似。怪不得每次格雷夫斯长官都能比他们更预知危险,年轻傲罗算是找到了原因。桌上那瓶墨水上插着的羽毛笔颜色也非常独特,笔杆上的羽毛不是平日里傲罗办公室的标配。实际上,每个巫师写字都有独特的习惯,动物羽毛也更不相同。格雷夫斯这只羽毛笔的翎管颜色非常罕见,笔杆金红相间,黄金色的羽毛就像一只金黄色的老鹰翱翔天空一般□□而柔韧。年轻傲罗可以想象到格雷夫斯伏案工作的画面,漂亮的羽毛笔,漂亮的字迹,飞扬的在羊皮纸或手册上写下一笔笔心得,或在文件和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姓名。
年轻傲罗又将视线转移到格雷夫斯身后的那排玻璃展示柜,魔法摆件安安静静地收藏在柜子里,分门别类按照一定顺序摆放好,那台金色显微镜是最亮眼的魔法物品之一了,顺着显微镜向一边看去,年轻傲罗发现了一个施了魔法的银盆,亮晶晶要命,仿佛不应该属于这座大气的办公室,但跟金色的显微镜比,银盆还稍显逊色了。
这本来不能引起傲罗的注意,但他毕竟是训练有素,职业素养到底还是极高的。银盆轻微的晃动了一下,这声音其实很小,可格雷夫斯的办公室静的连墙内的通道声都听的到,更何况银盆方向正处于格雷夫斯的斜后方不远处,年轻傲罗知道格雷夫斯一定听到了。
他看到格雷夫斯眉梢稍稍一挑,身体一动不动保持原样,银盆就马上停止了晃动,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格雷夫斯恢复从一开始就端详下属的面无表情,年轻傲罗咽了口吐沫,似乎知道长官的怒火即将落在他身上把他砸晕,就像喝了无数杯lobe blaster一般呛的他在接下来的一周战战兢兢的过活。
然后银盆又动了一下,这一回动静更大了,银盆向左移动了半尺,敲在了一座迷你天文仪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下年轻傲罗不能不当没发生过了,他看到格雷夫斯双眉皱在了一起,这让他显的更加生气恼怒地看了年轻的下属一眼,对方就像中了石化咒一般僵在了椅子上,格雷夫斯下一刻就察觉自己迁怒了他人,虽然傲罗犯的错误也不能原谅,但眼下,格雷夫斯决定先处理噪音源的麻烦。
“你先回去,五英尺的检讨书,停职两周,回去好好反省。下一回,你就得和魔杖许可办公室的老赖特共享一个办公室了。”格雷夫斯最终道。
年轻傲罗缩着肩苦着脸应了下来,如果是艾伯纳西他还能装作无视,但老赖特,谁知道那个瘦老头是不是吃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吃多了呢。五英尺的检讨书,看在梅林的份上!他得熬几个通宵才能写完,不过也总比和老赖特共享一个办公室来的崩溃。
但是,年轻傲罗好奇的想,在关上办公室大门时,还趁机向里面瞄了一眼,格雷夫斯正双臂撑着办公桌,紧紧盯着那只银盆。好吧,还是写检讨书来的重要。其他的,暂时也管不了了。
“跟我说说,”格雷夫斯挥了挥魔杖,玻璃柜悄无声息的打开,银盆在听到他平静无波的声音时颤抖的更厉害了,“我该怎么告诉阿特密斯你今日干了什么事?扯谎,还是,”格雷夫斯手臂微挑,银盆搜的飞进他的怀里,无痕伸展咒将这只银盆的空间放大,拿开一层盖子,闪闪银光就从空间里释放出来,罪魁祸首呆愣瞪着它圆溜溜的小眼睛和格雷夫斯对视。
“就地正法?”伸进去拽住嗅嗅的两条小腿将它拉出来,后者还在殊死挣扎,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凄惨的发出几声委委屈屈的叫声。
格雷夫斯双手捧着嗅嗅,小动物不甘心的老实趴在黑色办公桌上,一边痛苦的看着格雷夫斯挥着魔杖将银盆放回玻璃柜,粉红色的爪子还勾着格雷夫斯硬币样式的袖扣不放手。
“嘘……”格雷夫斯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上蹭了蹭,轻巧的拨开了嗅嗅的爪子,“这副袖扣可不是你能拿的。阿特密斯知道我最近心情欠佳,才让我带着你和鸟蛇一起上班。\"随着格雷夫斯说着,一条色彩斑斓的蓝色小蛇从他脖子里钻出来,懒洋洋的变大了一点儿挂在男巫脖颈上,用一双金色的眼睛瞧着嗅嗅,格雷夫斯摸了摸鸟蛇的小脑袋,然后继续对嗅嗅道,“所以做个好孩子好吗?”
嗅嗅呆滞的点点头,可怜巴巴的瞧着银盘里闪亮亮,发出绝望的呜咽,格雷夫斯满意的向椅背上一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又皱了皱眉,摸了摸腹部。
晚些时候,法律执行司年轻的女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格雷夫斯的办公室交报告。她敲了敲门,随着一声进来,女巫便推门而进。
她首先看到的是格雷夫斯长官,法律执行司的主管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批文件,而是正捧着一本书看。在暗叹了格雷夫斯的气质之后,女巫的注意力就被一只奇怪的动物吸引了,他仰躺在格雷夫斯手肘边,肚子鼓的涨涨的,身边全是闪亮亮的东西,包括很多很多钱币,还有几枚漂亮的胸章和领针,一副满意足的模样让女巫不由得笑出声,但马上住嘴老老实实的将报告放在一旁准备转身离开,接着她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巫坐在另一张较小的桌子上,正友善的看着她。纽特·斯卡曼德,女巫突然想起来了,他是格雷夫斯的beta丈夫,但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女巫不想深思点点头便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在女雇员离开之后,纽特合上了《神奇动物在哪里》的初版,他在思考修订一些内容,世界之大仍旧有很多魔法生物等他去发现。他无奈的看着嗅嗅把周围闪亮的物品一股脑的往腹部口袋塞,速度快的足够让他吃惊,然后又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格雷夫斯身上,落在了他的腹部。大概是纽特的目光太过专注而深情,格雷夫斯从书页中抬头,就看到纽特慌慌张张的躲开了他无声询问的视线,侧过脸忍不住笑出来,蓬松的卷发也没有能盖住红透的耳朵。
格雷夫斯突然想到了一个月前他刚刚在医院醒来时,纽特的眼睛仿佛在他身上定住了一般,似乎整个繁乱的世界与他无关,心心念念只有病床上的格雷夫斯。再看到他醒来之后,纽特立即转过身,蹭了蹭脸,这才转回来露出一个笑。
阿特密斯?格雷夫斯低声开口,他昏昏沉沉的没有多余的力气,但他还是看到了。你是又哭了吗?
格雷夫斯等了一会儿,得到了一个闷闷还带哭腔的嗯。
我不是说过,很不喜欢你哭吗?格雷夫斯的手被纽特紧紧的握住,他在beta脸上看不到往日的温柔和如麻鸡世界里天使的笑容,于是他想了想,指了指肚子平静的说,看看你努力的结果?
纽特静了一会儿,终于扑哧一声苦笑出来,他的脸红红的低声道,珀西你会开玩笑了吗?求你,这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合适?格雷夫斯抬起手臂,纽特凑近给了一个无声的拥抱,他在颤抖,格雷夫斯心想,这世界上大概还没有医治这个病的魔法和魔药,纽特和他患了同样的病,但治不好他也甘之如饴。
格雷夫斯这么想着,踩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向纽特走过去,beta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羽毛笔掉了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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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夫斯顺势余光扫到了还畅游在银盆里的嗅嗅一眼,小兽浑身一僵,爪子中的钱币全部掉在办公桌上,随后自动卷成了一团躲进了银盆里在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So,book or me?”格雷夫斯静静的看着纽特腾的红了那张朝气蓬勃的脸,连同脖颈都红比恶婆鸟的羽毛还要夸张,
“It\'s up to you.”
