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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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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王府正门,两个骑马的一袭白衣的年轻人,一个二十上下,一个十八九岁,正是安庆宗和安庆绪两兄弟,都是英俊伟岸的男人,后面跟着十几个侍从,背着弓箭,有的提着几只野兔,有的抬着野鹿,刚打完猎回来。下了马之后,两人就各自回各自的别院了。
安庆绪路过客房,看见一小太监正在大吃特吃,心中狐疑:「哪儿来的小太监?我俩出去时,家中只有无悔可以做主,她为什么又把这小太监留在家中呢?」边想边到了渡秋远,女子还在长竹椅上闭目养神。
「无悔。」声音极温柔,「好些了吗?」
「恩。」女子闭着眼回答。
「好些了就好。对了,干嘛把这缸摆在院中,上面还蒙着块破布?」
无悔轻轻一笑道:「昨天开完坛以后我知道大事已成一半,便让宫中之人偷出了九转玲珑玉,展转到河南尹达奚大人家,达奚珣并不知道这事,只是那补缸的匠人是我五年前派到达奚珣家中的,补缸时把那玉玦镶进缸中,如此,便无人知道那玉玦已到了东平王府。从宫中偷出的那玉玦是属阴的,这缸是云南进贡的,质地微热属阳,东平府里就它阳性最重,加上我从范阳带来主上施过法的春缦布封住缸口,再让玉玦在阳光下,以这三种物品来克制玉玦的阴性。就算有人想作法找出这玉玦也只是徒劳无功了。」
「我不明白,你拿那玉玦做什么?」
「我自有我的打算,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昨天我同大哥有事出去了,回来才听纤云说你在密室里开了一次坛,之后就疲惫不堪,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我心情好,告诉你也无妨。前两天宫中之人说轩辕定要在宗庙里开坛请玄元皇帝赐广平王妃一名,我对这事实在是非常有兴趣,便在他开坛之时同时作法,想一窥他究竟要干什么。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他将一名佩有九转玲珑阴阳玦的女子给『请』了过来……」
「怎么可能,那玉玦是世所仅有的啊,平常都放在左藏,没有圣上和太子的手谕是取不出来的,怎么让个什么女子给佩在身上?」安庆绪表示怀疑。
「秦汉时有九转玲珑阴阳玦,现在大唐也有,如此说来,后世还会有。那女子一身奇装异服,定是后世之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了玉玦佩在身上,轩辕定从太子处骗来了放在左藏的九转玲珑阴阳玦,借它之力,与那女子身上的九转玲珑阴阳玦两者相吸,再加上他自己的法力,那女子便从后世到了大唐。使我感兴趣的是,轩辕定为何冒着杀头之罪说那女子是天赐的王妃?我实在是不明白。」
「你偷的又是哪块?」
「昨天轩辕定开完坛后,太子就把从左藏取出的玉玦放了回去,我让人偷的是那后世女子身上的。由于当时情况特殊,只偷到了属阴的那半,属阳的那半被轩辕定拿去了。」
「偷那个,有什么用吗?」
「我的法力比轩辕定略逊一筹,用九转玲珑阴阳玦来练功可助我早日大功告成。」
「为什么不让达奚珣家的匠人找人把玉玦直接送过来,怎么这么大费周章?」
「直来直往太容易让人发现了。」
「外人都知道东平王府从不用破了的东西,你今天偏去补缸,更招人怀疑,万一达奚珣跟圣上说起怎么办?」
「圣上一听他赐给我们的东西我们连破了都不扔,补了来再用,他哪儿会疑心,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样啊。」安庆绪总算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那,那个小太监又是怎么回事?」
「他跟那缸一起来的,我怕他是轩辕定派来的,先将他稳住了,呆会儿再想办法套他话。若他真是轩辕定派来的,我只好对不住他了。」
