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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第二章 夜酒会
      安伯出生于美国拉斯维加斯,童年却待在上海。在十三岁那年她孤身一人被送往美国洛杉矶留学,一待就是九年。九年之后,在常春藤读完本科的她又被清华选中,毅然飞往北京读研究生,开启了她高级北漂的生活。作为清华和斯坦佛的家骥人璧,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她已经被许多企业相中,但是最后因为熙华集团总部在上海,而自己唯一的亲人也在上海,习惯了浪迹天涯,又十分独立自主的她还是最终决定回了上海做一名财务总监。老板对你倚重,公司对你虔诚,此时的安伯不靠朋友,不靠家世,只靠自己。她不求多平步青云,只求心安理得。
      整日伴她左右帮她整理文件的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小女孩。她老是想进了办法讨好上司,喜欢帮他们清晨送咖啡,中午递快递,安伯看在眼里不多不少有些感激,却从未真正提拔。她有潜力,却没有令她能够提拔的资历。
      “你今天神清气爽想必这几天遇上了桃花运?”旁边的陈姐在上午召开会议之后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
      “是之前的水土不服把我害惨了。”安伯淡淡回道。
      “这动不动就天天雾霾的,你作为国外回来的高材生还真要留意了,” 陈姐打趣着,“虽说我们帅哥不多,可是小鲜肉还是有的。你这么年轻就这么成功,也不必整日全身心投入工作。老俞要是发话了,我多少还是可以帮你顶回去的。”
      “可惜财务太忙我也不好重托于旁人,”安伯笑着寥寥一句。
      “我不喜欢奶茶口味的任何食品,想必你不嫌弃,”陈姐接过一个工作人员递给她的咖啡,转交给了安伯,又指指她手中的文件,“最近这家企业和我们设计部的合作正在初步规划当中,我也不知道人家是否真是诚心诚意还是另有所图。你看呢?”
      安伯眯着眼睛意味深远地摇了摇头,“嘉业每年净收入一百五十亿的国内企业,报表却只报区区九十多亿,条件还繁多。可是毕竟是商业,但凡是对我们未来有利的,老俞定会考虑。”
      “可不是嘛,” 陈姐看着她嘴角弯弯一勾,“我听闻谗言说他们企业的二少爷和你有过交情?”
      “只不过是小时候家父认识偶尔见过几面罢了。小时候长得肥嘟嘟的,指挥起人到像个少爷。”安伯一笑过之,简略答道。
      影响中的他,的确是这样子的。
      “那就好,那可是给我们这边痴迷他的女孩多一次机会了。”陈姐看着周围女孩投来羡慕的目光,眼里满是笑意。
      安伯大方一笑,重新起手中的文件。一页一页的英文,颠一颠还有些分量。她叼了只笔速速扫完重点,便像投篮一般轻松扔进了桌子地下的垃圾箱。
      谈判的对手和问题很棘手也很容易。不过只是某人存心找事,多送几份文件来让她消遣时间。
      几年不见,他却越发淘气。
      安伯嘴角一笑,立刻吩咐下去,“在我们后日于郭业正式谈判之前,把郭业二少爷这几年干过的荒唐事都给我查出来。”

      后日与嘉业的谈判正式开始。穿着西服的安伯娉娉袅袅,却头靠旋转椅闭着眼睛,不禁有些厌倦。身后一系列的高管随着她稳稳坐落于一家办公室的茶餐厅,静静恭候郭业二少爷的光临。
      表面上说着叙旧,不过是表明了在试她的耐心。
      “安伯小姐久仰大名。我听闻你大学之后还在清华留学了一年,想必斯坦佛待你不错?”玻璃门被助理缓缓脱开,昂首挺胸进来一位颇有少爷模样的男子。他犀利的眼神玩笑般的扫过恭候他多时的人,只当谈判是空气。
      “我说是谁这么有空写不下十篇英语作文给我呀,” 安伯往椅子后面仰了一仰,伸出手指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一叠废纸,“这不,我都给你改好了。整天开跑车接网红的,让我们坐在这里干等,你也好收检收检你少爷的脾性了。”
      在场的三四位同事不由得瞬间从内心对他们的安总起了敬仰之心。
      二少爷看着桌上的废纸如孩子般的笑了一笑,“安伯呀我也给你带了一分厚礼。多少年前你来我我家里玩落下的一条围巾,如今颜色还鲜艳着,只不知道如今穿戴的都是名牌了,你还可否看的上?或者给小安伯穿着?”