4.老费舍尔
安全部的老费舍尔部长是在MACUSA的年会上见到的纽特·斯卡曼德。费舍尔自认记忆力极好,纽特刚走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心里直犯嘀咕,什么时候安全部还招来这么一位年轻傲罗,气质平和,哪有傲罗浑身上下的锐利。他退休才几年,傲罗就可以不穿标配的皮风衣了?费舍尔瞅了一眼安全部长的办公室,叫住了向这边走来的纽特。
“小伙子,新来的?”费舍尔扬了扬下巴,看着对方眨眨眼睛,下意思侧过脑袋。对方这幅明显与陌生人交流困难的状态让费舍尔不禁为安全部的未来担忧,同时内心对格雷夫斯的行动力表示了强烈不满。
静默了几秒,穿着粗呢褐色三件套的年轻巫师回答了费舍尔的提问,他摇摇头,“抱歉,我并不是。”
费舍尔挑起了所剩无几的眉毛,这很有意思,可以说是他这一年碰到的最有意思的回答了。但他决定不吓到对方,继续道,
“法律执行司?有什么重要的文件需要格雷夫斯现在过目?你的同事应该都去狂欢了,还是说,你是值班的那个?”
对方又摇摇头,于是老费舍尔抽出了魔杖,逼近了年轻男巫,“小伙子,我现在是老了没错,但是你想体验我对咒语的熟练程度么?不是安全部,也不是法律执行司,一口英国腔,为什么不直接了当的坦白你是英国魔法部派来的间谍?”
“费舍尔先生,”年轻英国男巫轻轻地开口解释,声音柔软的让老费舍尔不自觉的垂下魔杖,可听到自己的姓氏时,费舍尔又紧握魔杖,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警铃大作,知道他名字当然简单,但能把他现在的模样和二十年前的照片对在一起那就不简单了。费舍尔又细细的看了看年轻男巫的相貌。
陌生。自从退休之后他就带着全家环游世界去了,将以前的工作全部抛之脑后,但他的大脑依旧清醒,眼前的年轻男巫与MACUSA的气场格格不入,并且国会并没有招外籍巫师的习惯。
少年气。费舍尔可以确定年轻男巫已经三十多岁了,可他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十足的真诚和朝气,但这份朝气不是面对他的,而是对万物的发自内心的喜爱?费舍尔想了想,移开了魔杖。
“如果冒犯到您,我感到非常抱歉。”年轻男巫诚恳的解释,费舍尔刚才在紧急情况中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也就昭示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对方是一个无害的beta。
\"接受道歉。但是我准备再问第二次,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
“珀西说过,在10点钟时,您会前往他的办公室,所以当您出现在走廊里时,我就知道一定是您。”年轻男巫缓缓道。
珀西?
费舍尔这回眉毛都快挑到天花板去了,他有点不敢相信问道:“珀西?指的是珀西瓦尔·格雷夫斯?”
“是的,费舍尔先生。”
这相当有趣,他到底错过了什么。电光火石之间,费舍尔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道:“你就是格雷夫斯破天荒请三年婚假的原因?”
年轻男巫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很抱歉,费舍尔先生,是我的失误,给您的工作造成了不便。”
“不不不,老格雷夫斯那个老头怎么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你,”费舍尔比男巫矮了不少,他凑近鼻子抵着年轻男巫的下巴抗议道,“那个老顽固,亏我和他一起收集怀表呢。”
“格雷夫斯先生大概有他的考量。”年轻男巫不知怎么的,声音有些发闷,但仍旧是温和的面对着费舍尔。
“这可不行,我们巫师界也没如此的道理,更何况格雷夫斯家族在北美魔法界的地位了。那个老顽固,下回我一定不告诉他哪里有好货。”费舍尔脾气暴躁的回答,他看到年轻男巫稍感失落,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你是个beta对吗?”看到男巫点头,费舍尔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我就知道,老顽固就是老顽固,早在格雷夫斯入职的时候我就告诉他父亲,好好找一位beta或者omega不好吗,非得去找什么alpha。两个alpha会把房子拆了的。”
“想必格雷夫斯自有主张,我真想看看当时老格雷夫斯的脸色。”费舍尔不在意的又拍了拍年轻男巫的肩膀,“我去跟那个老头说。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啊,纽特·斯卡曼德。”年轻男巫抬起头连忙说,“费舍尔先生,我没关系的,请您千万不要……格雷夫斯先生他会很不高兴的。”
“斯卡曼德,斯卡曼德,”费舍尔念叨了几下,纽特在一旁局促的站着,他向来没法拒绝他人的好意,如果费舍尔和老格雷夫斯说的话,这下真的会造成很多困扰。珀西的身体并不适合再和他父亲争辩了。
费舍尔眼前一亮,“你就是那个神奇生物学家?写了《神奇动物在哪里》这本手册?”
“是的。”
“奇怪,”费舍尔疑惑的说,“前天我在那个老头的书房看到这本书的手稿了,难道是格雷夫斯拿给他父亲的?”
“如果你说的是那本封面有恶婆鸟羽毛的手稿,那是我给格雷夫斯先生拿的,第三版还在修改中。”
“什么?”费舍尔像是没听清一般道。
“哦,恶婆鸟,费舍尔先生。他们的羽毛异常艳丽,一眼就可以看到。如果您看见了还是躲闪为上。他们的叫声会让人丧失理智的。所……”
“不不,不是恶魔……还是什么鸟类的问题,”费舍尔摇摇头,“所以老格雷夫斯一直是知道你的吗?”
“格雷夫斯先生确实是知道我的。”
“但是他仍旧没告诉过我一次!仅仅一次!梅林的胡子!我真要怀疑那个老头到底是不是老糊涂!”费舍尔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告诉格雷夫斯,我得去和他父亲好好谈一谈了。”
“可是费舍尔先……”纽特眼睁睁的看在老巫师踏着矫健的步伐越走越远,“格雷夫斯先生并不在庄园……”
纽特呆了一小会儿,连忙转身回到格雷夫斯的办公室了,他得赶紧告诉珀西才是。
5.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
“抱歉,能告诉我马人科办公室怎么走吗?”接待员无精打采的在低沉的美国腔调中抬起头,看到了一位陌生的访客。
珀西瓦尔·格雷夫斯穿着绣金丝的喇叭口深灰大衣,同色粗呢三件套,脖子上围了一条羊绒围巾,他的打扮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但不可否认看起来非常气派。
接待员呆呆的瞅了一会儿对方麻瓜打扮,再看到格雷夫斯腰间右侧插着的那支黑色魔杖才回过神,她指了指左边,接着又重新投入清晨的回笼觉去了。
“多谢。”格雷夫斯客套的说,转身向接待员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左边走越安静,头顶上嗡嗡作响的纸飞机们在空中不时撞到了一起变成无数碎片,格雷夫斯挥手挡开了肩头的碎纸屑,也没有理会从各个办公室抱着奇奇怪怪盒子出来的巫师,大部分都像没睡醒,少部分古怪的看了看格雷夫斯,打着哈欠离开。
格雷夫斯停驻在最里面的隔间口,字迹模糊的招牌歪歪斜斜写着马人科。格雷夫斯抖了抖魔杖照亮了招牌才确定,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很多很多的书堆在一角,很多很多的报纸堆在书籍旁边直通天花板,摇摇欲坠。一张办公桌已经看不清它原本的作用,无数废弃的文件落灰,格雷夫斯往里面走了走,才看到正在书海里翻着什么的纽特。
年轻的beta踩上梯子灵活移动,不时挥着魔杖清除书籍的灰尘,他专注于翻阅资料,甚至没注意到格雷夫斯站在下面看着他,翻着书籍的时候,纽特习惯性把魔杖叼在嘴里。beta的脸都快埋进书里了,皱着眉在书页上流连,然后搁在腿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记事本飞快的涂抹着,满意后合上书,将它们分门别类的落在一起,当然用魔法分类。纽特来回上下了五六次长长的梯子才注意到格雷夫斯,他惊喜的睁大双眼,从梯子上滑下来,发现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不好意思的冲格雷夫斯笑了笑,
“抱歉,珀西,请等一下。”纽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说了句,“清理一新。”
“马人科?看起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接待过他们了。”格雷夫斯环顾四周道,“你被安排到这儿了?先前不是在妖精联络室?”
