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拉普[神奇动物在哪里]》fisheadwho

3、第 3 章 1914年

　　1914年。
　　格雷夫斯收到了纽特的第三封信。带有硝烟味道的羊皮纸刺激着格雷夫斯的神经，他双眉紧锁，浓重的眉毛昭示着他的不高兴。在他身后坐着的那位傲罗将椅子挪了挪，似乎要远离名为珀西瓦尔·格雷夫斯的可怕的魔咒。
　　麻鸡世界爆发了激烈的战争，战火延续到欧洲各地，逐步蔓延到魔法世界。英国魔法部有阿彻·埃弗蒙（Archer Evermonde）部长带头出台通过的紧急法案，禁止女巫和巫师参与战争。魔法国会虽与麻鸡世界互不干扰，但仍旧不能制止麻鸡出身的巫师为自己的利益作战。这就导致了安全部和法律执行司忙的焦头烂额，每片区域一天之内都会上演很多巫师和麻鸡制造的冲突。和欧洲相似，北美巫师的参战也导致战局的奇妙变化。
　　邪恶巫师和正义巫师互相你来我往的咒语相叠，麻鸡的同盟国和协约国打的不可开交。
　　英美法同属协约国，自然格雷夫斯算了解战局，他实在无法脱身，无论是家族还是国会的工作都让他整天忙的厉害。除了傲罗工作，他还要处理法律司的问题。格雷夫斯本对这场战役并没有多少关注，若说关注也只知道巫师方面的动向，二自从收到来自欧洲邮戳的纽特来信后，格雷夫斯就多了份心眼，时时关注着那边一举一动。
　　忒修斯的来信用无奈和气愤的语气向格雷夫斯抱怨自家幼弟，并且还让作为未婚夫的格雷夫斯好好训训刚成年的纽特，还用一种俏皮的语气表示格雷夫斯比他更有资格，相比下来，纽特比较听未婚夫的话。
　　格雷夫斯烧掉了忒修斯的抱怨信，也知道在战场上英国傲罗也要有调剂的乐趣，毕竟每天面对生死，良好的心里素质是必不可少的。
　　可纽特怎么会听他的？格雷夫斯有点想笑。纽特认定的事情他向来是不阻拦的，眼下最多的也是担心。
　　担心刚成年巫师实践经验的缺失，战场无情，麻鸡也许不懂魔法奇妙，但他们自身创造出的武器会比某些恶咒更加令人害怕。
　　格雷夫斯不得不承认即使相信纽特的能力，却仍旧不能不替年少的beta忧心忡忡。格雷夫斯把这种担忧的情绪没有归结于链接魔法的影响，并非看不起beta的信息素，而是自从链接之后，纽特的情绪向来隐藏很好，魔法的神奇或许能掩盖信息素的喷发，与生俱来的生理他们依旧无法抵抗。再者，纽特这个年少的beta从未在链接里表示过什么过激感情，格雷夫斯其实基本感觉不出纽特在想什么。beta和omega的结合不仅在麻鸡世界是个新鲜事，就连巫师界也是个会让人指指点点的不能称得上完美的结合。通常情况下，omega找到beta结合，那会证明omega自身的缺陷，终究beta无法标记omega，自身也很难能在omega遇到困难时保护伴侣，因为他们没有信息素或者信息素趋于零。
　　幸亏，格雷夫斯家族暗自窃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纽特都是格雷夫斯的beta，抑或omega，老格雷夫斯喜上眉头，最多反驳一下其他家族调侃珀西瓦尔怎么会找了个beta的言外之词，毕竟在外人看来，格雷夫斯不可能像其他属性，例如alpha或omega。
　　而格雷夫斯懒的反驳，只会皮笑肉不笑的喝下纽特寄来的抑制剂。说到这里，为了保证格一年的剂量，纽特給格雷夫斯寄了几箱，当六只猫头鹰同时飞进格雷夫斯庄园时，景色过于壮观，连老格雷夫斯都没在挑刺了。
　　怎么说，一个辛勤免费的药剂师谁不想要呢。
　　格雷夫斯看了看他的兄长，笑了笑着离开。他的兄长还耽于某些感情纠纷中无法脱身，虽然能力极强，但感情问题上总会被找上门。
　　阿特密斯有多么优秀，他知道就行了。当纽特被霍格沃茨开除消息传到美国他亲爱的父亲大发雷霆，扬言要解除链接，格雷夫斯知道父只是空口白话，链接魔法只需其中一方当事人可以自行解除。任何外力外人都无法破坏，是最强有力的祝福魔法之一了。面对父亲的责问，格雷夫斯潇洒的离开。
