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我愿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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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吃着自己盘子里的沙拉，抬头看宋君切着自己的牛排。
她原本以为宋君今天会有什么表示，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她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个男人连着三天请她吃饭，两个人谈天谈地，就是完全不提结婚的事，林舒心知肚明，就再也没见过他。
其实宋君很想问点啥，但总觉得自己一开口，又会暴露出什么，脑子里套路姑娘的那些招根本不敢拿出来使。
还是林舒开口了：“您今天找我，是考虑好了么？”
宋君咽了一块儿肉，看了她一眼。
“就是结婚的事。” 林舒补充了一句。
结婚？宋君完全没想这码事。
看出宋君的迟疑，林舒主动交代：“是这样的，我原本在美国读博，但我只上了两年，刚考完综考，我爸爸出事了，我就回来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找个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如果您没这个打算，那我们就不用拖累对方了。”
宋君大概了解过林舒的家庭背景，知道她妈妈是老师，爸爸在某个国企上班。
有个阿姨给两人牵了线，那人给汤雅交代过林舒的背景，但宋君没仔细听。
见宋君没反应，林舒继续说：“我爸爸被双开了，所以我需要赚钱养家，要不然就嫁人。” 又吃了一口沙拉，接着说：“我回国以后相亲不下30次，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有孩子，有的比我大很多，但我都不介意，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结婚以后，每个月给我两万，剩下的事我都不管，对方想干嘛干嘛，完全自由。”
宋君有点懵，这种话，被林舒用一种讲故事的方法娓娓道来，仿佛是个趣闻。
“我……” 宋君就像是噎住了，说不出话，原本只是想约着玩，怎么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没事，很多人都无法接受，我理解。” 林舒用勺子挖了一大口饭，用力嚼。
看着林舒嘴角的笑意，宋君突然想到：这姑娘难道是怀孕了，急着找下家呢。
“我没有怀孕，我只是急着结婚，或者你可以理解成我想找个长期饭票，随你怎么想。” 林舒还是大口大口吃饭。
她回国不到5个月，几乎每周都要面对陌生的面孔，早已经了解了对面人听到她这种诉求的各种反应，有的直接骂人，有的含蓄点，说考虑考虑，然后音讯全无。
宋君突然明白了，原来这姑娘就是缺钱。
他不反感这样直白的表达，钱这个东西，宋君从小没缺过，自然也从不觉得重要。
饭后，两个人还是AA。
宋君提出要送她回去，林舒拒绝了。
这地方离宋君公司很近，他回家很方便，如果送林舒，又要绕很远。
“不用送我了，你从这里回家很方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林舒拿出手机准备约车。
“我送你，这么晚，没有道理不送你。”
“行吧，那麻烦您了。” 林舒心里已经完全放弃宋君了，没表示就是种表示，林舒再清楚不过，为了再坐一次卡宴，林舒答应让他送，反正也不亏嘛。
上车，林舒还是副驾驶。
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周子翊。
“喂，你又怎么了。” 只有对周子翊，林舒会这样接电话。
“我无聊啊，聊五毛钱的。”
“钱我给你打到微信上，聊天就算了。” 林舒想挂电话。
“喂，你别挂啊，为啥微信找你你不回复？”
“我在外面呢，没有WIFI。”
“你又去相亲了？”
“嗯。”
“你这相亲频率也太高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小林越？”
“你滚远点。” 周子翊总可以让人在几秒钟之内爆炸。
“我不滚，你和我聊两句啊，要不然我又得看直播开撸了。”
“行了，懒得和你说，我旁边有人呢，你自己撸吧。” 林舒挂了电话。
宋君全程听林舒讲电话，她一反平时端庄温柔的样子，变得有点像炸了毛的小狗，露出小尖牙。
林舒确实有两颗犬齿，尖尖的，小小的。
“不好意思啊，一个朋友。” 林舒挂了电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暴露本色。
宋君笑了一下，问：“原来，你平时和朋友是这么说话的啊？”
“啊……对……其实也没这么凶，就是还好。” 林舒有点小尾巴被发现的感觉。
“你也可以这么和我说话，不用您啊您的，听着很生分。” 宋君歪头看了眼红灯口伫立的路牌，已经到体育西路了。
林舒尬笑了一下，什么生分不生分，很快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提这些干嘛。想到这儿，林舒觉得自己点儿有点背，今晚这赌算是输了，早知道就押澳洲那个小哥了。
正在悔恨，听到宋君问了句：“你知道我结过婚么？”
“嗯？哦，我现在知道了。” 林舒用一秒消化了一下，接受了这个事。
“我还有个儿子，离婚之后跟着他妈妈了。” 宋君继续说。
“嗯，您真厉害。” 林舒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就想打自己，这算哪门子厉害。
“还行吧，我儿子4岁了。”