“哦,是我要求的。”纽特勉强找出两把凳子,再看到上面有魔法痕迹的时候,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这里虽然有些破旧,但司里所有的书籍都被安置到这里来了。查资料很方便,也更方便随时可以出远门。”纽特小心解释道,生怕格雷夫斯皱眉不满。年长的omega沉默了几秒,抽出魔杖变出两把椅子,跟他办公室的一模一样。
纽特在格雷夫斯坐下后坐下,他微笑着道:“安全部工作不忙吗?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的,珀西。美国离英国到底有一阵距离。”
“我不能随时来看你吗?阿特密斯。”格雷夫斯挑眉道,纽特哦了一声,呆愣愣的模样让格雷夫斯忍不住凑过去亲吻。
他和纽特都是有工作在身的。纽特总要回英国魔法部述职,虽然司里都知道他是《神奇动物在哪里》这本手册的作者,但仍旧需要正常工作。用纽特的话来说,总该用薪水来养活他自己那一群的动物,如今比十几年前每周两个银西可的工资好了不少。Omega本身就不需要beta安慰的,原因不外乎beta就没有信息素这一项存在。但格雷夫斯相当清楚,他远比外人想的要需要纽特,所以在公务闲暇的时候,他便到英国来找beta了。
“阿特密斯。”格雷夫斯小声说道,“一天的免费导游如何?”
“乐意之极。”纽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温和的应了声。
斯卡曼德先生是麻瓜出身,纽特自然了解伦敦大大小小的地方,格雷夫斯也并非第一次涉足其中,但跟纽特走在一起总是不一样的。
纽特在泰晤士河边碰到了莱恩,那时年轻的士兵如今已经满脸风霜,战争的阴影一直跟随着他,两个原来的士兵相互认出对方。莱恩好奇地打量了下纽特口中的格雷夫斯,眼中闪过一点儿羡慕,再看到他衣着打扮后,羡慕中夹杂了少许愤恨。
大概他再也做不出在信纸上画出爱心的幼稚举动了,格雷夫斯在莱恩走后,偏头打量了心情低落的纽特。
“他原来并不是这样的,珀西。”纽特怀念道,“他曾在炮火轰鸣的战地里,周围不是倒下的士兵就是呻吟的战士,大笑着对我说一定要在我每一封信上涂满爱心,他总是嘲笑我给你写信时一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模样。”
“这并不怪你,阿特密斯。人是会改变的,况且那是场惨烈的战争。”格雷夫斯不在意道,“魔法界在那次战争后损失惨重,更何况是麻鸡世界。说起来,或许我应该感谢你的那条乌克兰铁肚皮,如果不是它,或许我会亲自去东线抓你回来。”
“那么,珀西,我们再去一次戈维尔拉山好吗?不知道他还能认出我来么。”
“它一定认识。说起来,你还记得我们在山脚下做了什么?”
格雷夫斯看着本来高不少的纽特硬生生的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脸都快埋进围巾里去了。
6.霍格沃茨&伊法魔尼
再一次,不可避免的,斯卡曼德兄弟俩,戈德斯坦恩姐妹俩为霍格沃茨与伊法魔尼哪一所魔法学校才是世界上最棒的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作为一名伊法魔尼毕业的学生,格雷夫斯保持缄默,似乎让他做评委略显不公。但雅各布也似乎并不合适,这位麻鸡beta正在尝试他第十五次的蛋糕原料搭配而好像没听见一般。格雷夫斯垂下头,照顾玩着雅各布扔过来面团的儿子,显然,他另一个父亲暂时无法全心全意的照顾他。
巫师宝宝才三四岁大,已经能显现出一个小小巫师的本领,盯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会让它们自动朝它的方向移动,他胖乎乎的手臂边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猫狸子幼崽,正懒洋洋枕在宝宝的胳膊上睡的正香,一只亮蓝色比利威格虫在他的头顶上欢乐的左右摇摆,发出让巫师宝宝时不时咯咯笑的嗡嗡声。
这位年幼的小斯卡曼德先生——格雷夫斯显然不太在意儿子姓氏问题,即使老格雷夫斯不满的写了一封信他也并没有当一回事看待,而对于纽特的歉意格雷夫斯只是堵上了他的嘴而已——勾住beta父亲的手指,好奇的抬头,他似乎从未见过纽特爸爸如此的激动,然后年幼的小斯卡曼德先生快速转头似乎向格雷夫斯确认,后者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卷发,让他重新专注于手中的面团。
“伊法魔尼校袍是蓝色和莓红色的,配以金色戈尔迪之结,走在大理石地面上,非常气派。”奎妮挥了挥魔杖,为在场的各位巫师麻瓜展现北美魔法学校的传统。
纽特不禁想象到少年格雷夫斯身穿一身长袍走在伊法魔尼长廊里,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下格雷夫斯。后者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么你们学校的蓝色却是我们拉文克劳的蓝,你得承认这一点。”忒修斯洋洋得意的也挥了挥魔杖,展示了霍格沃茨四学院的代表颜色,红金是勇气的格兰芬多,银绿是狡猾的斯莱特林,黄黑是正直的赫奇帕奇,蓝青铜是求知的拉文克劳,它们代表着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承载着它们的记忆。
格雷夫斯想到曾看过纽特身穿赫奇帕奇长袍的模样,其实跟现在没太大的分别,快二十年过去,纽特依旧朝气蓬勃。
雅各布显然被四学院各个不同颜色吸引了,他发出一声赞叹,对奎妮说:“亲爱的,我想霍格沃茨赢了一分。”
奎妮轻轻的瞪了雅各布一眼,麻瓜beta傻笑着转身继续钻研他的配料份量去了。甜美的omega不甘心的收回魔杖,热情的看着她的姐姐。蒂娜接着说,
“不可否认,伊法魔尼是最民主的魔法学校了,我们的创始人之一还是一位可敬的麻鸡。”
“但拉帕波特法律仍在执行。”忒修斯反驳道,“当然啦,我得承认萨拉查·斯莱特林确实不喜欢与麻瓜接触。”
“这一点上,我赞成蒂娜。”格雷夫斯说话了,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纽特。但格雷夫斯说完这句话便继续瞧着儿子在和猫狸子玩,忽略了纽特投过来的目光。
“而且十七岁之前你们竟然不许将魔杖带出伊法魔尼!梅林的胡子!你们怎么保护自己?”忒修斯突然想到,摊开手惊讶道。
“拥有魔杖也可能无法保障自身的权益,忒修斯,我说的对吗?”格雷夫斯又说了一句,忒修斯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的合上了嘴,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你们这么说,我们这位可爱的正在吃面包的小先生是应该上哪所学校?”雅各布看了看正在和猫狸子分享甜甜圈的巫师宝宝。
在场的巫师们沉默了,纽特想了想率先说:“按理说,英国一出生的小巫师就自动在霍格沃茨的入学名单上了,蒂娜,伊法魔尼也是如此吗?”