　　那本身就不是纽特的错误，学校会让人学会很多人生哲理，打磨品性。不过当一个人天生就拥有诸多良好的品格，那么学校只是一隅，只有外面的天地能让这个人展露出绝无仅有的光芒来。
　　格雷夫斯深信纽特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才能在无边无际的大自然中崭露头角。
　　格雷夫斯把手头工作放到一边，开始认真地展开卷羊皮纸，沾了沾墨水，给纽特写回信。
　　「亲爱的菲多（Fido）」，格雷夫斯没有直接称呼阿特密斯或者纽特，他想了想写了这个名字。
　　「麻鸡的硝烟味道已经让这只猫头鹰打了第三个喷嚏，羽毛溅上了我的办公桌。如果猫头鹰的尾羽可以做羽毛笔，我现在就能寄给你几支。看到这里，我想你一定会担忧地检查一下邮差的健康。请相信我，他身体状况出色，还从隔壁桌上抢了一包多零食。我只希望收到第四封信的时候，信笺表面干净整洁，另一方面能告诉我你的处境。东线战场，麻鸡是这么说的？」格雷夫斯思考了一下笔锋转个弯儿继续写道「时局复杂。切勿掉以轻心，此时你的善良需以安全为前提。这是一场艰苦的战役，望你坚持到底。又及，写信时务必注意安全，我在第二封信上看到了血迹了。」
　　笔尖顿了顿，格雷夫斯还记得他当时看到血迹的紧张，虽然面上无碍可他知道心脏在扑通扑通跳着，安全部长是个老油条，还挥挥手让出神的他先行下班。
　　「菲多，如果实况艰难，信就不必写了。你诚挚的珀西。」
　　格雷夫斯想了想，随手割破了手指，鲜血浸了一点儿羊皮纸，再随手一挥，伤口愈合。血迹里信息素的味道只有纽特能闻到，链接的又一大好处，他不在热潮期，血迹没有任何用处。
　　希望这个能安慰安慰纽特，让他在紧张的环境中嗅到熟悉的味道。格雷夫斯却忘了，他的一只袖扣一副领针，纽特从未离身。
　　又隔了几个月，格雷夫斯才收到纽特的第四封信。
　　格雷夫斯只打开了一角脸色就变了。这确实是纽特的羊皮纸，纽特的猫头鹰邮差---就冲猫头鹰又飞到隔壁找零食就能断定---可字迹却不是。
　　纽特的字迹窄窄的下笔不重，而这封信的笔记夸张凌乱。
　　格雷夫斯定了定神，仔细辨认着笔记，信的口吻是纽特没错，那么是什么情况让纽特找人代笔？
　　格雷夫斯不敢想象，他坐在办公椅前，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另一封信落在他眼前，忒修斯来信了。格雷夫斯连忙打开，一目十行，才知道纽特在驯服一只火龙时受了重伤。
　　「一条乌克兰铁肚皮！」忒修斯的字迹差点戳破羊皮纸可见他当时有多么愤怒，「梅林的裤衩！东线叛变的乌克兰巫师竟然把菲多他们引进了铁肚皮的领地！天杀的，那个叛徒幸亏死在了火龙爪子下，否则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菲多还向我哀求不要告诉你。这个小混蛋！我的老友，你知道他的胸口被火龙的火焰烧了一个长口子的画面有多么触目惊心。」笔迹有些凌乱，昭示着忒修斯不愿回想，格雷夫斯冷冷的注视着纽特的来信。
　　「营地里一个麻瓜医生和一个懂魔法伤害的巫师救了他一天一夜，才把他救回来！醒了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伤害火龙。我当时真想把他送到你面前，让你好好收拾一顿。那条火龙竟然还很喜欢菲多，跟在他身后不离开，他说这是只刚成年不久还没断奶的小火龙，失去了妈妈不知为何把他当成母亲了。天啊，珀西，菲多让我实在说不出话。我已经写信告诉了母亲，菲多不可能在战场多呆一天了，他将于近期回国，你得负起带他回家养伤的责任。致以诚挚问候，你的老友。」
　　格雷夫斯合山上忒修斯的来信，盯着纽特的信纸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拿起来读下去。
