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又一梦境？ ...
-
“儿子啊，妈今天跟你说个好消息。”连秀华给躺在床上的吴宇做全身按摩的活计，防止因长期未走动而造成的肌肉萎缩。
“你妹妹刚去大学报道了，是咱们省最好的那所。本来以她的成绩，可以上更好的，但是她觉得出省的话，来回不方便，也不能经常回家，又舍不得你这个哥哥，所以就报了这所。我也觉得选近一点的好。”
“看你头发又长长了，赶明儿得给你剃剃头了。”连秀华拿起毛巾给吴宇擦了擦脸，“你爸前段时间升职加薪了。就他那个老实本分的性格，我以为他这辈子也就到那个位置，没想到以前带他的经理在退休之际，把他推荐了上去，结果就成了。呵呵，难不成是傻人有傻福？”
“今天是你19岁的生日，也是王——”连秀华揩拭的动作一顿，立刻岔开话题，“刚你同学来看你了，齐霖还记得吗？你高一的同桌。他跟我说了一些，你上学那会儿的糗事，说你好几次因为迟到，被老师罚扫厕所；还说，你入学考试那会儿，好几科都考不及格，被班主任在班级里通报。哈哈哈哈……”连秀华抹掉眼角莫名流出的眼泪。
“我就说，该！让你这小子中考后仗着超常发挥，也不去补习班补高中的课程，就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白天黑夜的打，就吃饭上卫生间的时候露个脸，其他时间都窝在房间，恨不得和电脑长一起。”连秀华撩起散在眼前的白发，摁在耳后，“等哪天你醒了，看妈这满头的白发，会不会吓一跳？呵呵，到时候你可得带我去染个发，好不好……”
“吴宇，吴宇，醒醒，老师叫你起来回答问题了。”齐霖揪了揪趴桌子上睡觉的吴宇，悄声说道。
“啊，啥？”刚从梦境回过神的吴宇一脸懵逼的站起来，额头红艳艳的。
正愤慨激昂给同学讲课的英语老师和正认真听课的同学以及在游神的少部分，都纷纷转过脸来，几十道视线咻咻的射线吴宇。王一正捂脸偷笑，李耳给予同情的眼神。
“吴宇，拿上你的英语课本，到后面站着。”英语老师清了清嗓子，并未被这一突发情况影响，继续往下讲。
‘怎么回事？’被罚站的吴宇抱着书站在后门思索，‘怎么又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的他比现在16岁的年长，比未来24岁的那个年轻。梦里的连秀华一头白发，眼角爬满皱纹，眼眶青黑，眼袋极重，看着很是沧桑，明明才40来岁的人。梦里的他躺在一个雪白的像是医院的地方，双眼紧闭，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连秀华自言自语的声音，显得特别寂寞空灵。
他瞥了一眼又在抽屉搞小动作的王一，这回不是在玩魔方了，像是再翻一本什么书，边翻边抄。
‘19岁生日，那王一怎么了？为什么老妈说了一半就停了？表情还有点怪怪的。’
双目紧闭，管子，静悄悄的医院，沧桑的连秀华，当这些焦点重新注入吴宇的脑海时，‘那是不是意味着，19岁的时候，‘我’变成了植物人？’想到这点，他迅速地摇头，‘不对不对，不可能！我看到的未来应该是我18岁高中毕业，但是由于高考发挥失常，最后上了一所普通的省内二本院校，浑浑噩噩的度过大学四年，最后一毕业即失业，在家里啃老了两年。那这个梦，又想反映什么？还是说，哪里出了问题？’
吴宇环视了教室里的师生一圈，恍惚间，讲台上的那个英语老师似乎变了，像是戴上了一个假面，被拉长的眉角和嘴角，邪恶的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像一台永动性的绞肉机，源源不断的绞碎各种他本应该抓住的东西。
‘叮铃铃铃铃——’似是不愿再让吴宇往深的想，下课的铃声响起。
“吴宇，对不起啊，我本来就想吓吓你，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齐霖满脸愧疚，向回到位子，坐椅子上发呆的吴宇道歉。
“没事没事。吴老三脸皮厚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王一转过身将齐霖赶到一边，“来来来，给你看看我新作的诗：‘卿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卿不见卿，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念何时已，待到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卿绝！愿卿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嘿嘿嘿，怎么样？”
“你这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是在哪里抄的吧。”张筱筱转过脸，不屑地揶揄道。
“nonono，读书人的事怎么可以叫抄呢，这叫借鉴，借鉴懂不懂啊。小姑娘家家的管那么多，改你的英语考卷去。”
“哼！”张筱筱对着王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读书人的事……呕……”
“懒得跟你计较。”王一无视之，“吴老三，怎么样？是不是写得特别好？”
“嗯，挺好的挺好的。”吴宇左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翩跹的落叶。秋风一来，挂树上的叶子飒飒作响，离树的叶子要么慢悠悠的落下，要么随着凉风四处舞动。
“真敷衍，一点诚意都没有！”王一撇撇嘴，“李二，李二，”戳了戳前面的李耳，“给你分享一下我刚写的诗。”