“我想是的。”蒂娜像是确定什么的点点头,“伊索·瑟尔一直向往着霍格沃茨,伊法魔尼很多地方与其类似。”
“所以,他也在伊法魔尼学校名单上。”雅各布看了看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鸟蛇玩耍的宝宝。
“好吧,这就是个问题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忒修斯欢快的接话,“鉴于霍格沃茨是最伟大的魔法学校,我可爱的小侄子应该选择一座像霍格沃茨这么好的魔法学院。”
巫师宝宝及时的发出一声可爱的尖叫,alpha笑的眼角都有了细纹。
“但他也是格雷夫斯长官的孩子,伊法魔尼的大门一定会为他敞开。”奎妮忍不住看了格雷夫斯一眼,不满的用她那甜美的声音道。
“哦,但是他姓斯卡曼德啊,亲爱的戈得斯坦恩小姐。”忒修斯沾沾自喜的说,还用抱歉的眼神看了一眼仍旧没什么反应的格雷夫斯。
纽特忍不住揉揉脸,担忧的看着格雷夫斯,内心对忒修斯一系列的幼稚举动感到无可奈何。
“珀西?”纽特对保持缄默的omega丈夫呼唤道,“你的意见”
\"我的儿子绝对不会去霍格沃茨。阿特密斯。\"格雷夫斯掀起眼皮,沉甸甸的气势扑面而来。蒂娜太清楚这股气息的来意,那是格雷夫斯常年工作中带有的威严,当他释放出来的时候,安全部少部分的alpha也不会感到舒服。公私分明是格雷夫斯的一大优点,而现在他显然把这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当成了重大的公务处理。
忒修斯皱眉看着好友站起身离开,他未曾想过那件事竟然给格雷夫斯留下这么深的阴影。不明所以还在吐泡泡的宝宝看着omega父亲离开,年幼的准巫师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呆呆的扭头瞧着自己的beta父亲。
纽特给了儿子一个亲吻,连忙追了上去。格雷夫斯走的并不快,也不焦急,似乎没有在生气。他站在花园的一角,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麻鸡的手卷雪茄,随手点燃吸了一口,仰起头吐出烟雾才长出了一口气。
纽特等待格雷夫斯抽完最后一口雪茄才走上前去,他靠的很近,他比格雷夫斯要高上几公分,垂着头可以看到omega长长的睫毛,然而纽特明白对方是一个多么凌厉的人。他亲在了格雷夫斯眼睛上,小声说,
“珀西,你仍在为我被霍格沃茨开除的事感到愤怒吗?”
“你说呢,阿特密斯?”格雷夫斯紧紧握住纽特粗糙修长的手,“伊法魔尼可以给的起公平公正。但霍格沃茨,他一直在我的监视名单上。”
“但现在的校长并不是布莱克教授。虽然布莱克教授偏向莉塔,但邓布利多教授帮了我很多,而且我最后也顺利毕业了。”纽特柔声道,“你不相信霍格沃茨,但总得相信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总有他自己的事。至于现在的校长阿芒多·迪佩特,你真应该听听魔法界怎么评价他的。”格雷夫斯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胆小软弱。他还比不上布莱克。”
“你应该多一些信心。珀西,就像你对我一样。”纽特仍旧憧憬霍格沃茨,仍旧怀念霍格沃茨,那条赫奇帕奇围巾依旧被他收藏起来,时不时拿出看一看,还有校袍。
“我不需要对你有信心,阿特密斯。因为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格雷夫斯当然知道纽特有多么喜爱霍格沃茨,《神奇动物在哪里》这本书被列为霍格沃茨教科书通知来到时,格雷夫斯几乎是头一次在纽特眼睛里看到了不同以往的喜悦。情感上格雷夫斯是理解明白的,理智上,他依旧忘不了1913年,整整一年纽特都心不在焉。即使之后纽特恢复了,格雷夫斯仍旧心有不满。
“所以,珀西。”纽特温柔的笑着说,“既然你相信我,那么不如去问问我们的准巫师,看看他会怎么说?”
“事先声明,你们英国菜真的不怎么好吃。”格雷夫斯捏了捏纽特的肩膀,“就算斯卡曼德夫人手艺极佳,看看你,阿特密斯。还是这么瘦弱。”
“珀西,霍格沃茨可有不少美味。你不能这么武断。”纽特坚决彻底的维护着霍格沃茨的利益,格雷夫斯见状,只能咬了一口他丈夫鼻子上的伤疤,满意看到对方又红了脸,这才向回走。
年幼的斯卡曼德小先生面临他人生中的重大选择之一,霍格沃茨代表和伊法魔尼的代表分坐两边,他坐在雅各布怀里眨着眼,猫狸子幼崽轻巧地蜷缩在雅各布宽阔的肩膀上,那只鸟蛇挂在宝宝的脖子上闭目养神。为了以示公平,只能有雅各布提问,巫师宝宝有一双纽特的眼睛,蓝绿的瞳孔水汪汪般的深邃,他左看看纽特冲他笑的开心,右看看格雷夫斯也笑的漂亮。
忒修斯咽了咽口水,奎妮瞪大了她漂亮的眼睛,蒂娜在omega和beta之间来回看,格雷夫斯和纽特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身为霍格沃茨或伊法魔尼学生的骄傲。
巫师宝宝转了转眼睛,一板一眼用奶音回答,他声调有点儿古怪,基本英国腔调但也不时带了点儿卷舌音,听上去滑稽可爱,他还说的不是太清晰,但成年巫师们都听懂了。
准巫师宝宝说的是,我去霍格沃茨,弟弟去伊法魔尼。
忒修斯猛地看向格雷夫斯,视线下移到一个位置上,再看到好友的回视连忙转开视线假装对公寓墙上的画感兴趣,奎妮和蒂娜也忍不住瞅了一眼他,雅各布在盯了一会儿格雷夫斯之后猛烈的发出一声夸张的怪笑,吓的他肩膀上的猫狸子宝宝从肩头栽了下去。
成年巫师们整齐划一的又看向瞠目结舌的纽特,beta的脸仿佛煮熟了还冒着热气,见大人们全部看着他,纽特拼命摇着脑袋否认。忒修斯大笑着拍了拍幼弟的肩膀,抱起无辜的巫师宝宝连夸小家伙真聪明,不愧是我的侄子等等。
“珀西……你还好吗?”纽特小心翼翼的问着,“宝宝他不是故意的。”
“说到故意,忒修斯·斯卡曼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着我上学时的照片给他看,”格雷夫斯盯着罪魁祸首冷声道,“你认为霍格沃茨的长袍一定比伊法魔尼的审美好吗?”