      在场者听得不由得冁然而笑。安伯听着他此话一番雾水,不知道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本少爷也是珍惜美女的人,尤其是又能被称才女的美女,”二少爷看着众人一番诚意的讲了起来,“贵家既有这样一位才貌双全,或者也所谓‘财貌双全’的财务总监,我深感荣幸。所以对于贵家开的一切合理要求,我们都会同意并且遵守。今天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这并不是我公司的不诚,而是我本人的嗜性,请各位高管原谅。”
      在场者对他开的玩笑点头是道。络绎不绝的掌声代表着另一个谈判的双赢结局。双方都签好字后,安伯准备起身离去,却被二少爷追上了。
      “这么多年不见,你都不请我去你的茅舍坐坐?”
      “怎敢,”安伯微微一笑,“你要想来,还须我请你吗?”
      “当然不用,”二少爷默契答道,“天色不早,还是我送你回家吧。看你公司依赖你的程度,平日里没少三更半夜睡觉。这附近有个不错的餐馆,我要好好看看你吃下一顿中国餐才敢放四百万个心。”

      谁料刚上高速就堵车。堵得死死的,各式各样的车子从不通的口子相拥而上,半点都不肯想让。
      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如此堵车的安伯闭起双眼坐以待毙,听着时间滴滴答答地在耳边流逝。
      公司的确没有能让她多放心的下属。没有斗志力,上班只为了让人不虚度光阴,还真是让人伤脑筋。
      “他妈的,这堵车要堵死人的。”二少爷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嘟嘟”摁了几下喇叭。旁边开别克车的男的不知是有共鸣还是想报复,超着他保时捷的屁股狠狠摁了几下喇叭。安伯低头看了一下表,当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后天凌晨一点二十分,飞机起飞北京。一点登记,十一点半出门,两个小时零五分计程,要是不延误,在天亮之前即可到北京机场,再过三个小时可以到达香格里拉,半个小时后会见熙华律师,离会议时间还差两个半小时,还可以临场再整理一下资料。
      企业版权问题,成败将会在此一局。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不会谣言说你私藏男朋友是真的吧?”二少爷从反射镜里看见她一副魂不附身的样子,不耐烦地问道。
      安伯看着他的侧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去,你在美国这么多年是待哑了成死猪了还是听不懂中文了?”二少爷见她一声不吭又气愤地砸了一下喇叭。
      安伯瞪了他一眼,“郭启明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是吗连话都不知道好好说吗?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五岁小屁孩。”
      二少爷看着她艴然不悦的严肃如同一个纸老虎软了下来,瞬间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绵羊。“究竟什么事惹你心烦了?我虽然不毕业于上海大学,可是上海大学再过三天校庆,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安伯看着他这位不毕业于上海大学的校生匪夷所思地笑一下,“两天之后我要飞北京处理一些商务,没有时间。”
      “尼玛你是公司老板不管账了吗?东跑西跑的你本就体质弱,才回国几天啊就又飞,飞机是你家啊?我之前听你公司员工说你抱恙了几天,我去上诉,你这次不准飞了。”
      “不过两个小时又不是飞回美国,你也管不到。”安伯看着他暴跳如雷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言语,“飞机比起上海更像是我的家。”
      他听着沉默了一下,“今夜在虹桥我一个哥们邀请了许多人参加一个五星级酒店的酒会,我们也去捧捧场吧。”
      “唉,又是你们一群自我高尚的富二代。”
      二少爷听着安伯的轻轻叹息只当默许,“想必这几年你也没少见吧。”

      到的时候饭五星级酒店的四衢八街上已经排满了一个阶梯的豪车。奢华的场景,开幕式的装扮,好久没有如此热闹了。
      “这样不请自来不太好吧,毕竟人家老总又不是我认识的,而是我穿的又不是华服——”
      “金融届注目睽睽的安伯小姐人家怎么会不认识呢?你这样说是瞧不起我的狐朋狗友了。”二少爷嬉皮笑脸不知廉耻的样子,抓着她的手一变耳语一变把她带了进去。
      “郭家二少爷好久不见啊,来,给我介绍一下你这正儿八级的女朋友,以后发喜帖的时候我也好帮你对你父母说几句好话,”一个穿着西装不下四十的男人慢慢走来,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您好我是安伯,熙华集团的财务总监,只是下午在与郭业谈判,不巧路过此地,”她伸出右手大方儒雅的跟这位男人握了下手。
      他拍拍二少爷的背知趣地一笑,“安伯这名字我可是听过不下百回了。只知道是一位头脑清晰的精英,不知道还长得如此沉鱼落雁。这回二少爷就难贤贤易色了。”
      水晶杯轻轻一碰,香槟一干二净。二少爷携着她继续往里走。
      “刚才那位是招商银行的主席。为人和善,却每次见了我都要提女朋友的事,令人真头疼,”二少爷边说边朝前面向他徐徐走来的女士挥了挥手,“前面那位是的王女士,你们另一位合作伙伴的夫人。我过去敬她一杯,酒伤神,你就不要多喝了。”
      安伯听着点了点头接过白色围裙服务员递过来的一杯水。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串游的视线嘶地定格在了某一个人眼中。仿佛一股神奇的地心引力把她拽过了时空回到多年以前,来到他们初次相见的那个学校舞会。
      她屏气敛息装出一副晏然自若的样子,假装她没有看清他依旧俊逸的容颜。
      的确啊,看不清晰了,都快被岁月模糊地不成样了。
      安伯放下她欲拿起的白水,拿起了旁边装着五花绿红的威士忌,豪放不羁地一杯干了下去。
      “安伯你干什么我不是刚刚跟你说少喝些吗?这下倒好,很快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二少爷有些恼火地抢过她手里的酒杯,突然留意到身后矗立的男子。“以你一向冷漠的男子主义我以为你劲酒不沾的,怎么,终于肯带女朋友露面了?”
