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千野猫

8、日思夜想的你（二）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在这兜兜转转的一方时光里，十二月寒冬悄悄来临。

　　“唉，王一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吴宇看了看前面又空了的位置，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一只手揣进口袋里，另一只抖抖嗖嗖的写着数学练习卷。

　　这家伙已经快一个月没和他们一起玩了，每次上课要不就踩点、要不就迟到；课上也不偷玩魔方和看小说了，就钻那里研究什么诗词歌赋，唐诗宋词，最后有点心得了，还喜欢自个儿写写；放学那都是火箭一样的速度冲出教室。记得上一次数学老师讲到等差数列问题，刚讲到一半，正巧放学铃响，王一‘咻’的一下跑了出去，把这年过半百的数学老师惊的一愣一愣的，结果害得人家忘记讲到哪里，只得重来一次……回家打游戏也不和他联机，可以说基本是没再上过游戏。
　　心理年龄24岁的吴宇想到这儿，有点不是滋味，上辈子哪怕他和他的小情人聊得在火热，在恩爱，王一也没抛弃他哥俩过，现在不过是见了一次面而已……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王一又逃自习了啊。”齐霖撅着嘴巴，上嘴唇叼着根黑笔，感慨王某人一次又一次逃课的勇气。

　　“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了。”张筱筱气的牙痒痒，“天天也不做作业，每次来都抄我的！来不及还让我帮他写，手都要断掉了！上次被英语老师发现我们俩错的一模一样，被罚写了500字的检讨书，还是什么狗屁的英文版！”瞅了眼就一会儿的时间，桌子上又多出来的三四张练习卷，“哎呀我的妈，为什么我要上这个学校，在我如花似玉该玩的年龄里，偏偏耗在考试，作业，读书上面！我的命好苦……”

　　“……”
　　李耳右手撑着下巴，左手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的盯着他面前那份熟悉的考卷，兴致来了就写两笔，没什么兴趣，就挑几题难的，填上正确答案，做做样子给那些人看。桌面底下的抽屉里，还有十来份王一的考卷，仍是一片空白，他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心想：‘这家伙，铁定是尝到了Bug的甜头了。’

　　吴宇苦笑，差点忘记他也被分配任务了，王一政历地三个科目的练习册由他承包了，‘不仅见色忘友，还坑兄弟！’

　　坐讲台桌前，负责这个星期班级自习纪律的监督委员，写着作业的同时，偶尔抬头看看下面同学的情况。发现王一的位子空了近10分钟，在缺席名单上默默把他的名字添了上来，已经放过他两次了，事不过三是他的原则。

　　借以拉肚子为借口上医务室，实则翻墙逃课的王一这会儿出现在校外某个黑网吧。

　　“老板，等下要是有人来找，记得提醒啊。还是以前的位置。”王一这两三个月和黑网吧的老板混的老熟，熟人好办事，稳稳的躲过了学校的几次突击抓捕。
　　“后门我没上锁。”
　　“OK，OK。明白”

　　‘她现在应该还在上课吧。’王一边想边登□□，不出所料，她的头像是灰色的。也不甚在意，直接进了蒋念念的□□空间，给她的花藤浇浇水，除除虫，晒晒太阳，这是他坚持了很久的习惯，哪怕是在他们分手后。

　　王一：
　　自从上次那一别之后，甚是想念。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关于你的画面。
　　有时候特别恨他，又不得不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更不用谈相遇。
　　挺纠结的，以前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让这个早该见鬼的世界完蛋。现在就期盼着，晚一点，再晚一点，越晚越好，倘若能一直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也挺不错的。

　　刚想去你空间留言，点进留言板，看到有个男的把我以前的留言都顶没了。
　　你们……是……已经……开始了吗？

　　呵，明明早已注定的结局，还是忍不住想要争取一下，去争取那零星的甚至没有任何希望可言的未来。

　　我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是。之于第一个轮回年的相遇，直到现在。

　　如果一开始的相遇，只是为了久别的分离做准备，这样的相遇还有什么意义？

　　想想，过段时间，还得看着你们秀恩爱，和你纠缠不休，质疑，猜忌，绝望，堕落……这一切的一切，说实在的，我有点厌烦了。

　　现下这个时间，正处于学生都在上课，大人都在上班的关口，网吧里就坐着几个头发染得花红柳绿的抽着红双喜的社会小青年，要么打游戏，要么神情猥琐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网吧没了平日热火朝天的喧嚣，四周一派静悄悄的安静祥和。

