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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封信 买衣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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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嘉阳:
转眼到了十二月,树上的叶子快掉光了,天气也冷了。
每个星期六,都是我和陈维扬去医院复诊的日子。我们俩在车后座排排坐,小天坐副驾驶,陈子衿开车。
小天就是陈维扬的护工。他二十三岁,孔武有力,笑起来憨憨的。他本来想当护士的,在护校念书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就出来工作了。没当上护士,能做护工他也很开心,嘴边整天都挂着笑。他性格腼腆,有时候说话脸会红,会不自觉的挠头,还挺萌的。
本来是小天开车的。别看他一脸憨厚,看着可靠,一开车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见缝就插,不断加速,瞅准时机就超车。我们的车在交通拥挤,人潮汹涌的路上跟开了外挂一样。
再也不敢让小天开车了,那可真是生死一瞬间呐!偏偏他一脸自责,弄的别人都不好意思再责怪他。
到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陈维扬就惨了。医生拿他的片子看了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太生气了:“你这小伙子太不安分,这骨头要长歪了就得打折了重新接。”医生最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了。
陈维扬一听要打折他的腿,脸都吓白了。
医生瞥他一眼:“回去了,安分点。”屈起手指,敲敲桌子,又说:“别不当回事,不然有你疼的时候。隔壁就在--”他还没说完,隔壁就传来连声惨叫。“听见了吧,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跟□□大哥放话一样,很有气势。
陈维扬耷拉着脑袋,蔫了。
从医院出来,下午三点。天阴沉沉的,一阵风吹来,我打个哆嗦。一件大衣从后面盖过来,我坐在轮椅上,把我整个人都包起来了。陈子衿把大衣在我脖子上围个圈,才又推着我往停车场走。
“陈师兄,不用了,我不冷。”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冻的手都僵了。但是披着他的衣服,总感觉怪怪的。
“嗯,一会儿先不回家,去给你买衣服。”他根本就不接我话茬。
他的衣服很有型,但布料却出奇的柔软。衣服上有种淡淡的松枝的味道,这种味道很少见,应该不是香水味。我觉得脸上热热的,很暖和。
小天推着陈维扬走在我前面,陈维扬费力地扭过头来朝我挤眉弄眼。
我:“……”不想理他。
到商场的时候也才四点,今天天不好,已经隐隐的有些黑了。
这家商场在市中心,分东西两座,中间通过二楼的回廊相连。商场前面是个广场,那里有一个非常有名的音乐喷泉,晚上的时候还会变换颜色,来看的人很多。
商场里很暖和,陈子衿把衣服拿回去,又引开陈维扬一脸欠扁的笑。
真想打他。
本来想让陈维扬先回去的,他硬要跟来。一个坐轮椅的已经很显眼了。其实坐轮椅也没什么新奇,但国人就是好奇心重,经过总会忍不住看一眼。这下俩个轮椅一起出现,所到之处,国人都要行注目礼了。
我们目标明确,直奔女装区。陈子衿和小天一前一后的推着我们进了一家店,看装修风格就知道这里面的衣服不便宜,有种低调的奢华感。我选衣服从来都是以舒适为主,不太注重品牌。
训练有素的店员很快就迎上来,笑容可亲,问我们需要什么。店里的其他顾客也注意到我们一行人,毕竟特殊人群很扎眼。但也只是注意到,并没有谁好奇的多看一眼。
嗯,这样的漫不经心中又有着很好的素养,跟这家店莫名的很合拍。
“不用了,我们自己看。”陈子衿推我看衣服。
“苏禾,你看这件怎么样。”陈维扬指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给我看。
“呃,是不是太鲜艳了。”我的衣服多是偏淡的颜色,多年下来,已经形成了习惯。
“你在女生里也算高的,这衣服撑得起来。而且你肤色白,穿着肯定好看,是不是啊?哥。”
还没等陈子衿开口,他就招呼人把衣服拿下来。“听我说你不信,试试就知道了。”
呃,,,你真的觉得我这个样子试得出效果吗?我用眼神控诉他。还好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算了,直接包起来吧。我送你,就当是给你赔罪了。”陈维扬大手一挥,土豪气质尽显。
“你不是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吗?”我不客气地揭穿他。
“呃,我忘了。”那等我有钱了买给你。
上帝呀!快把这个人带走吧!
“包起来吧。”陈子衿突然出声,拿出一张卡,递给店员。
“不用了。陈师兄,我有钱的。”我急忙出声。那店员理都没理我,拿着卡和衣服笑呵呵地去结账了。
“小禾,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了。”陈子衿一脸温和地说。
可是,
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啊?
我在心里咆哮,问不出口。
“苏禾?”周灵从店外快步走进来,“真的是你!你怎么了?”她看着我,关切地问。
“我没事,前些日子伤着腿了。”
周灵:“严重吗?”
“不严重,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
“你同学?”陈维扬问。
“嗯。”
我给周灵介绍他们:“这是陈维扬,后面那个是小天。”又看看陈子衿,“这是陈子衿。”我觉得对陈子衿的介绍完全是多余的,周灵肯定认识他。然后又对他们指指周灵:“这是周灵,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也是大一。”
这时,店员把装好的衣服递给陈子衿。他接过衣服,低头对我说:“看看还有想要的吗?”
我居然觉得他的声音里有着些许宠溺。我抬头看周灵,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她。她也在看我,眼神有些怪异。
“陈师兄,不用了。”我又脸红了。
“嗯。”他蹲下身,把我腿上的毯子整理一下,又抬手摸摸我的头,起身,推我出去。
我呆了。周围人也看呆了,眼里都是粉红泡泡。一个大帅哥,又这么温柔……
小天推着陈维扬跟上,转头问周灵:“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我回学校了。”她想笑又没笑出来,总之表情有点怪。
“嗯,那你路上小心。”我也没留她跟我们一起。车上坐不下了。
“再去别的店看看,你总不能只穿这一件。走,我帮你挑。”陈维扬来了兴致,跃跃欲试。
我也想再买几件,告诉陈子衿牌子,他推着我去。
我爸是从公司小职员一步步升上去的,所以我的消费观很朴素。几万块买件衣服,我心疼。
到了比较平民化的店里,我自在多了。迅速地选了几件,刷卡走人,这次我坚持自己付钱。
陈维扬撇撇嘴,他还没发表意见呢,我已经结束了。
我们出来的时候六点,风有些大,也很凉。尽管天气差,但广场上还是聚集了很多人。有专程看喷泉的,水随着音乐起伏,颜色无规律变换,很漂亮;还有学轮滑的,技术好的在炫技,技术差的跌倒了,爬起来继续练;还有一对对情侣,坐在花坛边低头私语。
到家了,刘姨已经做好了饭等着。搬到教职工公寓后,我们都和陈维扬一起吃饭。刘姨手艺很好,子晴姐很喜欢。
自从腿伤了以后,都是陈家姐弟在照顾我。虽然他们一直说是应该的,但我知道这已经超出了“应该”的范围。
他们对我好,我都记着。
苏禾
2011年1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