　　「亲爱的珀西，我因为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不能动笔，就只能请身边可敬的莱恩代笔了。自从收到你的回信，我就再也不敢受伤时给你写信了，你太残忍了，珀西。你知道我会担心的，我这边一切安好。请你不用着急，除了我想念爸爸妈妈，兄长还有你外，我可没得思乡病。以前不觉得，但自从来到这里，与你们相隔遥远，就会想到很多以前不想的事情。哦对了，莱恩刚刚问我，我和你的关系。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但我想你肯定猜到了，」
　　格雷夫斯没往下看。他起了好奇心猜测了一下内心有个答案，然后他低头查看，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是未婚夫。」
　　格雷夫斯想象纽特红着脸面对战友的好奇，他或许最开始支支吾吾的，但到底还是鼓起勇气说出来了，那双蓝中带绿的眼睛没有犹豫，也不会耻于承认。
　　「希望很快见到你，珀西。你亲爱的菲多。」
　　信纸上还有莱恩的涂鸦和一个爱心，爱心被划掉又重涂了一个，旁边还有一个鬼脸。
　　这一定是莱恩的想法，格雷夫斯不由得放心下来，有这么一个战友陪伴想必纽特也不会过孤独。毕竟除过动物们，纽特很少向人敞开心扉。
　　格雷夫斯回了简短的几个字就让猫头鹰飞走了。一周之后，他收到忒修斯的信说明纽特到英国的时间。格雷夫斯快速干完手头工作，请假迅速幻影移形离开国会。
　　纽特是一个人坐着火车回来的，他没有告诉父母回家的时间。纽特拿着他行李箱，穿着一件厚实的长风衣，他本就消瘦，长风衣衬的他在人流里豪不显眼。纽特小心地穿梭在站台中，直到他不小心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格雷夫斯双手插兜看着他，弯腰接过纽特手中的行李箱，他带着纽特穿过人群走出站台。
　　纽特如梦初醒，他赶紧侧过头躲过格雷夫斯的注视，轻声呼唤道，
　　“珀西。”
　　“回去再说。”格雷夫斯看了纽特一眼，目光落在他捂着胸口的手，纽特立刻放开好像没事一样，格雷夫斯看到了却也没说别的，“你还能幻影移形么？”
　　纽特点点头，于是熟悉的手掌紧握住他的手笔，宽阔的胸膛挡在他身前，纽特不由得像格雷夫斯怀里靠了靠。
　　每一次幻影移形，格雷夫斯都会停下来等待一会儿，等到纽特无碍之后才进行下一次移动。斯卡曼德夫人和先生早就等在了家门口，纽特看到父母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格雷夫斯嘱咐他们别受凉了，熟门熟路的先走进去上楼查看纽特的房间。
　　格雷夫斯并不是第一回来到纽特的房间，事实上这大概已经有点儿数不清了。小时候的纽特总会在房间里摆放魔法生物的玩偶，那都是斯卡曼德先生为小儿子缝的，书桌上有几本魔药书籍，几本草药学的著作，更多的还是魔法生物的书籍，无论是剪报还是见闻都被纽特收集起来。赫奇帕奇旗帜挂在纽特房间里，直到现在。
　　“妈妈，我想跟珀西谈谈。”纽特捂着伤口，艰难的走上楼拥抱了母亲一会儿，请求道。
　　斯卡曼德夫人难过的看了看小儿子和他的未婚夫，得到格雷夫斯放心的颔首后才摸了摸纽特的脑袋，捂着嘴下楼。
　　格雷夫斯没有上前帮忙，他颇为无情的站在窗口前，听着纽特一点点向他的方向挪动，少年男巫的眼里依旧很是内疚。
　　“珀西，你还记得我十一岁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时给你写的那封信吗？”纽特咬着牙移动到床铺边，坐下后龇牙咧嘴的小声叫了句。
　　“恩。”
　　“我那时候多开心啊，一直都盼望着能去霍格沃茨读书。虽然现在没办法完成这个心愿，但是珀西，我现在依旧是开心的。当看到那条小火龙白色眼睛殷切地瞧着我的时候，我觉得是值得的。”
　　听罢，格雷夫斯走过来，魔杖尖指着纽特，冷声道：“脱了上衣。”
