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诅》招摇的水草子

3、第 3 章 梁雨

　　五点钟，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上挤满了叽叽喳喳背着书包的孩子们和一脸疲惫的上班族，闷热的天气让疲倦的人们情绪更加暴躁。
　　“叫你不听话，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下次再被老师请家长，你看我不打死你……”。不远处的座位上传来母亲训斥孩子的声音，孩子的哭声让闷在车上的人们心情烦躁。
　　梁雨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身穿白衬衫，黑色的短裙让她显得很干练，然而脚上的高跟鞋明显让她有点儿难受，东奔西走了一整天已经把她的脚磨出了水泡，动一下就疼。拼了命的挤上车也没有占到座位，她站在那里，用手上的宣传单拼命给自己扇着风。
　　突然，车身轻晃一下，她一时没有站稳，脚下踉跄了两步，只觉得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却是一双穿着皮鞋的脚。
　　“对不起，对不起。”梁雨一边抬头一边慌道歉，只见一个年龄与她相差不大的小伙正一脸幽怨的望着她。
　　那人浑身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如此炎热的夏季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只是他怀里抱着一个体积不小的纸箱，领带也松松垮垮的缠在脖子上，一副被人打了似得衰样。
　　“呃……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才一下没站稳就踩到你了，你没事吧？”见那人没有说话，梁雨十分懊恼的再次道歉，埋怨自己实在是不小心。
　　“啊？没事的、没事的。”似乎是才听见有人在跟自己说话一样，座位上的人正了正身子，随即笑道，“刚才走神了，没关系，你不用在意。唉，美女你坐着吧，我下一站就下车了。”说着那人就准备站起来。
　　梁雨哪里还好意思踩了人一脚还喊人家给自己让座，忙出声制止。
　　“不用了，你做着吧，你拿着那么多东西呢……唉，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喂？子湛？”
　　“小雨，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现在？可我还没到家，在……等等，前面好像有人出事了……”
　　四周的人群似乎躁动了起来，像是在讨论着什么，起初只是一些人在小声的窃窃私语，梁雨并没有太在意。
　　突然，一个男人从相邻的车厢尖叫着跑了过来，他身上的短袖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上面沾满了大片血污，密闭的车厢内瞬间被浓重的血腥味充满。最可怕的是这个人脸上的伤，那人脸上赫然有着个如半个碗口那么大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往下延伸到嘴角，伤口深可见骨，远远看着竟像是小半边脸连着半边眼睛都已经不存在了。梁雨惊恐的瞪大了眼，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此时的空气中除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外还传来一阵阵恶臭，许多离那人比较近的乘客已经开始干呕，尖叫着向四周避让，一时间车厢里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些胆大的人开始掏出手机报警或拨打急救电话。
　　附近的几节车厢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看情况，这人应该是从那边穿过了几节车厢一路跑过来的。
　　这时只听扑通一声，只见那人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他挣扎着抬起手颤抖的指着他跑来的方向，“救、救我……跑、快带我跑……”
　　说着他又眼含渴望的把手伸向周围的人，然而人们只是越退越远，不怪人们冷血，只能说这人伤的实在太过恐怖。
　　慢慢的，他还完整的那只眼里的光似乎一点一点的熄灭了，渐渐浮出了一些鲜红的血丝，只是手还倔强的向人们伸着，祈求着帮助。
　　梁雨忍不住了，那人实在是太过可怜，他需要的也许只是有个人能陪他说说话，减轻一些痛苦。她抬起脚向那人的方向走去，突然，她感觉到胳膊被人死死地拉住了，她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只见是刚刚被他踩到的人，他正皱着眉看着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这里出了什么事？”这时车上的乘警闻讯赶来，看到情况后，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乘警忙上前抓住地上那人的手，安慰道，“放心，放心啊，我们帮你打过急救电话了，救护车就在下个站出口等着，你坚持住。”
　　剩下的乘警一部分留在原地安抚着周围乘客的情绪，另一部分向前面的车厢跑去，查询情况。
　　一时间，场面迅速就被控制住了，人们渐渐安定了下来，只是仍然心有余悸的交头接耳讨论着。
　　“啊……嘶……你这人，怎么回事，松口！”
　　突然一声痛呼穿透了刚刚安静下来的车厢，人们不约而同的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只见刚刚还要死不活躺在地上的人此时正狠狠的咬着他身边的小乘警的胳膊，此时他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竟然已经变得通红，几乎分辨不出眼球和眼白。
　　周围的其他乘警见此情景立马提着警棍就朝那人身上轮，然而那人竟像是没有丝毫痛觉一般，依然死死地啃咬着。
　　“啊……”可怜的小乘警一边痛呼一边死命扯着自己的胳膊，脚下狠瞪那人头部两脚，终于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却只见小乘警的胳膊上多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向外翻着，正不停的往外冒着血，这伤口不像是人咬的，倒是如同被什么野兽撕咬过似得，毕竟连特制的警服都没能抵挡住袭击。
　　梁雨见状倒吸一口冷气，一时无法思考眼下的状况。
　　“这是……丧尸吗？”耳边传来喃喃的低语。
　　倏的转过头，只看见身旁的人一副思索的模样，也正看着她，手还抓着她的胳膊没有来得及松开，“不行，我们得离开这里，走，快跟我走。”说着就拉起梁雨朝与那人来时相反的方向走。
　　梁雨已经被吓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竟也就这样跟着他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了起来。现在思绪慢慢回笼，不禁慢慢思考起来。
　　“丧尸，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跑？”
　　前面的人也来不及回头，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匆匆忙忙说道，“其实我也是乱猜的，这类的电影很多，我觉得今天这个人的情况跟丧尸很像，那个小乘警也许已经被他感染了，不，现在这车上被感染的应该不止他们两个人。”只见他四下观察了一边，压低声音继续说，“趁着现在大家都还没有开始慌乱，我们赶快找个靠近车门的位置站好，如果人群慌乱起来这么狭窄的车厢会很危险，那儿应该会有设备可以和司机联系，让他尽快联系下一站的工作人员，不能让被感染的乘客下车，也不能再让人上车了。等车门开了你就马上下车，不要多停留。”
　　“嗯。”感觉那人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梁雨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那你呢？你不走吗？”
　　“放心，我就在你后面。”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笑，“我叫马迪，很高兴认识你。”
　　在这最危难的时刻，最令人安心的，莫过于有人能和自己一起面对了，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像在孤单的旅途中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又像是走失的羚羊终于找到羊群。
　　“我叫梁雨，谢谢你。”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