「够了,无悔,你要拿的都拿到了,我们过两天就回范阳了,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我看那小太监一副心无城府的样子,不象什么探子,让他走吧。」柔和的商量的口气。
「我伤天害理,哼哼哼。」金无悔冷笑了两声,「我干我的事,你管的着吗?不要忘了我们的关系!下次再敢对我这么无礼,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我刚才说那些不是跟你商量,只是把做好的决定告诉你!」
晞晗已吃过了饭,想向金无悔道个别就走,但还在离渡秋园老远的地方就听见安庆绪咆哮的声音:「无论如何这次你要听我的!」
「哼。」金无悔冷笑,很不屑的说:「凭什么我要迁就你的,今天肯告诉你这么多事,是我拿到了玉玦心里高兴,不要给你三分颜色你的就开染坊。不要忘了你我真正的身份!」
「够了,我对你忍气吞声十多年了,从来你说一我不敢说二,你走东我不敢朝西。表面上还是我的妻子,今天我无论如何要让他走,无论他是不是探子!」大声说完后还补了一句,「不高兴就来拦我啊,如果你走得动的话。」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已经十年了。」金无悔自言自语道:「想当初我们都才八岁,一转眼已经十年了,你开始敢违抗我了,欺我昨日消耗真气太多躺在这儿动不了。」咬了咬嘴唇发狠的说:「这儿是长安,我不便动手,回范阳再跟你算帐。」
晞晗在走廊上,只听得见安庆绪的声音,心想:「这男人也太小气了吧,他老婆留我吃顿饭,他就大动肝火。嫁给这种人还真受罪,那个漂亮姐姐真可怜。」
安庆绪走出园子,看见了不远处的小太监,晞晗这才看清了这个「小气」男人。因为是胡人,所以一头红发,伟岸英挺,有种马背上长大的男人的勇武。安庆绪大步走到晞晗面前,伸出右手拉住她的手腕,一脸怒气的说:「走。」便不由分说的把晞晗拉走了。
「干嘛,你干嘛。」晞晗力气比安庆绪小的多,想不被拽着走也不行。心里直叫:「哇靠,他不会是想杀人吧。」
「喂,干什么,快放手,你要干嘛?别不吭声,我在问你话,说啊。」晞晗大声问,死命的想掰开安庆绪的手,可用尽全身力气却连别人的一根手指也掰不开,一路被拽到了后门口。安庆绪左手拉开门栓,「砰!」的一下踹开了门,把晞晗往外一推,很凶的说:「马上回你该回的地方。不想死的话就别再来这儿。」又是「砰!」一声关上了门。
「这家伙脑筋秀逗了!这么用力,痛死我了。」晞晗用揉了揉左腕,几道暗红的瘀痕显露出来。「他的手是铁打的?拉一下就瘀血了,太夸张了吧。疯子,吃你一顿饭你就要我的命。」边走边碎碎念,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可能他气的不是这个,是太紧张他老婆和别的男人说话。对,一定是,他老婆漂亮的简直不象人,他肯定是怕她红杏出墙,不是吧,我可是个『太监』耶,怎么这么神经质……」
晞晗一出东平王府,就被两个建宁王府的人给盯上了,其中一人继续跟踪她,另一人马上回府把晞晗已从东平王府出来的事告诉建宁王。
晞晗出了东平王府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在街上瞎逛,正在看路旁小摊上的首饰,突然耳边有人问:「玩儿够了吗?玩儿够了就该回去了。」好耳熟的声音,晞晗转头一看,正是建宁王。
「啊,王爷也来逛街,真巧啊。王爷慢慢逛,奴才我还有事,先告退了。」说完转身就跑。
「站住!」建宁王忙伸手想拉住晞晗,但只抓住了晞晗头上的帽子。晞晗出来时并没有梳头,只是将头发随便挽起来就戴上了帽子。帽子一掉,一头长长的发丝便倾泻了下来。不过现在也顾不得理头发了,晞晗拿出看家的本领,不要命的跑。建宁王见已经闹开了,只得速战速决,赶紧把她捉回去才是正经的,就在后面穷追不舍。
「追我?哼,也不去打听一下,我晨晞晗可是『北京琼斯』,从小到大短跑就没输过。」晞晗边跑边给自己打气,还时不时的掀翻路旁的小摊,给建宁王制造障碍,建宁王本来起跑就慢了晞晗一点,再加上顾虑颇多,又怕撞到了老头老奶奶,又担心碰伤了哪家的小孩,再加上些人为的障碍,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晞晗。被他俩这么一闹,长安街就更热闹了。