　　纽特眨了眨眼，搓了搓手，小声的请求：“珀西，没有必要吧。”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格雷夫斯沉声发出最后的通牒。
　　纽特困难的解开衬衣，一道仍没完全愈合的爪痕从右肩一直蔓延到左下腹，狰狞的伤疤随着纽特的呼吸起伏不定，刺眼的令格雷夫斯握紧了魔杖。
　　“也不怎么疼，火龙的魔法伤害虽然确如书上所说愈合困难，但那条乌克兰铁肚皮还是个小宝宝呢。”
　　纽特勉强解释道，却在看到格雷夫斯阴沉地可以拧出水的表情后，识趣的闭上嘴。格雷夫斯弯腰凑近了那道伤疤，他将魔杖收回腰间，伸出手虚空在伤疤上游走，沿着疤痕的印记，格雷夫斯嘴里缓慢念着纽特不太清楚的咒语。
　　纽特只能看到格雷夫斯半张英俊的脸，他的眉毛很浓，鼻子很挺拔，头发总是一丝不苟的梳到额后。格雷夫斯不算爱笑，话也称不上太多，但每次纽特想跟他说话的时候，格雷夫斯总是不会让气氛冷场。纽特深知自己也不是特别喜欢与人交流的那类人，可格雷夫斯面对他的支支吾吾和老半天回话又或者不正眼看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厌恶不耐烦。
　　纽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他以前是喜欢莉塔的，哪怕现在想起来也很难过。莱恩对他说，你和那位叫珀西的先生果然是一对时，纽特一时却迷茫了。
　　珀西会喜欢自己吗？而他喜欢珀西吗？
　　“是很难愈合，这个可减轻你的痛苦。”格雷夫斯检查完，顺手给纽特系好纽扣，“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你。忒修斯特意吩咐我的。”
　　所以，还是因为兄长的面子，是啊，每一次都是因为忒修斯。纽特晃了晃小腿羡慕的想。他仍旧记得每当假期，格雷夫斯偶尔会来英国，他和忒修斯有很多很多共同话题，而他只能如小时候呆呆的瞧着兄长和格雷夫斯讨论巫师界的要事，有时，他会不知道为何背过身照顾燕尾狗，偷偷摸摸的看看两个成年巫师严肃的模样，尤其是格雷夫斯，他和往日完全不同，只有在忒修斯面前，格雷夫斯才会就如他原本的那样，而面对自己。。。。纽特有点难过，就像照顾一个孩子。
　　于是beta侧着脸点点头：“好的，珀西。其实你不必担心我，你还要上班，MACUSA因为战争也会忙的不可开交。”
　　格雷夫斯不说话，纽特顿了顿小声道，他声音又低又软，听上去莫名的委屈和失落：“忒修斯总忘了我已经快十八岁了。”
　　“不完全与忒修斯有关。”格雷夫斯坐在纽特身边，习以为常的拉过少年的手掌握住，“阿特密斯，如果不是忒修斯，你受伤的事情我仍被蒙在鼓里，你知道我多么痛恨谎言。特别当它与你的生命相连时。”
　　“我不想让你们担心，妈妈和爸爸也到了最后才知道，忒修斯，”纽特泄气的说，“治疗我伤口的巫师恰好是英国人，恰好知道忒修斯，所以哥哥才知道的。”
　　“倘若赫尔加·赫奇帕奇知道千年之后她的学院收了你这样一个纯粹的赫奇帕奇，她一定会立刻放下研究的食物咒语冲过来给你一个拥抱。”格雷夫斯如是说。
　　“我现在能得到珀西你的拥抱吗？”beta抬起头，殷切的看着年长的omega，看到格雷夫斯严肃的样子，他连忙重新低下脑袋，“如果不可以，那就……算了，珀西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
　　“相反，你或许可以得到更好的。”格雷夫斯说完，低下头准确的找到纽特干涩的嘴唇，咬住强迫他抬头，纽特刹那就红了脸，他下意识张开了嘴。
　　“这比拥抱好吗？”格雷夫斯放开了少年，beta睁大眼睛机械地点点头，眼里的异彩是不能忽略的。“珀西……”
　　纽特羞怯的转移视线，他看向窗外，深冬将过，又是春日，再过一个月，新的一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