“我还真是这么认为的,你说是不是,宝宝?”忒修斯大笑着将年幼的准巫师抛高高,“话说,珀西瓦尔,还不快和纽特遵照我侄子的话去做啊,快去,我们不偷看。”
“梅林的胡子,忒修斯……”纽特捂着脸,“求你别说了……”
7.老格雷夫斯
老格雷夫斯站在纽特的神奇动物保护区域里了。这片区域的魅力就连见多识广的他也不得不承认,纽特是真心将神奇动物当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而非他以前说的不务正业。
小屋子里不少魔药原料他亦只听没见过,屋角的一张单人床代表纽特偶尔会在空间里休息,当然,老格雷夫斯才不会去想自家小儿子有无在这里休息过。
广阔的亚利桑那州荒原,一望无际的沙漠,热带雨林、丘陵与山地,海洋与河流,人们所能知晓的所有地貌都能在无痕伸展咒的空间找到。
老格雷夫斯的脚下时不时钻过整齐排列的球遁鸟,纽特初稿封面粉色的羽毛来自这只盯着他的恶婆鸟,再往树林深处看去,几只蓝色斑点的绝音鸟吃着爪子上捕到的虫子,另一边黑绿花纹相间的卜鸟躲在荆棘从中美滋滋的吃着一只刚抓到的仙子。
一群狐媚子从老格雷夫斯眼前刷拉拉的飞过,有一只冲他吐了吐舌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老格雷夫斯挥了挥魔杖竖起一个屏障,那群狐媚子没好气的继续飞行。放下屏障,老巫师继续走着,那群月痴兽躲在山间,一双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老格雷夫斯,又连忙缩了回去。
纽特和珀西瓦尔都不见了踪影,老格雷夫斯倒不算担心,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幼儿笑,便寻着那笑走到了一处草坪上。
可爱的小斯卡曼德正在和一群鸟蛇玩耍,浑身上下爬满了那绚烂美丽的爬行动物,四五岁的孩子挥着儿童魔杖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一只鸟蛇从他背后窜上去迅速变大长大了嘴对准了宝宝。老格雷夫斯见状,连忙挥舞魔杖,但还没等他将一个咒语甩出去,那条鸟蛇便一咕噜缩成一团环绕在小斯卡曼德的手腕上。
接着宝宝好像自己浮起来了,双脚离地一段距离,当他离地越来越远的时候,突然就像断了线的咒语,小巫师一头砸了下来,老格雷夫斯连忙使出漂浮咒,可他只看到眼前经过巨大的影子,一只庞然大物托起了顺便托起了他和宝宝。
“Grandpa?”小斯卡曼德惊喜的扑进老格雷夫斯怀中,老巫师定睛看了看,才发现他们祖孙两人连同那几条鸟蛇正趴在一只巨大的就像凤凰一样的鸟脊背上。
老格雷夫斯浑身僵硬的与一条鸟蛇尖利的喙对视,那条小蛇合上了眼睑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盘在了老巫师的脑袋上,尾巴垂下来晃悠悠的,简直让老巫师提醒吊胆。
小斯卡曼德紧紧抱住雷鸟的背,童稚的声调大喊道:“谢谢你,弗兰克。”
雷鸟悠然长鸣,叫声威严而响亮,它白金色长长的尾羽划过亚利桑那州荒原上空,第三对翅膀向左扇风,庞大的身躯就像左边转弯,最后优雅的落在一块巨大的平滑石上,鹰头转过,金黄色的眼睛温和的盯着小斯卡曼德,同色的喙挠了挠宝宝,后者笑的清脆童稚。对于老格雷夫斯这位不速之客,雷鸟歪了歪脑袋,凑过去嗅了嗅,疑惑的想了想后先转过身用屁股对着老巫师,随后尖利的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那一点儿都不疼,似乎是一种安慰。老格雷夫斯不知道雷鸟在嗅什么,更不知为什么要用屁股对着自己。老巫师不开心的抱起了还在和雷鸟亲昵的宝宝走了,他不知道自己便服上还趴着一只打了个哈欠的鸟蛇,一半躯体钻进了他的衣兜里。
怀中的孩子正在和经过的每一只神奇动物打招呼,就连那只可怕的毒囊豹也嚎叫了一声,老巫师心惊胆战的带着宝宝远离这些。老格雷夫斯走着走着,怀中孩子身上的奶香突然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都是二十年前了,老格雷夫斯瞅了眼孩子熟悉的蓝绿眼睛想。自己的小儿子那年才二十四岁,而他刚刚链接完成的对象刚刚不过十三岁。
老格雷夫斯站在格雷夫斯家族族谱前内心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链接竟然是一次完成的,按理说BO结合并不牢靠,这也是老格雷夫斯不情不愿答应的原因之一。但现在,纽特·斯卡曼德的名字通过一条金黄色的细线和珀西瓦尔·格雷夫斯的名字紧紧的连在一起,至于自己名字斜下方。太过崭新了,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还记得那时内心真是怒火滔天,恨小儿子的自作主张,也突然恨起来写满整个墙壁的族谱,也恨那才十三岁的beta少年。
老格雷夫斯烦的下楼找酒解闷,看到的场景更让他烦了,他重重的咳嗽几声,引来几个堂侄子的噤声,但小儿子就像没看见,或者直截了当的就是无视了他的吹胡子瞪眼。
格雷夫斯正带着纽特跳舞,少年垂着脑袋身体僵硬的害怕出错,他个头实在不高勉强到了格雷夫斯锁骨处,又实在腼腆,看了一眼领口紧实的omega未婚夫就连忙低下头去。老格雷夫斯看到小儿子很平静的在beta耳边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不怕没关系之类的。老巫师突然感叹,到底有多久没看到珀西瓦尔这么温柔的表情了。
跳舞就跳舞,老格雷夫斯没办法阻止,这是家族的习俗。但是珀西瓦尔跳女舞步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就没注意到他们是周围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好吧,他承认小儿子挑起女步也是英气勃勃,但纽特这个小beta能不能抬头挺胸,搞的地上好像有什么更吸引他的东西存在?
老格雷夫斯灌下好几杯红酒,越看越气,呛了好几声也没让珀西瓦尔给他一个眼神。简直无法无天了,老格雷夫斯气呼呼的转身上楼。
“格雷夫斯先生……”敏感的小纽特眼角红红的,“我给你找麻烦了对吗?”
“没有,阿特密斯。找麻烦的是我才对。”格雷夫斯依旧踏着优雅的步子一点点试图让纽特跟上,对于脚上好几个鞋印他就当没看见一样,“还有,是珀西,不是格雷夫斯先生。”
“好。我会努力的。”
就寝前,老格雷夫斯举着油灯穿过家中的走廊敲开了小儿子的房门,对方坐在床沿处拍着小纽特入睡,见父亲走进来他首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您太吵了,父亲。”
老格雷夫斯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抽出魔杖布下静音咒,颇为严肃的说我们父子得好好谈谈。格雷夫斯变出一把软椅子叫老格雷夫斯坐下,然后他转过身,就在床沿上看着他。
“你知道族谱上纽特·斯卡曼德的名字已经出现了吗?现在崭新的发亮。”
老格雷夫斯看到小儿子浓密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沉默了很久,轻声说:“我想这是可以解除的。”
“它确实可以解除,珀西瓦尔。这不算最高级的祝福魔法。你若后悔了,随时可以解除,虽然条件是麻烦了一点。”
“前提是双方另有心上人?我比你更清楚,父亲。”格雷夫斯回答,他算了很多,却唯独漏掉了第一次连接就可以上族谱的情况。但,年轻的男巫看了一眼纽特,这个事总得纽特来办。
“你知道就好,我不想再过多问了,珀西瓦尔,你的母亲可是相当喜欢纽特,她在画像里和纽特说了很多话。”老格雷夫斯感叹道,“斯卡曼德确实是个好孩子,但也不适合我们家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我请求他的兄长将纽特托付于我,是我在斯卡曼德夫妇递出同纽特链接的请求。斯卡曼德夫人只说愿我好好对待纽特,就像一位兄长一样。父亲,您还想问什么呢?”格雷夫斯嗤笑道,“您还再为我打抱不平,为家族蒙羞而羞耻,但您为纽特想过吗?到头来,我们父子都是自私的。”
格雷夫斯棕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灯中看不清任何情绪,小纽特在这时候翻了个身,瘦弱修长的手掌碰到格雷夫斯的手紧紧的握住。
“我希望你能做到这句话。”老格雷夫斯看着格雷夫斯拍了拍小纽特的脊背,小声道。
“我在忒修斯·斯卡曼德面前同纽特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格雷夫斯回答,“烦劳您出去带上门,太亮了。”
老格雷夫斯摇着头走出房间,关上门的那瞬间,他看到小儿子给纽特掖了掖被角。老巫师还有印象,半夜失眠游荡在大厅,经过摆放族谱的房间口,他看到格雷夫斯站在族谱面前就如同一尊塑像,他的面前,纽特·斯卡曼德的名字是那样显眼,在荧光闪烁中散发着金黄的幽光。
二十年过去了,老格雷夫斯始终记得那个画面,他现在才想明白,当年的气愤源于对于事情不如他设想的惊慌失措,他只是愤怒纽特的性别身份,而从未认真看一眼对方。当他阅读《神奇动物在哪里》这本书后,才发现纽特·斯卡曼德这个人远比他认识知道的还要出色。虽然他大概心里仍旧插了一个生硬的刺,拔出来也留了伤疤,但他不会再对纽特有什么异议了。
更何况,老格雷夫斯垂下头,看着怀里的宝宝睁着大眼睛叫他祖父的时候,还是觉得退休真是一门好学问,他得好好感谢老费舍尔。
纽特怀抱着一只金色的生物缓慢走来,格雷夫斯跟在他身边,那只生物长长的犄角昭示了一个身份。“独角兽!”巫师宝宝摇晃着老格雷夫斯的胳膊说,“Grandpa他受伤了!”