“那您大三就有儿子了，确实厉害。” 林舒计算了一下。
“嗯，大三我和我老婆就退学结婚了，所以我相当于大学都没毕业。” 宋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可能只是因为林舒也是那么坦白交代了自己的背景吧。
“你老婆和你是大学同学啊？” 林舒有了兴趣。她大学有个男同学，大四毕业典礼是和一周岁儿子一起拍的，当时她就觉得人家是人生赢家，而自己就是孤家寡人。
“嗯，我老婆和我……我前妻和我是大学同学。” 离婚后，宋君很少在外人面前提起姜玥，称呼一时没有换过来。
“真好，挺羡慕你们的” 林舒此时已经把宋君当作个能聊几句的人了，仿佛那天被红衣女子刺激到的人不是她。
“有什么好，都离婚了。” 宋君看着林舒那一脸崇拜自己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不要光看结局啊，想想过程，你们应该很幸福很快乐过吧，就算离婚了也不能代表什么。有的人相爱一生也没结婚，有的人结了一辈子婚心里都装着其他人，有什么意思？只要真心爱过，就好啦，好聚好散。” 林舒说完这一大通，笑了一下，又像是电梯里遇到同事的那种礼貌友好的微笑。
宋君开着车，侧过脸看了一下林舒。在他心里，林舒这些话就是没结过婚的小孩子说的，结婚离婚不是那么容易，最起码在宋君看来，玩玩可以，但婚姻就是一生的承诺，无论爱或不爱，都是神圣的，就算自己现在离婚了，他依然相信婚姻不是个仪式而已，更不是长期饭票的保障，那是一个男人可以为一个女人做出的最宝贵的奉献。
他爱姜玥么？爱，最起码他认为是爱，到现在他依然认为自己还爱她。
他和姜玥是大一社团活动时候认识的，那时姜玥是街舞社的，脸上化着妆，长发披在身后，穿着黑T，露出肚脐，超短裤，两条腿又细又长。
一见钟情。
两人在一起度过了无数疯狂又张扬的日子，他清楚记得大三暑假姜玥说怀孕了的时候，那种心情是激动的，兴奋的，甚至是狂喜的，带着强烈的责任感，那一刻他决定要娶她。
回家自然是被老爹揍了一顿，他被爸爸关在卧室三天没给饭吃，后来两个人的婚事还是被批准了。那时的他，握着姜玥的手，只有一个想法：要给她幸福。
结了婚，姜玥退了学，专心待产。后来宋君也退学了，他实在是没心思继续上课，只是一心想着要如何照顾好姜玥。
几个月后，球球出生。姜玥开始产后身材恢复，脾气忽大忽小，差点把宋君逼疯，那是两个人关系最不好的一段时间。后来稍微好转，可直到球球满岁，两个人的关系都再没恢复到曾经动不动的意乱情迷、如胶似漆。
宋君是直接接了老爸的饭碗，在投资公司混了几年，刚有点感觉可以上手了，却被姜玥通知要离婚。
原因是，宋君出轨。他确实出过三次，最后一次被姜玥发现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张离婚协议书。
姜玥生完孩子就开始自己搞生意，一向喜欢涂涂抹抹的她专注于海淘，后来干脆自己联系国外朋友开始代购，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姜玥想自己创个牌子，宋君当然是全力支持的，姜玥从他这里拿了200万作为启动资金，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事业里，从此天上飞地下跑，就是不回家。
最长的一次，宋君三个月没有见姜玥。那时宋君一个人在北京，有一次聚完餐，他接过了对面递过来的一张房卡，他记得自己在门口站了很久，还是进去了。后来，又有过两次。那个女人叫肖曼，是一个可以满足宋君所有床上幻想的女人，腰软，声媚，宋君很清楚自己对她没感情，只是一次又一次把持不住。
第三次做完，宋君回家，没想到姜玥在。一周以后，一张纸，结束了两人所有的关系。宋君没有说过一句挽留的话，姜玥也没有掉下过一滴眼泪。
那之后，宋君又被老爹收拾了，只不过这次没有挨打，因为老爷子打不动了，他被关在卧室里一周，只给水喝，汤雅偷偷送过饭，被老头发现了，那天连水都没给喝。就在宋君觉得自己真的要饿死了的时候，他的歉意已经消失殆尽，他那一刻只想活着，只想吃饭，其他什么都不想要。
再醒过来，他已经在医院里，输着葡萄糖。
从那之后，除了汤雅偶尔会提起姜玥，宋君再也没有想过她，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宋君不敢再想。
当然，这些感觉，宋君没有办法告诉林舒，在他看来林舒就像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满腔知识和热忱，对生活充满希望，对未来抱有幻想。
林舒发表完好聚好散的言论，没再说话。
下车前一秒，林舒突然想起来，问：“静子没有联系过你么？”
宋君稍微回想了一下，说：“没有。”
“哎……” 林舒叹了口气，说：“那就祝她好吧。”
宋君问她：“你希望所有人都好么？”
林舒答：“当然。”
“那……那些犯过错误的人呢？他们也值得更好么？” 宋君仿佛在等着审判。
林舒笑了一下，说：“这个世上所有人都犯过错误。”
“那为什么你还希望他们好？” 宋君又在等着救赎。
“因为我也犯过错误。” 林舒看着宋君，还是笑着。
今晚，宋君停车在路口，有一盏路灯。
“你为什么不问我离婚的原因？” 宋君仿佛溺水的人找到一块浮木，因为林舒似乎能懂。
“因为无论什么原因，过程都是痛苦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问。”
“我出轨了。” 宋君想使出全身力气抱住那块木头，他需要氧气。
“嗯，这很正常。” 林舒很平静，宋君那一刻只觉得惊涛骇浪都过去了，他上岸了，触到了底。
“那你还愿意和我结婚么？” 宋君其实是想问：如果是你，你会原谅我么，可是出口却成了这样。
“我愿意啊。” 林舒依然是笑着，脸上的光很柔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