李耳放下笔，看了半分钟，“嗯，言简意赅，直抒胸臆，让人一目了然。作者先是抒发出对相爱的两人却无法相守的怨念，再表明自己不会因为区区6397千米的阻隔而断绝对对方的眷恋，除非高山变为平地，天地合二为一。最后以‘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结尾，祈愿对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辜负这份爱意，同时也希望对方能与自己心灵想通的愿望，表达了对文中天各一方的女主人公深沉而诚挚的爱。”
“是的是的，没错没错。”王一特高兴的锤了他前面的李耳几拳，对他这个分析十分满意。虽然，他抄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内容。
“啪啪啪啪，厉害厉害。”这是王一的同桌张筱筱发出的鼓掌声，这个神一样的年级第一是她追随的榜样。
李耳淡然处之，摘下眼镜擦了擦，转过身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
上课的铃声又很快的响起。原本这节应该是用来上音乐课的，但因为科任老师临时有事，改为自习。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吴宇咬着笔，双手抱头，盯着桌面上因上节课而遗留下来的英语课本和错了两三道题目的试卷。
‘如果19岁的‘我’变成了植物人，那18岁考上大学的那个‘我’难不成是假的？那我又为什么会变成植物人？’吴宇眉头紧锁，‘按理说未来24岁的‘我’，在24年的人生里，如果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故的话，也就只有那一场意外了，那场以牺牲李二生命为代价而存活下来的意外。’
‘我是为了保护李二的生命和过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才回来的。那我看到的那个19岁变成植物人的‘我’，难不成是救了李二之后，现在的‘我’另一个未来的人生——与床伴终生？’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拼命的摇头，小声呢喃，“我想要的未来不是这样的。明明应该是我救下了李二，然后我们一起考上名牌大学。李二那么厉害的肯定是要领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在美帝成为优秀的高级人才，最后娶了一个洋妞；而我就差一点，名牌大学毕业后，满意的工作找不到，无奈下海捞金，自主创业，最后成为千万富翁。应该是这样的结局才对啊！”
他怎么也想不通，索性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拿着笔，在上面写着：‘19岁植物人——李二活着：24岁健康的活着——李二死了’。
‘假设这两个事件都成立，也都是真实的。那我该怎么选？选哪个才是正确的？’有一刻他在想，还不如回到24岁那个碌碌无为的人生，起码——
‘呵呵，吴宇你这个卑鄙胆小鬼。是谁以前天天喊着，如果可以让李二活，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的？’心里一个声音在鄙视他，‘李二是为了救谁死的？你心里没数吗？’
‘但是如果救了李二，我不就变成了植物人了吗？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醒。’另一个声音委屈的辩驳。
‘不用解释了，你就是胆小自私鬼。如果李二是你，他肯定还会救的。不像你……’一个声音在嘲讽。
‘我……’另一个声音渐渐消失。
“吴宇，吴宇，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放学了，一起回家。”李耳背着书包，拍了拍盯着桌边发呆的吴宇。
“哦哦哦，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好。”吴宇慌乱的把面前那张纸揉成一团，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透过眼镜，好像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王一呢？”
“先走了，说是回家给他女朋友看他新写的诗。”
“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呵呵，没错。”
夕阳下的两个影子，一个规矩的背着包，一个装酷似的将其甩在一边。
“李二，问你个问题，比如就像现在，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在一条马路上，突然间，一辆失控的货车出现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在这个紧要关头，你会怎么做？”
“如果来得及，我就把你推开。”李耳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出答案。
“…”吴宇震惊惊讶悲伤羞耻，各种情绪在他脸上轮番上演了一次，不甘心弱弱的开口，问了句：“为什么？”基于人性的自私，他更倾向于自保。
“还记得端点星的故事吗？”
“嗯。”
“答案就在那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又一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