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浮生录》俞瑾桥

5、第五章

　　晞晗甩掉了建宁王,但也弄的披头散发,十分狼狈。

　　「不行不行，这样招摇过市太显眼了，得想个办法才行。」晞晗躲进一条小巷中，突然瞅见有户人家的后院门大大打开着。

　　「我今天怎么和后门这么有缘啊，恩，现在虽然是天宝年间，但开元盛世的遗风还是有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更何况现在是大白天。」晞晗边说边探头进去看了看，没人，有口井，有棵十分高大的榆树。一根竹竿上晾着衣服，男人，女人，大人，小孩的衣服都有。

　　「有人吗？有人在吗？」晞晗问，没人答应。

　　「好象没人啊。」晞晗边说边往里走，「其实我只是进来借几件衣服穿的，我可不是白天闯空门的小偷哦，绝对不是，真的。」晞晗自言自语道，还百门虚掩了起来。「出门在外嘛，谁没有落难的时候呢！我现在落难了，但没准哪天发达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边说边蹑手蹑脚的取下几件女人的衣服，赶紧跑到门边，探头出去，左右望了望，没人，轻轻的走出来，把门开到原来的样子，一溜烟跑了。

　　榆树上，闪出两个人影，硕长的身形。

　　「在这儿杀了他吗？」一个年轻女子的十分冷漠的声音。

　　「不，这儿虽然僻静，但也是长安城内，为免留下后患，还是等她到了没人的地方再动手。」年轻男子的富有磁性的声音。

　　「你做事越来越畏首畏尾了。」女子轻蔑的说。

　　「不是我畏首畏尾，而是少主吩咐的。」

　　「我怎么不知道？」女子充满了不信任。

　　「这次行动你只是我的副手罢了，当然没有告诉你的必要。」男子带着几分嘲弄的口吻。

　　女没再说话，看来是被男子说中了。

　　再说建宁王那边，他和寇仁依然斗的难分难解，两人且战且退，已经出了长安城。

　　「喂，够了。先听我把话说完，你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辞就对我拔弩张弓的，事实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寇仁收起了剑，说：「无论事实如不如她所说，我也不能让你从我这儿过。」

　　「为什么？」

　　「如果如她所说，你就是个衣冠禽兽，那我当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罗；如果她说的是假的，那她就是在故意避开你，既然人家根本不想见你，你也不该跟着去啊。」

　　「凭什么她故意避开我，我就不能跟去？」建宁王哭笑不得。

　　「人家是姑娘家，不想见你自然有原因的嘛。你当然不能勉强人家见你罗。」

　　「凭什么我不能勉强她见我啊！」

　　「人家是姑娘，当然不能勉强人家！」

　　「凭什么她是姑娘我就不能勉强她了！」建宁王已经气得冒青筋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拗啊？」寇仁也急了，「你怎么都不能体谅一下人家姑娘是怎么想的？人家是个钎弱的女子，象娇嫩的牡丹一样需要人细心呵护，人家不愿意干的事当然不能勉强人家罗。」

　　「我哪有勉强她，你这是什么不成文的怪理由嘛！」建宁王已经被绕晕了。

　　「你勉强人家见你啊！」

　　建宁王已经快抓狂了，没想到遇见这么个怪人，看来不用计骗他是不行了，「对，她是个姑娘，是要别人呵护，但我总不能不把被她偷走的东西追回来吧？」

　　「怎么？你说她是……」

　　「她本来是个小宫女的，但不知怎么搞的，扮成太监混出了宫，还偷了宫里的东西。」建宁王边说谎边心跳加速。

　　「真的？」

　　「你见过哪个女人穿着太监的衣服满街逛的？」

　　寇仁半信半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不信？那好，我们两一起去把她找出来，当面对质，看我说的对不对。」其实建宁王在心里打小九九，「这会儿耽搁了这么久，她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多个人帮我找总比我一个人找来得快。等我找到了她，马上带她回宫，甩掉这小子。」

　　寇仁心里也在想：「若那姑娘不是贼也就罢了，若真是，现在她逃了可全是我的责任，帮他找也是应该的。不管她是什么，先找到才是应该的。」说道：「找人之前先把伤口包一下。」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

　　「哎，你还在剑上喂毒啊！」建宁王以为寇仁在剑上用毒，现在给自己拿解药来了。

　　「什么『喂毒』？难听死了，我从不用毒的，你懂不懂什么叫『金创药』？我看你血流的西哩哗啦的，想帮你止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愣着干什么，还等我给你上药啊，拿去啊。」寇仁把小瓶塞到了建宁王手上。

　　再说晞晗这边，「借」了衣服以后，终于到了个无人的深巷中。晞晗在那里脱掉了身上的罩衣，穿上了农妇的衣服，又用一快蓝底小碎花的布包了头发，完全是个村姑样了。晞晗把罩衣扔在墙角，大摇大摆的走了。两个杀手紧跟其后。

　　女子说：「怎么搞的，他不是太监吗？怎么不回宫，这绘儿又偷别人的衣服穿上，他真的是太监吗？」

　　男子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盯着她，你马上回去把这些告诉少主。」

　　「何必这么麻烦，反正这会儿这里没人，把她杀了一了百了。」

　　男子看了看她说：「知道我们五人中最不得少主欢心的就是你吗？倒不是因为你武功弱，而是你太不懂变通了。少主让我们杀她是因为疑心她是轩辕定派来的奸细。现在看来，她不象个太监倒象个女孩，若她不是奸细就没有杀她的必要了。你回去请示少主，还要不要杀她？」

　　女子一跃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