      “她是我的妹妹,” 白楠卓沉着答道,言语中带了一丝苦笑。安伯这才留意到他身后的一名穿着一身薄绸的女子。
      不稀罕。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他有一个年幼的妹妹,不禁生得如此甜美。
      “这位是安伯,熙华的财务总监,我一生的挚友。”二少爷并没有想辩解什么。安伯微微抬起头,他却已经冷漠地回避了她投来的目光。
      认识和不认识还有什么区别。事实证明,他们只是另一对熟悉的陌生人。
      二少爷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她津津乐道,“楠卓可是我们当年清华的学神!一个寝室人的文化水平怎么会差这么多。不过说到底我们都是校友,他清华读完也去斯坦佛正如你从斯坦佛回来去清华一样,亮了吧?你们俩该把我当个外人多切磋切磋——”
      他来斯坦佛了!安伯诧异地看向他。他却如一贯的冷漠,置之度外。
      “安伯你怎么也不夸我一下我憋到现在才告诉你就是因为想听一句甜言蜜语嘛。”二少爷看着她有些不开心。
      “你要人哄应该去找你的保姆,”安伯以不再是用玩笑的心情玩笑,“或者是再回清华,读出个硕士,我就从明日起心甘情愿当你助理。”

      晚风凉飕飕的,吹凉了人漂泊的心。安伯独自站在阳台上观望着多年不见的夜上海。望着那摩肩擦踵而繁华的都市,她想着那么多年自己踽踽独行的生活,不知是喜是忧。
      头脑已经有些热了,安伯闭着眼睛静静倾听着酒会里传来的钢琴声。不知何时背后的玻璃门被某人推开,转身他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你从未告诉我你去清华了。”他从容不迫地吐出一句开场话。
      “你也从未告诉我你去斯坦佛了,”想着他如今如此靠近自己,安伯的心里好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瞬间真希望自己的灵魂能被这瑟瑟秋风带走。“一切还不都是因为我们怀有的名校情节。”
      沉默持续了片刻。安伯不知道他到底出来是享受寂寞的还是看别人难堪的。她又叹了声气,手指在铁杆上弹了几下,“你最好不要迷惑我妹妹,她跟我从前很像,一不小心就被迷——”
      “你变了。”他淡然的话语不急不躁却如把匕首飙举电至般的插入了她心里。
      安伯笑了一笑,“都九年了,我自然是变了。不可能再想高中那时候,一直喜欢跟在你身后。”
      那是当初爱你的我。那是我今生唯一真挚的爱恋。你或许不知道,但我记着她,那时候的她。
      他望着月色久久不言。“那年我家人是否找过你?”
      “重要吗?”安伯看着他戏虐地一笑,“‘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重要的是或许在那很久以前,我们都不爱彼此了。信任有的时候就像泡沫,碎了变不存在了。”
      他低头犹如抹月批风般迟疑了一番。良久,他点了点头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明信片,“虽然我不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但是想必你说的是对的。如果以后什么需要帮助,来找我。”
      他的背影淹没在了黑夜里。安伯咬着嘴唇不再追随,整理了下肩上掉落的包,重新凯旋而归。
      “白楠卓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你听到了没有!”
      耳边愤恨的叫声如浪涛般冲压着她的耳膜。一杯杯烈酒却千杯不醉,二少爷看着她不敢规劝,一时间却有些蒙了。
      这人这么多年在美国,难道是天天晚上用酒把自己灌醉的?
      九十九,九十八,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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