纽特小心的放下那只独角兽幼崽,一般来说,独角兽幼崽一般不喜欢男巫接近,但纽特是个例外。小独角兽枕着他的大腿哀鸣着,包扎好的伤口仍旧渗着血迹。beta低头抵着幼崽的额头抚摸着它泛着金色光芒的脖颈,柔软的英国腔一直在说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到你这句话。
老格雷夫斯同纽特和格雷夫斯共同照顾这只独角兽幼崽一天一夜之后。第三天晚上纽特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我得把它送回瑞典的拉普兰。”纽特一边说一边收拾行李,“虽然伤口愈合了,但他的灵魂受到了损伤。我必须送他回独角兽族群。”
“你在哪儿找到它的?”老格雷夫斯皱眉道,“纽约竟然还有贩卖独角兽的地方。”
“格雷夫斯先生,现在那个不是问题。”与神奇动物有关的时候,纽特就会相当硬气,他即使不与老格雷夫斯对视,言谈举止之间也充满了自信潇洒温和。
“你想跟daddy去对吗?”纽特蹲下来对跃跃欲试的宝宝说,“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得乖乖的。”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老格雷夫斯看了看小儿子,对方没什么反应甚至无所谓的样子叫老巫师心脏都不好了。
“他才五岁。”老格雷夫斯沉痛的提醒道,“即使他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很多神奇动物,但他终究只有五岁。”
他们是把他这个老家伙,宝宝的祖父完全不放在眼里了吗?这群不懂礼貌的年轻人!
“Grandpa。”小小的准巫师走过来瞪着他那双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老格雷夫斯看,看的老巫师心都化了,“daddy好不容易答应带我去,您就别说啦,再说我上学前也去不了一次。”
好吧。老巫师决定只妥协这么一次。
“你不拦?”老格雷夫斯诧异的看着父子俩收拾行装,严肃的看着格雷夫斯。
格雷夫斯瞅了他一眼说:“不拦。我会跟他们一起去。”
老格雷夫斯真的觉得心脏病都快犯了,巫师会因为心脏病死吗,他一定是头一例,一定会被那群老家伙笑话死的。老格雷夫斯心情复杂极了。这一趟搞不好又得走一年半载。MACUSA迟早要开除翘班的格雷夫斯,老巫师忧心忡忡的为小儿子的未来担忧。
但四个月之后,斯卡曼德一家就因为某个让纽特脸红的原因回来了。老格雷夫斯得知,在和那群老头下巫师象棋的时候即使连输三场,也笑的异常诡异。
可怜的前安全部部长老费舍尔和北美最有声望家族之一布特家族的老布特在老友的笑声中失手打碎了好几个骑士,得来骑士们狠狠的几脚。
8.斯卡曼德夫人
斯卡曼德夫人未曾想过,珀西瓦尔·格雷夫斯,这位自己长子忒修斯·斯卡曼德的好友会成为幼子的链接伴侣。
纽特继承了大部分斯卡曼德夫人的温柔善良,和母亲一样褐色的卷发,相貌也很是相似。打从纽特会说话叫出妈妈的时候,斯卡曼德夫人就有种预感,这是她必将疼爱的孩子。
事实上,她曾经为纽特害怕与人接触的行为感到难过,但看到幼子走路还打晃时照顾家中那些小动物,瘦弱的小胳膊小腿会坐在动物群里跟他们说话,会在动物生病时焦急的晃着她的手指抹着眼泪,也会学了不少给动物治病的方法。
七岁的时候,斯卡曼德夫人就已经看到纽特专注的研究霍克拉普长的像蘑菇这种生物的用处,他踩着高脚蹬,有时候站在试验台前就是半天。忒修斯会一边责怪幼弟站的太久,一边弯腰给纽特吹吹酸麻的双腿,动手揉揉。
斯卡曼德夫人头一次见格雷夫斯是在纽特快八岁那年,忒修斯兴致冲冲的表示要在假期带个美国认识的朋友来家做客。热气的斯卡曼德先生欣然答应下来,一旁的纽特眨了眨眼又重新低下头研究他昨天才认识的斑地芒的触须。
忒修斯如期带着格雷夫斯出现在斯卡曼德乡下的田园小屋,一大片树林正好是魔法生物们完美的躲藏之地,周围数公里都没有麻瓜居住,唯一的麻瓜斯卡曼德先生又知道底细,所以忒修斯和纽特的母亲有时候会在树林里饲养一些受伤的奇兽,例如她刚刚在照顾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一家,母兽快要生产了,斯卡曼德夫人忙的团团转,纽特也偶尔打个下手。
第一次见格雷夫斯,她就微微感到惊讶,眼前年轻的美国巫师显然并不是普通巫师家庭出身的少年,他和忒修斯差不多大,刚好十八岁,正是青春朝气的年龄,但格雷夫斯很明显和忒修斯一样稳重,拜访穿了一身半休闲半正式的衬衣,深灰的马甲衬出格雷夫斯健康的体型。
很英俊的少年,也很贵气。斯卡曼德夫人想,但他留露出的教养也是相当出色,这比很多古老巫师家族出身的孩子优秀的多。
斯卡曼德夫人没有多想,却在接下来的场面中笑着走进了厨房。她仅仅七岁的幼子不好意思的垂着脑袋走进来因为冲撞到格雷夫斯而道歉,满脸幼兽踢起溅到的泥土,跟个小花猫一样。格雷夫斯好像因为纽特窘迫用手背抹着脸的动作逗乐了,他那张看起来冷淡的脸露出一个了解的笑容,抽出魔杖轻轻一挥,纽特脸上就光滑一新了。
谢谢你,格雷夫斯先生。纽特小声的说道,抬头不太敢看客人。
没关系,格雷夫斯摇摇头,我可以跟忒修斯一样叫你阿特密斯吗?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当然了,格雷夫斯先生。
公平起见,你可以像忒修斯那样叫我珀西瓦尔。
纽特摇了摇头,还是正经的说,这很不礼貌。
格雷夫斯微微叹了口气,瞧了一眼看热闹的忒修斯说,阿特密斯很懂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忒修斯骄傲地拍了拍格雷夫斯的肩膀,来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斯卡曼德夫人看着两个少年肩碰肩亲密的一起走上楼梯,纽特抬头注视着他的兄长和客人,随后连忙小跑进厨房提起装有牛奶的铁桶就往外跑,他想起来了鹰头马身有翼兽幼崽还没有吃奶。
格雷夫斯谦虚好学,在做客的三天里总是会帮忙斯卡曼德一家照顾神奇动物们,通常情况下,格雷夫斯会站在纽特身边,小男孩依旧站在高脚蹬上勉强猜到格雷夫斯下巴,少年会在他身后保护着纽特,一边认真的听纽特用黏黏的英腔解释草药的作用。格雷夫斯当然知道这些草药的用法,甚至知道更多,他怎么说也是一位优秀的毕业生,并且作为一名傲罗,解毒剂这些魔药是必须的。但他从来也不点破,他还未曾遇见过像纽特一样对魔法生物有浓厚兴趣的小巫师。
当斯卡曼德夫人闻到那股陌生的omega信息素,又看到忒修斯顶着鸡窝似的发型从睡梦中跳起来的时候,她就明白这是客人身上发出的信息素。她看了眼忒修斯,年轻的alpha皱眉摇摇头,焦急的担心起好友,斯卡曼德夫人拦住了长子和丈夫的路,这时候,两个alpha走进可能未被标记发情omega的领地里,那意味着什么,斯卡曼德夫人在了解了。她感应到手被拽了拽,低下头看到被吵醒的纽特神情凝重的说,妈妈我去照顾格雷夫斯先生。
斯卡曼德夫人没有拦幼子,并且和他一起照顾被热潮期折磨的客人。纽特乖巧地趴在床头,用麻瓜的方式帮格雷夫斯降温,他打着哈欠也没打算回去睡觉。女主人想了想也就随儿子去了。等他睡着,斯卡曼德夫人准备抱他离开房间时,纽特迷迷糊糊的说着,照顾格雷夫斯先生。