　　王一很想抽根烟，什么牌子的都可以，听说烟也可以解愁，不知道是不是真得。在这个小世界，他从来没点过一支烟。

　　一节课45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终归对于在原地等待的人来说，还是太难熬了。

　　蒋念念：
　　放学了。
　　还没。就追求阶段吧。

　　你说你一直在等待，我又何尝不是？
　　相恋的两人如果是真心相爱，就不存在一方单方面的付出。

　　错的不是我们，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规则。从一开始就被选定的命运，所谓的人定胜天和争取，在自己连生命这个基本权利都无法保有的状态下，根本就是一句笑话。

　　规则之下，相对自由的活着，却是以牺牲了绝大部分的言论自由，行动自由，选择的自由才换来的。
　　你总说你爱我。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王一需要爱上蒋念念，因为这是他现实里所看到的。所以，这个世界的你才会喜欢上我。

　　我说，我是因为你的需要而存在，没有一点夸大的意思。我在这个世界出生，张开眼就已经是17岁，高二的模样，所有的东西一出生，就印在脑海。其中一条被强调的指令，就是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和你相遇相爱。不管我乐意，或者不乐意，这条指令都会推着我前进，推动这个事件或早或晚的发生。

　　我恨他。我恨他为什么那么懦弱，不肯也不敢接受现实。宁愿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轮回，也不愿……

　　唉，下一个轮回年的时候，选自销吧。起码，每一次相遇都是新的开始。

　　王一：
　　…
　　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无关规则，无关结果。
　　我爱你，就是纯粹的爱你。之于这个世界，之于现实世界。

　　如果是你，你会选吗？

　　等了五分钟左右，她回了。

　　蒋念念：
　　如果我是你，我会。
　　每一个轮回年的相爱总那么简单容易，相守却太难太难了。
　　一开始的腻腻歪歪，接着热恋期，然后过渡期，最后冷淡期。

　　有时候冷静下来想想，就会特别难过吧。
　　倘若他创造出来的这个世界是真实世界的反射。
　　那现实里的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贱人。
　　和我网恋的不止你一个，另外两个小号上面还分别各有一个。有一个已经放弃，还有一个现在还偶尔有聊聊。而你，是聊得最多，坚持最久的。
　　这些你应该不知道吧。

　　控制不了的情感，控制不了的渴求。
　　上次那回，你很棒。哈哈哈，有没有觉得很骄傲。
　　寒假有空吗？过来玩玩？
　　我很想你。

　　王一：
　　……
　　我隐约有猜到一些。
　　有时候给你发消息，你还会回错。搞得我莫名其妙。
　　不过咱这对话的转折点，有点儿……

　　蒋念念：
　　没办法。你这一剂解药，救了我两个月，最近又有点蠢蠢欲动。
　　晚上辗转反侧，老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各种有的没有的乱七八糟的画面……

　　这个世界可能哪里都不好。但是有一点，就是没啥烦恼。对我们这种有好几十次轮回记忆的来说，没有什么事是应付不了的。于是，就有了‘饱暖思淫/欲’。

　　王一：
　　哈哈。
　　那我过几天问问他。如果他同意了。一放假，我就过去。这样的话，就有很多很多时间，做很多很多事情……
　　到时候你帮我订旅馆吧，我对你们那里的也不是很了解。

　　蒋念念：
　　住什么旅馆？必须是住我家！
　　这家住两个人还是够的，独门独栋的一个小别墅。
　　周围挺安静的，没什么碍眼的人，治安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成年人，该愉快的过过最后的二人世界了。

　　王一：
　　不，我才17岁，还是个孩子。

　　蒋念念：
　　无人的公园，微凉的清风，漫天的阴翳，时不时在身边炸开的闪电。
　　是谁吻上了谁的唇，是谁拉上了谁的上衣，是谁熟练的解开了谁的内衬，是谁一手触碰了情动的伊始，又是谁，有了回应。
　　老王啊，你可是差点被我蒋念念吃掉的人，你可别装纯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说服吴宇，最好给他透露点成人之间的话题，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太受规则的限制。

　　我回来的时候，研究了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受规则控制，但规则在一定程度上是服务于吴宇的。要不然我们都已经到那个程度了，它也不就是打了几个雷，吓唬吓唬我们。
　　以前的吴宇不是弱智傻子，就是疯子。现在这个是最好的，也是最容易拿捏的，你要好好利用这个Bug。

　　王一：
　　…
　　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有点怪。

　　蒋念念：
　　在友好的基础上，稍加利用，无可厚非。
　　我们只要不伤害他，不过多的破坏规则，起码可以在这个轮回年，好好享受属于我们这些人该有的生活。
　　难不成，你不愿意？

　　王一：
　　愿意，愿意，我愿意的。

　　蒋念念：
　　那就好。
　　我该下了。
　　拜拜~

　　王一还没来得及回复拜拜，那边蒋念念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寒假了，美好的生活要来了。
　　吴宇，我的主人，我的兄弟，希望你对规则的作用真的有那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