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浮生录》俞瑾桥

7、第七章

　　「唉，苍蝇们终于走了。」寇仁说。

　　「哥，这姑娘怎么回事？怎么刚刚情况那么紧急，她却一动不动的？」

　　「糟。」李俶这才有空搭理曦晗了，忙奔过去，「姑娘，姑娘，你哪儿痛，现在好些了没？」李俶忙把她从马上搀下来。曦晗原本已经神志不清了，站都站不稳，刚一下马就瘫倒在了地上。

　　「姑娘。」李俶立刻把她抱住。

　　「哇。」寇仁惊呼一声，「这，这是什么？」曦晗冷汗直淌，豆大的汗珠像连串的珠子一样从额上滚落下来，脸色惨白，活像一个死人。嘴唇倒是不白，而是深紫色，紫到已经发黑了，翻着白眼，眼眶也已紫到发黑了，气息微弱地只剩下一丝丝。此时的曦晗只剩两分人形，其余八分已经是鬼了。李倓和寇仁也已认不出她了。

　　「中毒了。」李倓说。

　　「我也觉得，但她身上好像没有什么伤口啊！难道是吃了或碰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李俶说。

　　「哎哎哎，可不可以先救了人再谈论她是怎么中毒的？等你们讨论好了，人家都已经死得硬梆梆的了。」寇仁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细小的金底镶碎蓝宝石的药瓶，拔下瓶塞，倒出一小粒药丸，塞进曦晗嘴里。

　　「你干嘛？」李倓问。

　　「给她喂药啊。」

　　「你知道她中了什么毒？你有解药？你随身带毒药还敢说你不用毒！」李倓说。外部矛盾没有了，内部矛盾开始激化。李倓很不满意寇仁刚刚说自己的话。

　　「什么用毒？难听死了，你懂不懂什么叫『未雨绸缪』啊？我不用毒害人，也得防着别人用毒害我啊，帮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还这么诋毁我，凭什么啊？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王就了不起，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看你刚刚还在追着个女孩跑，搅得长安满城风雨，半点王室风范都没有……」

　　「有什么事儿呆会儿再说，这位小兄弟，这位姑娘现在昏迷不醒，你的药根本还在她嘴里，这样可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她吞到肚子里才行啊。」李俶说。

　　「什么『小兄弟』，说得我很小似的，我马上就要十五了，不许再叫我『小兄弟』，大家互通姓名吧，我叫寇仁。」

　　「在下姓李，单名一个俶字。」

　　「李倓。」

　　寇仁心里直叫：「完了完了，这次进京之前爹就千叮万嘱一定要隐秘行事，不能让人发现。这下可倒好，偏偏和这两个大唐最难缠的郡王搅在一起，死定了。那姑娘话也不说清楚，只说他是个什么王，要知道他是建宁王李倓我才不会答应帮他找人呢，这下又碰上了广平王李俶。完了完了。」但又转念一想，「镇定，镇定，不要慌。我知道他们的身份，可他们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啊，还好还好。不过，经常听爹说他们俩如何了不得，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啊，是两个儒雅清俊的白面书生。」

　　「哎，姓名通完了，快想办法让她把药吞下去啊。」李倓催促道。

　　「我暂时还没想到怎么办，你呢？」寇仁问李俶。

　　「我也没有，倓，你呢？」

　　「可不可以把她的嘴先掰开，再味她些水，让她把药吞下去呢？」李倓问。

　　「掰？怎么掰？用手啊？怎么可以啊。纤弱的女子像娇嫩的牡丹一样需要人去细心呵护的，你用手掰人家的嘴，太粗鲁了吧！」寇仁反对。

　　「你怎么老是和我作对？什么细心呵护，你刚才还不是一脚踢到那姑娘的手腕上了？」李倓开始受不了了。

　　「刚才是情况紧急，迫不得已而已，况且那根本不是一个纤弱的女子，而是一个悍妇。什么『和你作对』？难听死了，懂不懂什么叫『意见相反』？谁喜欢和你作对了，只是我的意见刚好和你相反罢了。」寇仁反驳。

　　「开口闭口都是女人，总有一天你会死在女人手上。」

　　「不尊重女人的人，早晚有一天也会死在女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