好吧,女主人思考几秒,就将幼子小心放在汗津津散发信息素的格雷夫斯身边,静静的呆了一会儿才小心带上房门。纽特寻着那股香味往omega身边靠了靠,他只觉得浑身暖和和的,很香。
次日天蒙蒙亮,斯卡曼德夫人起的很早给鹰头马身有翼兽喂完饲料之后,回到工作室熬制特制的抑制剂,前不久纽特发现霍克拉普在特定的条件下作用极大,就如添加在抑制剂里可以提高药效,并且无害。纽特揉着眼睛穿着睡衣出现在工作室,斯卡曼德夫人连忙给幼子加了一件外袍。
“格雷夫斯先生睡得很好,妈妈。我昨晚有醒来看过。”小纽特两只黑眼圈有点严重,斯卡曼德夫人心疼的蹲下来抱住了纽特,小男孩摇摇头表示没有关系,他对母亲笑的可爱,殷切的抬头看着咕咚咕咚冒热气的魔药,“妈妈,我来帮忙,想必格雷夫斯先生需要很多很多。”
“先吃早餐,费铎。”斯卡曼德夫人不禁为幼子的善良感到宽心和隐隐的担忧。纽特用最纯真的想法去体谅他人,而现实残酷,她仍在幼子的未来感到忧愁。
好在这位美国少年似乎挺喜欢跟纽特一起玩的,尤其从忒修斯口中知道,斯卡曼德夫人才知道纽特在假期开始总会站在窗口前等待兄长归家的另一个原因,他在等格雷夫斯出现。女主人为纽特交了一个年长的好朋友而高兴。
大概是美国魔法部门太忙了,并且格雷夫斯又是新进的雇员,直到第二年的假期才重新出现在英国乡下。纽特太高兴了,以至于他遗漏了格雷夫斯背着他悄悄摘掉耳朵上的麻瓜银饰耳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的眉钉,挥了挥魔杖整理好他似乎是从集会上匆匆赶来有点儿凌乱的麻瓜服饰。
于是斯卡曼德夫人要求纽特带着他们的客人去参观一下斯卡曼德家的小型农场,八九岁的男孩点点头,扬起脑袋看了看格雷夫斯。
来吧,阿特密斯。我们一起带着珀西瓦尔去瞧瞧那几头刚出生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忒修斯笑着推开门,对格雷夫斯做了个你先前的动作,年轻的美国男巫低头点点头便先走出去了。忒修斯跟上,朝发呆的幼弟招招手。
小纽特连忙跟上,他穿着背带长裤,为了方便裤腿塞进了皮靴里,他稳稳的跟在兄长和格雷夫斯身后,两个成年巫师走的很慢,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斯卡曼德夫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看到长子和他们的客人说道了什么站在草地中央,两个年轻活力的巫师在讨论什么,幼子仰着头,细碎的阳光落进了他蓝绿色的瞳孔,盈满了蓝天绿树,浅棕色的卷发随着微风打着旋。纽特一会儿看看忒修斯,更多的时候注视着格雷夫斯,然后低下头蹲在一边自顾自的用指头点着草地上,还为了看那只草蜢,趴下撅着小屁股随着昆虫在后面移动。
随后小纽特被拦腰抱起来,他红着脸转头看去,格雷夫斯将他放在地上说小心点,阿特密斯,前面是一个坑。
谢谢你,格雷夫斯先生。纽特礼貌的说,他看到格雷夫斯为自己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脸就更红了。没关系,阿特密斯,慢慢来,别急。你会长大的。格雷夫斯好像知道纽特再想什么,有一天,说不定你会长过我。
忒修斯笑着招手,阿特密斯,快带我们的客人来参观啊。
于是纽特用一种很正式的语气道,格雷夫斯先生,希望你喜欢我们的农场。
年轻的美国男巫拉起纽特的生了薄茧的小手,向忒修斯走去。
这俨然是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天堂,几只幼崽见到熟悉的斯卡曼德兄弟俩高兴的踢着后蹄下的草地,抬起前爪扑闪着小翅膀,成年鹰头马身有翼兽见到格雷夫斯,金色的眼睛警惕的打量着陌生人,纽特冲其中一头深深鞠躬,保持和它对视,那头成年奇兽俯下身回礼,清澈的大眼睛满满的柔顺,小男孩努力够着它的头部,这头显然是头领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顺从的弯起前爪,于是纽特便摸到了他头部棕黄的羽毛,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可爱的缝。
忒修斯撞了撞格雷夫斯的肩膀,笑着说,这几头奇兽可是纽特和母亲一手养起的。不过纽特很尊重它们,次次都要鞠躬行礼。
说着,忒修斯也习惯性的冲头领弯腰,然后顺利的摸到了它的羽毛。格雷夫斯的袖口被纽特拽了拽,小男孩眨目不转睛非常认真地告诉成年男巫注意事项。在格雷夫斯鞠躬的时候,纽特紧紧的攥着忒修斯的手掌,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格雷夫斯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鹰头马身有翼兽群的尊重。狮鹫与母马杂交的野兽保留着狮鹫的凶残野性,只有训练有素的巫师改驯服它们,自斯卡曼德兄弟记事开始,家里这座远离麻瓜的农场就养着一些魔法生物,训练之后才放生。于是这群鹰头马身有翼兽们把这里当成了中转站,每年都会在这里歇歇脚在前往族群聚集地。
格雷夫斯在纽特脸上看到与平日羞涩完全不同的小男孩,专注认真,做事一丝不苟。有时就连忒修斯也比不过纽特的细心。他会和幼崽们在树林里奔跑打闹,从幼崽的翅膀钻出一个乱蓬蓬的棕色脑袋,会坐在受伤奇兽的身边为它包扎,鹰头马身有翼兽疼的抖动前爪的时候,格雷夫斯将手已经伸进腰间随时准备抽魔杖了,可忒修斯拦住了格雷夫斯,示意他往下看。
纽特低下头俯身吹了吹奇兽受伤的部位,软绵绵的童音小声安慰着这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然后哼起了一首麻瓜的儿歌,在有点儿跑调的儿歌声中,受伤的魔法生物安静的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格雷夫斯挑起眉,看了看忒修斯,后者无奈的耸耸肩,脸上全是自豪骄傲。来吧,退修斯拍拍好友的后背,过来帮阿特密斯照顾这群奇兽,有几头脾气可不小,只能母亲和纽特来亲近了。我得告诉你是那几头,否则你受了伤,费铎会哭的。前两年你没有来,阿特密斯有多难过,你不会想知道的。不过幸亏有你的亲笔信,否则阿特密斯会伤心一个假期的。
斯卡曼德夫人在太阳即将落山时分看到了长子走在前面,距离他半个步子的格雷夫斯怀中抱着幼子,缓慢的顺着草地走过来。
纽特显然是累极了,毛茸茸的脑袋整个贴在格雷夫斯的锁骨下睡得正香,他半身侧过去紧紧贴着年轻的男巫,一点都没有想醒的意思。
斯卡曼德夫人略显责备的看了一眼长子,忒修斯无奈的说,费铎一钻进珀西瓦尔的怀里就静止不动了,他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也能准确找到他,可不是我故意偷懒。
斯卡曼德夫人歉意的看了看客人,格雷夫斯摇着头表示没有问题。纽特实际上相当轻,格雷夫斯不觉得有多劳累。
夕阳的余晖照到了纽特的脸,格雷夫斯侧身挡住了刺眼的橘色光芒,走进了屋里,他轻巧的抱着纽特上楼,纽特就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小男孩没有完全清醒,他呆滞的看着格雷夫斯英俊的侧脸,像是不敢确认似的嘟囔了一声,格雷夫斯先生?