晞晗只顾看后面建宁王追上来没有,也没注意前面是个拐角,和一位少年撞得人仰马翻。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早上撞了到了人,这会儿又撞上了。」晞晗心里直嘀咕。
「喂,你压够了没有,该起来了。」被晞晗压在下面的人很不满。
「啊,对不起,对不起。」晞晗一面起身,一面道歉。这才发现眼前的是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年纪大概十四五岁,看起来有些青涩,但却是个帅哥胚子,手里还持一柄三尺长剑。
「你站住,跟我回去。」晞晗已听见身后建宁王的声音,看来快被追上了。
「糟。」晞晗连忙准备再跑。
「喂,怎么?有人追你吗?」少年问:「你偷人家东西了?」
「怎么可能!」晞晗大声反驳道:「你见过有这么聪明可爱的小偷吗?算了算了,不跟你讲了,我逃命要紧。」
正要跑,少年一把抓住她的手,问:「什么样『逃命要紧』?难道有人要杀你?这长安是天子脚下,难道有人敢在这里为非作歹吗?姑娘,你别怕,有什么事你说出来,你寇仁寇小爷今天帮定你了。」
晞晗心里暗喜:「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大虾』呢。」但一想又有些不对:「喂!你怎么叫我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脸上红透了:「你的刚才撞到我身上,我当然就……」
晞晗脸也红得象熟透的蕃茄一样了。
建宁王已经追到了,气喘虚虚的说:「都叫你站住了,你还跑,快跟我回去。」
晞晗赶紧躲到寇仁背后:「那那那,你看见了,就是这个人在追我。其实人家本来是个小宫女的,这个什么王爷对人家心怀不轨,将我扮成小太监的模样带出宫,想将我藏到他的府里以后供他……供他……反正就是……」
建宁王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没料到这个女孩这么会编谎话骗人,而且还将自己说的如此不堪。
「你不用说了。」寇仁打断晞晗的话,「禽兽,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强抢民女!管你是什么王,你寇小爷我今天要为民除害!」说罢,拔剑刺向建宁王,建宁王顺手超起墙角的一根长棒挡住了剑。
「根本没她说的那回事,我……」
「不用狡辩了,手底下见真章吧!」寇仁手腕一抖,剑尖绽起五朵银花,割伤了建宁王的左肩。
建宁王不是敌不过寇仁,只是不想与他动手,没料到竟被他所伤,愤愤的说:「不可理喻!」见寇仁的剑又逼近了,也索性放手与他一拼了。
两人激战正酣,「始作俑者」已悄然无息的溜掉了。
话分两头说,这边安庆绪刚把晞晗「扔」出东平王府,就回到渡秋园。
「无悔,以前在范阳,你杀多少人都有父亲替你掩着,没人敢说什么,现在这儿可是长安,是大唐的国都您还想杀人,而且是个小公公,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金无悔依然气定神闲,悠哉悠哉的说:「他若不死,可是会坏我大事的。我一向都是神挡杀神,佛阻诛佛的,更何况是个区区小太监,你范的着这么大火吗?」
「你满手血腥,已是罪孽深重了,我不想看你一错再错了。」
「哈哈哈。」无悔轻蔑的笑声回荡在渡秋园上空,美丽而残忍的笑声:「『你不想』?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不想』,真是没有自知之明。还好,我已经派焱和森去了,不然的话,还真被你坏了我的事。」
安庆绪焦急道:「你,你怎么还这样,要是被京兆尹查出来了怎么办?」
「怎么?怕影响你安二爷的仕途?可别望了,你有今天全是靠我,我不会把自己一手创造的东西毁掉的。焱和森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任谁也查不出来。」说完还露出魅惑人的笑容,那笑容有股自骨子了的寒意,寒彻心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