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浮生录》俞瑾桥

6、第六章

　　晞晗为了避免建宁王再追来，径直出了长安城，走到一条小路上，微风徐来，清香阵阵，晞晗随手扯了根野草捏在手里一路悠哉悠哉的走着。

　　「哎，午饭是混过去了，可是晚饭怎么办呢？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唉，伤脑筋。」正说着，忽然一只白兔从她面前蹦过，跳到路旁的草从中。

　　「兔子！我的晚饭，别跑！」晞晗边叫边追。兔子东蹦西跳的，也不知跑了多久，突然跳到一条大道上，正巧，一匹飞奔的马从道上跑过。

　　「吁。」马上的人见有不明物体从路边跳了出来，忙停住马。

　　那兔子从马肚子下跑了过去，可是晞晗却过不去。被马这么一挡，兔子的影儿的不见了。

　　「喂！我因为你的马才弄丢我的兔子，那是我的晚饭诶，你说你该不该赔我！」晞晗不想「到嘴」的兔子飞了，气的直叫。

　　那声音淡漠的女子到了东平王府渡秋园中，单膝跪在金无悔面前，说：「少主，属下等一路跟踪那来路不明的太监而去，发现她竟不回宫，而是溜进一间民宅，盗取了几件女人的衣服换上，还往城门方向走，森让我回来请示你，还要杀她吗？」

　　金无悔沉思了一阵：「怎么这么奇怪，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不管他是什么，但他是同九转玲珑阴阳玦一起来的，而且我总觉得他对我是个阻碍，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种感觉。所以，就不要管他是什么了，既然他出了长安，就不用顾虑什么了，把他杀了算了。」

　　「属下遵命。」女子施展轻功，寻着男子留下的标记一路走去了。

　　这头，晞晗为了晚饭正在奋斗中。

　　「哎，说话啊你，到底赔不赔？」边说边仰起头看那骑马之人，一看，又惊又喜，惊的是那人正是上午跪在迎仙宫外的贵族公子，喜的是没料到出了大明宫还能碰到他。

　　那贵公子忙从马上下来，说：「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挡住姑娘你的。」绵绵柔柔的声音十分悦耳，如同天籁。

　　「恩，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道歉了。」晞晗忙用笑容换下了刚才的凶神恶煞。

　　「听姑娘说那是姑娘今天的晚膳，它因我而去，我应该赔姑娘的。」

　　「不不不，不用赔了，不就是一只兔子吗？」晞晗生怕他会讨厌自己大斤斤计较。

　　男子微微一笑，「弄丢了别人大东西怎么可以不赔呢？本来想赔姑娘一些银子的，但又怕姑娘嫌银子太市侩。在下现在正欲往华清宫去，若姑娘不嫌弃，可以与在下一道前往。在下会在前面驿馆赔姑娘晚膳的。而且你一个单身女子在这荒郊野外也挺危险的，有个人做伴总是好的嘛。」

　　晞晗低着头抿嘴笑了笑，「那，就请公子代路吧。」心里想：「晚饭终于有着落了。还可以一路上和他一起，太好了。」

　　贵公子又说：「姑娘请上马。」

　　「啊？」晞晗不明白他大意思。

　　「总不能让我骑马，姑娘走路吧？」

　　「两人一起走也可以啊。」

　　「这儿离前面驿馆还远呢，我走无所谓，只是怕委屈了姑娘的脚，还是你骑吧。来，快上去，我们得赶快赶路才行。」

　　「恩。」晞晗轻松的踩着马鞍上去了，这是匹毛色白中夹红的高头大马。晞晗心想：「好险，还好我老妈以前让我学过些骑术，要是今天不会上马，要他帮忙，那多丢脸啊。」

　　「你叫什么名字？」晞晗问。

　　「李俶。」男子回答，牵着马走在前面。

　　「哦，今年多大了？」

　　「再过几天就十八了。」

　　晞晗还想问什么，忽然心头如万纫乱绞，千针乱戳，痛的冷汗直冒。晞晗倒戏一口气，俯在马背上。

　　「姑娘，你怎么了？」李俶发觉她不对劲。

　　「痛，痛，哎哟，哎哟。」晞晗已经痛得开始申吟了。

　　「怎么会突然痛起来了，哪里痛？痛得紧吗？」李俶很急切的问道。

　　晞晗这会儿已经脸色发白，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姑娘……」话没说完，李俶感到背后一阵发寒，一转身，避过那道寒气，定睛一看，是个年约二十的清秀男子，褐发金瞳，薄唇高鼻，着一袭月色长袍，手上是一柄阔背长刀。

　　「阁下是……」李俶隐约感到了危机。

　　「本来我们只要那丫头死，但已经被你看见，那就对不住了。」男子横刀向李俶挥去。

　　李俶抽出腰上的宝剑一挡，说：「堂堂一个八尺男儿，追杀一个身患病痛的弱质女子，象什么话。这种事我看了不会放手不管。」说罢，与那男子刀剑相向。

　　李俶在那边正战的紧，无暇顾及马背上已经痛的动弹不得的晞晗。那声音淡漠的女子突然出现，冷笑道：「很痛对不对，不用怕，呆会儿就不痛了。」说罢右手一挥，手上的银钩直指晞晗的颈项而去。李俶忙将手腕一抖，剑锋直刺向女子的背后。女子不得不转身一挡，李俶这才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样，瓜子脸，皮肤欺霜胜雪，美，但却让人觉得她象块石雕，没半点人气。