格雷夫斯没有回答,纽特好像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歪着脑袋倒在了格雷夫斯肩头,沉沉的睡着了。斯卡曼德夫人在稍晚的时候表达了感谢,她对眼前这位美国的巫师非常感谢,而格雷夫斯回答,纽特是个好孩子,忒修斯是我的好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然而,斯卡曼德夫人在几年之后感到非常揪心。
这座斯卡曼德小屋整个空间浸着那股熟悉的omega信息素甜腻。含有霍克拉普汁液的omega抑制剂实际上并不十分稳定,格雷夫斯仍旧会经历突如其来的发情期。距离他上一次意外在小屋发情已经过去了七年,和纽特形成链接已经一年了,可仍旧该来的就会突然来临。
纽特跪在柔软的地毯上,紧紧的拽住浑身冒冷汗又疼又觉得羞耻的格雷夫斯.他十四岁了,已经不是当年还懵懵懂懂的小孩,他清楚的明白格雷夫斯有多么难受,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年轻男巫咬住唇边溢出的呻吟,双腿紧紧的并拢团在被褥里,本来就白皙的手呈现出病态的苍白。纽特揉了揉通红的眼角,拼命想把自身那点儿稀薄的,可以说完全不存在的信息素传递过去,beta是没有信息素存在的,更何况一点儿信息素根本无法抚慰发情中的omega。
如果他是个alpha那该多好,纽特想着便忍不住啜泣起来,小声的哭泣引起格雷夫斯的注意。挣扎在痛苦中的omega睁开一双湿润的棕绿眸子凝视着纽特。
“阿特密斯?”
“格雷夫斯先生……”纽特连忙回应,他赶紧抹去了眼泪,生怕格雷夫斯看到不高兴,“想不想喝水?”
格雷夫斯勉强笑了一下,“不是不许你哭吗?”
纽特拼命地晃着脑袋否认,可红红的鼻头出卖了他,再看到格雷夫斯不赞成的目光看过来之后,年轻的beta因为撒谎而感到内疚,他垂下头不敢直视年长的omega。
格雷夫斯伸出光裸的手臂,手掌捧住纽特瘦小的脸,少年beta眼里溢出的担忧让他莫名感到不那么痛苦,omega小心地擦去纽特眼角的泪痕,捏了捏他没多少肉的脸颊,在下一次热潮侵来的时候,扭过了脸。
。。。。。。。。。。。。省了一段。。。。。。。。。。。。
beta满心满眼的只是为格雷夫斯担心,他揉着眼睛,匆匆忙忙叠起来的床单差不多半个身体高,纽特小心的关上门,准确去洗这些沾满omega信息素的织物。
斯卡曼德夫人从幼子怀中接过,挥了挥魔杖整个织物就焕然一新了。她揉了揉快比她高的小儿子头发,发现纽特在无声的哭,十四岁的少年哭的担心难受。
如果可以,妈妈,我来代替格雷夫斯先生。少年蓝绿色的眼睛悲伤无助,梅林的胡子啊,我这就去再做抑制剂。
斯卡曼德夫人给了幼子一个拥抱。看到纽特难过,她也很难过,心中涌起一阵阵无助。起初,她和丈夫便不愿答应格雷夫斯突如其来请求链接这件事。即使格雷夫斯的牢不可破咒,忒修斯的保证,还有纽特,小少年不过才到格雷夫斯胸口,却站在他的面前面对自己的双亲,用他那个年纪的成熟来劝说父母。
我能帮助到格雷夫斯先生,他是哥哥的朋友,我的兄长。妈妈爸爸,你们应该为我高兴吧,我终于可以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了。
斯卡曼德夫人很少在幼子眼底看到这么坚决的情绪,所以她也就放手了。但现在,纽特在难过,在无法帮助格雷夫斯而难过。
纽特在母亲的怀里带了片刻,便连忙冲下楼梯跑进了工作室,斯卡曼德夫人抱着床单无奈的笑了,好吧,现在由她来照顾格雷夫斯了。
omega汹涌的热潮期经过三天三夜才完全消退,这期间忒修斯和斯卡曼德先生搬到树林的小屋居住,格雷夫斯清醒之后,感到万分抱歉。斯卡曼德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费铎是真的担心你,忒修斯使劲给好友一个鼓励的拥抱,用劲之大差点没让格雷夫斯喘不上气。
至于纽特,格雷夫斯没看到少年的身影,疑惑的看了看忒修斯。
费铎在工作室里听说你醒过来,我怎么拽他都不出来。现在估计还在生闷气。忒修斯倒了一杯花茶给格雷夫斯,先喝点水。
格雷夫斯端着茶杯出现在工作室,纽特坐在窗户下抱着膝盖,出神地瞪着眼前一瓶幽蓝的魔药,他本来就是瘦长的身形,将自己团成一团的时候便更加瘦小了。看到格雷夫斯大病初愈般的面容出现在门口,纽特将脑袋埋进了膝头,不想面对未婚夫。格雷夫斯走过去,侧身坐在窗前面对纽特,他偏着头说,
“阿特密斯,你不想见我吗?”
纽特说了一句什么,金棕色的卷发扬起了一缕,格雷夫斯没有听清,平静地又问道:“我没听到,阿特密斯,你想说什么?”
“我帮……我帮不了……你,格雷夫斯先生。”纽特难得烦躁的回答,本来柔软的英腔此刻显的生硬而冷漠。
格雷夫斯伸出手臂,将团成一个球的beta少年搂在怀里,“你知道么,阿特密斯。从你站在你父母面前维护我的时候,从你十分坚决的答应这个根本与你无关的事情开始,你就已经帮了我很大忙。除此之外,斯卡曼德夫人的抑制剂非常管用,我能从这次热潮期很快脱身,听她说你好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
格雷夫斯捧住纽特的下颚将他面对自己,少年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相当无神,尤其在配上难过模样时,自然般美丽的蓝绿眼睛黯淡的就像到了萧索的秋日。
“我以为我能帮助到你,可实际上,格雷夫斯先生,始终都是我一厢情愿,还给你填了很多麻烦。”
“我有没有说过,阿特密斯。你从来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责任。所以,在看到我完好无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好好睡一觉?要知道,忒修斯可是会笑话你和我的黑眼圈的。”
“哥哥才不会。”纽特撇撇嘴,勉强笑了笑。
斯卡曼德夫人站在工作室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了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幼子枕在客人的大腿,双臂揽住格雷夫斯的腰睡着了,格雷夫斯也垂着头闭着眼睛,手臂却紧紧搂住纽特好像生怕他掉下去一样。
斯卡曼德夫人轻轻的关上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就像现在,满头白发的斯卡曼德夫妇站在小屋走廊下,看着幼子和格雷夫斯肩并肩迎着阳光走来,他们身边两个孩子在相互打闹着,较小的那个气呼呼耷拉一张顶漂亮的小脸躲进纽特的怀里,较大的那个搂着格雷夫斯的腰冲弟弟做鬼脸。
斯卡曼德夫妇于是准备上前迎接他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