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们不曾错过》木氺

9、第九封信

　　亲爱的嘉阳：

　　我的腿好了很多了，我已经可以扶着墙慢慢走几步了。

　　我们学校法语系组织学生去法国进行交流活动，子晴姐是领队。明天就要走了，她今天回自己家收拾行李去了。她真的很优秀，才刚参加工作就有这样的机会。听陈维扬说，子晴姐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好像陈子衿也是吧。

　　子晴姐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去陈维扬那吃饭，他极力邀请我跟他一起住：“反正房子大，我住主卧，给你次卧，把小天赶去睡书房。”

　　亏他想得出来。我不为所动。

　　“苏禾，你就答应吧。反正你都要来我家吃饭。”陈维扬不死心地继续说，“你来了，我们三个晚上可以斗地主。来吧，来吧。”

　　“不用了，我现在可以走几步了，自己住没问题。”我是真觉得我自己可以。陈维扬显然不这么想。“得了吧，你自己住，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摔倒。”他就不能盼我点好。看他还打算再说，我赶紧打住，“就算有万一，我也可以打电话啊，你不就住我对面嘛。”

　　“那万一你摔晕了呢？”

　　真是够了，好想敲晕他。

　　陈子衿来了，带着行李。他对我说：“子晴走了，你一个住，我不放心。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啊！这怎么行！我赶忙阻止他：“陈师兄，乐乐说想跟我一起住。”乐乐应该愿意的吧。

　　陈子衿沉默地看着我，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他不会有看穿了吧，我心虚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小姨不喜欢外人住她家。”说完他转身提着行李去了对面。

　　难道我不是外人吗？

　　“早让你跟我一起住，这下没法斗地主了。”陈维扬遗憾地说。

　　我已经没心情听他说话了，我居然要和陈子衿一起住。除了我爸，我还没和男人一起住过呢。好尴尬，肿么破。

　　陈子衿放下行李就过来推我回去，我下午要学习。元旦过后就要考试了，想想也没剩多长时间了。学习是一件受伤也不能避免的事。

　　我躺在窗前的榻榻米上，捧着近代史纲要看。冬日午后的阳光很舒服，不刺眼，带着淡淡的温暖。湖水还没有结冰，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很好看。我有些手痒，很想把这幅画面定格下来。手指搓搓书页，我有多久没有拿相机了。

　　转头向书桌看去，陈子衿在看文件。我注意到他看文件的时候会戴一副无框眼镜，但是给学生讲课的时候却不戴。他戴上眼镜并没有遮掩住眉眼间的精致，却还多了一分隽雅。他看得很认真，会在纸上标记重点，有时也会蹙眉思考。

　　我醒来的时候，手里的书已经不见了，身上盖了厚厚的毯子。屋子里有些暗，陈子衿不知何时出去了。抬手看手机，已经五点了，我睡了两个小时。

　　我慢慢站起来，左腿不能用力，重心放在右腿上。慢慢往前挪，左脚落地的时候，腿有些疼。快到门口时，我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陈子衿推开门看到我：“你想干什么？”他快步走过来扶住我。房间里太暗，他返回门口开灯。看到我额头上有汗，他目光沉了沉，拿出手帕给我擦汗。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他边擦边问，扶着我靠在他怀里。

　　“醒了有一会儿了，我想自己走走。”我尽量站直。

　　“嗯。”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气息温热。他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肩。“周乐乐和周灵来看你，我推你出去。”他说。

　　他出去推轮椅。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一瞬间有些慌乱。

　　客厅里，他们在聊天。乐乐看到陈子衿推我出来，一脸惋惜。我知道她在惋惜什么，推轮椅的可是她男神！

　　“苏小禾，你够能睡的啊。我们都等你一个小时了。”陈维扬大声控诉。

　　“哪有那么夸张，也就--我看看啊，”乐乐抬手看表，“五十七分钟而已。”

　　周灵看看我，又看看陈子衿，没说话。

　　“你们都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不叫我。”我有些不好意思，让他们等这么久。

　　陈子衿倒了杯水弯腰递给我，“刚睡醒，喝杯水，屋里有些干。”他又对乐乐和周灵说：“你们今晚在这儿吃饭吧，我去准备。”

　　“好啊。”

　　“好啊。”

　　乐乐和陈维扬异口同声地说。乐乐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和她男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陈维扬纯属喜欢热闹。

　　“周灵，你喜欢吃什么？”陈维扬问。我也看着她，从我出来，她还没说过话。

　　“都行。”周灵言简意赅的回答陈维扬。说完看看我，又看看陈子衿。她眼睛里好像藏着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周灵现在给我的感觉很复杂，我总觉得她有话想对我说，又想不到她能对我说什么。

　　陈维扬：“哦。那我提议吃火锅，怎么样？”

　　“你和小禾不能吃火锅。”陈子衿一盆冷水泼下来。

　　周乐乐：“对呀，你的腿不想好了。”又一盆冷水。

　　再多的水都浇不灭陈维扬心中的火热，“可以吃鸳鸯锅，我和苏禾只涮大骨汤。”他看看众人，“这下总行了吧。”

　　陈子衿和小天去采购食材了。剩下的人嗑瓜子，吃水果，天南海北的扯。

　　“对了，乐乐，子兰最近在干什么，怎么都不见她。”乐乐和子兰平时就像连体婴一样，没道理乐乐来了，她不来啊。

　　“一提她我就来气。小没良心的，谈了男朋友，现在她眼里已经彻底没我了。”乐乐抽张纸巾，擦擦并没有的泪，“本来说好

　　今天来找你的，她又不知道死哪去了。”

　　“好吧，男朋友优先。”我表示理解。

　　“那小禾禾，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乐乐一脸八卦地问。

　　她这么一问，陈维扬和周灵都倏地抬头看向我。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下来，都在等我回答。

　　开门声响起，陈子衿和小天一人提着两大袋东西进来。乐乐和陈维扬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只有周灵还盯着我。我看看她，没说话。

　　他们买了很多东西，各种丸子、蔬菜、牛羊肉。

　　“寒冷的冬天里，有热腾腾的火锅吃，真幸福啊！”乐乐感叹。

　　“知道好了吧，让你一开始还反对我。”陈维扬口齿不清地说。他嘴里正在吃撒尿牛丸。

　　周乐乐：“吃你的吧。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看着陈维扬吃瘪，乐乐大笑，她还从来没在口头上吃过亏。

　　他们斗嘴。小天憨笑。周灵默不作声。陈子衿给我夹菜。

　　吃完火锅将近八点，乐乐和周灵回去了。陈维扬想斗地主，被陈子衿一个眼神秒杀了。

　　我看着陈子衿把碗碟锅子洗了，擦擦桌子，又把垃圾拿出去扔了。

　　他都收拾完，推我回房间，打算抱我上床。

　　“不用了，陈师兄，我自己来。”

　　“好。”

　　他看着我躺下，给我理理被子，把灯调暗了些。“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

　　乐乐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

　　有。我谈过一场一辈子都不会也不能忘的恋爱。

　　苏禾

　　2011年12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