　　李俶轻叹一声：「大好的女子，怎么也落得和豺狼为伍了。」

　　「管别人之前先管好你自己吧。」女子放下晞晗，与男子一起围攻李俶。

　　李俶虽然背腹受敌，但仍然游刃有余。那女子见敌不过他，忽而虚晃一招欲取晞晗性命。

　　「小心！」李俶忙叫道，希望晞晗可以避开，但晞晗现在根本已经昏昏乎乎的了，根本没听
　　见。

　　李俶心下一急，右手抵剑挡住男子的刀，将自己的身子挡在晞晗面前，女子的银钩直刺李俶的左肩，一拔出，鲜血直涌。先前的优势已完全没有，眼看愈来愈敌不过这两人了。

　　「哥！」是建宁王李倓和寇仁。李倓已包好了伤口，同寇仁欲回长安找寻晞晗，正巧在这里碰上了李俶。李倓见哥哥正以一敌二，马上抽出寇仁的剑去帮忙。

　　「哎呀呀，用别人的东西前要先问问别人愿不愿意借给你，哪有你这样不问自取的。」寇仁说道。

　　「情况紧急，你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李倓边应付用钩的女子边说。

　　「不是我计较，你把我的剑拿走了我用什么啊！」寇仁看打得那么热闹就手痒。

　　李倓这才明白寇仁是想帮自己，说：「你啊，站在那边，不用过来帮忙了。」又对李俶说：「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两个是什么人啊？」

　　李俶边打边说：「我在路边遇见了位小姑娘，本想送她去前面的驿馆的，半路上突然跑出了这两个人，象是要杀这位姑娘，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任他们无法无天了。」

　　李倓和寇仁这才发现马背上的晞晗。只不过这时晞晗已扮成了个村姑，又俯在马背上，看不见脸，也就没认出她来。

　　寇仁打趣的说：「恩，我看你这哥哥这么侠肝义胆的，比你这个强抢民女的家伙强多了，你们真的是兄弟吗？」

　　李倓又气又恼：「都跟你说了不是那么回事儿，你还闹，你闭上嘴行不行？」

　　李俶倒是很关心这个问题：「什么强抢民女？」

　　李倓瞪了寇仁一眼：「哥，你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儿，不管怎样先把这两个麻烦的东西打发走了，我再跟你解释。」

　　「喂！」寇仁在一旁等的不耐烦了，「肩上有伤的人还逞什么能？快把剑给我。我一出手，保证三下五除二就让他们清洁溜溜了。」

　　「这是我们兄弟的事，不用你插手。」李倓因为刚才的话有些排斥寇仁。

　　「怪事儿，你用的是我的剑怎么不关我的事。再说了，我还有事儿，忙得很，帮你找人已经很浪费时间了，这会儿又要我看你们兄弟两和别人打架，你以为我一天到晚闲的很啊？快把剑给我，两下把他们解决掉了好快点去找人。」

　　「都说不给了。」李倓咬定了不松口。

　　「哼，你不给，那我可要硬强罗，小心了。」寇仁说罢奋力一脚踢到使钩女子的右腕上。

　　女子一心想致李倓于死地，再加上寇仁刚才的那番话，还以为寇仁会去夺李倓的剑，没料到他却是冲自己而来的，一时手一松，右手的银钩脱手飞了出去。寇仁一跃，跳起来接住了那钩。

　　「你……」女子甚是气结。

　　「怎么？生气了呀，我都说我要强了，也提醒你要小心了，是你自己没拿稳嘛，干嘛生我的气呢？」寇仁还调皮的说。

　　李倓笑了笑说：「看来你还有点小聪明嘛，不象我想的那么苯。」

　　「什么『苯』？难听死了，懂不懂什么叫『大智若愚』？」寇仁有些大言不惭了。

　　「哎，你说，我们攻她上盘还是下盘？」李倓暂时摒弃了刚才的不满问。

　　「她步法倒是灵活，但手上功夫不好，攻她上盘。」寇仁说。

　　「何以见得她手上不行？」

　　寇仁看了看手上的钩，「这不就是证明吗？虽说我刚才虚晃了一招，但她手上的劲也太小了，我一踢她就松手。」

　　「说完了没有？」女子不满自己被别人视若无睹，但立刻又想起了些什么，低声说：「怎么会是他？」

　　「好，就依你说的。」李倓一剑刺向她的腰上，寇仁也补上一钩。女子不敌，且战且退。

　　那边，李俶虽然左肩受了伤，但功夫底子还在，只同一人交站还是应付得来,男子也没占什么上风，两人不相伯仲。

　　女子退到男子身后，低声说：「森，快看，那是谁？」立刻和男子交换了对手。

　　男子同寇仁刚一交手，立刻向触电似的抽回了手，对女子喊道：「焱，快走！」

　　「可是……」

　　「别说了，听我的，快走！」男子一把抓住女子的左臂，一跃便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