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第一章 咖啡店的偶遇 序一间窗明 ...

  •   序
      一间窗明几净的病房。一张明亮的手术台。
      美国著名华人手术医生王晓然看着一位病床上躺着面容憔悴的女子惴惴不安,“空气污染,环境恶劣。你……确定你还要回去吗?”
      嘴边挂着丝丝苦笑她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惝恍迷离中言语却满是坚定,“我想回去看看。不多看,只是看看。”
      “唉,罢了。‘双凫俱北飞,一雁独南翔’。”

      第一章咖啡店的偶遇
      九年后再次的相遇是平凡的,可是却再不能令她保持清醒。人群熙攘,她坐在安逸的咖啡店里,透过明亮的窗户,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夕阳西下高大的身影。绿灯亮了,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默默在注视着他,却没有回头。不过是几秒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重新拾起了手中脱落的一本抹茶绿封面的书。安伯不经意地撩了一下刘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埋头又投入了阅读环节。可情绪并不是这么容易调整的。她揉揉了太阳穴,又把刚才读的那句默读了三遍,却还是没有理解其中的寓意。
      她摇了摇头摊下书,嘴角因微微的奚落而上扬。多少年前第一遍就能读通的尤里西斯,如今四年后毕业于斯坦佛的她已经完全不能领会作者写它的意境了。
      还不是因为他呀,安伯正想着,却听到一个人在她面前的沙发坐了下来。一双黑棕色的男士皮鞋,一块江诗丹顿的表,看着捧着一杯热腾腾咖啡的他如此熟悉的动作,她心里突然一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头也看到了她的眼波,一瞬间似乎有些惊讶,却只是冷漠地一笑带过。
      真的是她。
      “这家咖啡店是我朋友开的。他说每天傍晚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个的女孩捧着一本书坐在这个位置静静凝视着远方。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耳边环绕着如此熟悉而深沉的声音。安伯花了片刻理解他的一袭话语,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放那么多奶油小心蛀牙。”他指了指已经被她喝了大半瓶的巧克力卡布奇诺,和煦一笑,“领走时你写的诗很好,如今想必是如愿了。”
      听到他的赞许,安伯孰地抬头,眼中透露着困惑,心中满是不安。原来他口中所指的,是六年前她笔下的那一首离别的歌,在他走后的几天她亲手置放于信箱的。
      “或许是偶然的寂寞,
      或者是彼此心中深深的叹息,
      让我们在大平洋之外相遇。

      年少时不经意间的擦肩而过,
      年少时骄傲不羁的举手投足,
      被命运无意中玩弄地我们,
      如今走着必然分歧的道路。
      如果你定要于海鸥般远走高飞,
      掠过因你而不平静的海面,
      如果你定要骥足于世界一脚,
      回到你来时遥远的故乡。
      如果你定要走你的路,
      我也将会走你离去的路,
      即使万事变迁,沧海桑田,
      我们都不再是曾经的少年。

      我渴望来日能见你一面,
      在那夏花盛开满山的季节,
      正如不经世事的我们,
      初初驾到陌生的国度。

      就算我爱的已不是你,
      而是那支离片散的记忆,
      那胸有澎湃,不知来由的热情于勇气,
      我就在这里,从未离开,
      我将在这里,永远爱你。

      原来他读了。安伯想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无奈地笑了一下。那时候她多盼望着想知道他读完的表情啊。那夜夜刺骨的思念和期盼……可是如今,她只能一笑打发。“依一个正处豆蔻年华少女的情怀来说的确不缺佳句。只是如今再想,不由得觉得少了些什么。你不觉得是真实感吗?”
      “我原以为你会推辞或者根本记不得是你写的了,”他沉默了一下,“如今都可以成熟的看待青春了。我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我了。你可以坐在这里等黎明,可是等的人不一定回来。”
      “我回来并不是为了任何人。我是为了我自己,” 安伯心里一沉,有些吃力地辩道,“你难道不知道创作的诗人有时都会被自己的情怀所困吗?徐志摩笔下的林徽因并不是真实的林徽因。不用任何人一语道破,往事留在风中是最好的结局。时代过了,岁月过了,我自是知道你并不属于我,我也自当不属于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他看着她的通彻,语中微微有些怒火。
      “我等的是我自己。”安伯放下书昂起头看进他深邃的眼眸,却看不穿他的思想。她内心不知为什么在隐隐作痛。没有酸,没有遗憾,也没有半丝悔意。
      她没有等到他。他也从未等到过她。他们就像世间掉落的一朵花,只在岁月中黯然憔悴,尽数凋零。
      可她曾经如此地默默的,毫无指望的爱过他……
      你好吗。这些年来你也是否曾被如此温柔对待过。
      “你这么聪明,难道你不知道,我爱的还可能是你吗。”轻轻一句,她言不由衷,不知是否更是在问自己。
      那年天上的星星多璀璨,地下人儿的心灵多美丽。
      她记得第一次遇见,也记得分手的前言。不知是她太聪明,还是他太绝情。
      他不言不语,她受尽眼底,注定终生寂寞。直到前一阵子,她突然想回去看看,不料再次遇见了他。
      整整九年,谁又料他们都记得彼此的容颜,都还把彼此放在心上。虽然一切都是伤疤,一碰,就疼。只恨岁月太匆匆,把良辰美景化成了误解。
      “假如那时候我没有走。我们现在会是怎么样?”他平静地问,面无表情。
      “我不会是今日的安伯,你也不会是现在的白楠卓。”语气中出乎意料的疏远,令安伯不由得内心叹气一声。
      “时间不早了。如此我先走了。”他抬起头看了看挂在墙纸上的表,点了点头,起身推门而出。
      他离去的身影好轻盈。
      幻想着什么都没有发生,安伯重新拾起书,咬牙切齿,顶着头皮地读了下去,如同吃她平日里最不爱吃的苦瓜。
      啃,来,啃一口,我就是要啃死你。苦瓜似乎在嘲弄着她。
      “砰”得一声又把书撂倒了桌上。终于还是读不下去了。
      把她撂倒,他总是可以如此轻易做到。她不善罢甘休,拿起手机随便在通讯录里找了个电话又疯狂地摁了几下。
      “我就是要烦死你!烦死你!该死的我就是要烦死你!”
      醒来才懂得。那原来是九年之前。
      的确啊,累了,乏了,瘦了,人都快走散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别墅门前孤零零地挂着一盏灯,微弱的光芒照亮着人心里的疲倦。下午的重逢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反复放映,安伯不由得因为她的自欺欺人冷汗涔涔。因为事业上时间的紧迫再加上她刚刚回国,安伯还没有来得及有时间去看外面出租的房子。所以她暂时安居在了姑父和姑妈的房子里,说到底究竟留给她的财产,只是对她而言,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争取了。
      “是姐姐!姐姐回来了!”仿佛钥匙插入门缝的一瞬间屋内的灯被“哗”一下全部开上了。习惯于黑暗的安伯出于直觉的避开了灯光。只听寂静中她的堂妹欣喜地赤着两个脚丫“咚咚咚”地从楼梯下跑了下来。
      她那样子,不由得让她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安伯你知道吗今天下午一个顶呱呱的高富帅跑到我们家找你了。你才回来几天哇,这么快又撩上帅哥了!”安晴看着门口傻傻地笑了起来,仿佛现在她姐姐身后就站着一个现成的高富帅。小女孩都是这么花痴的。
      “你省省吧,都是没有可能的,”安伯摆了摆手脱下burberry的披风,嘴角隐隐约约藏着一丝苦笑,“你对他说什么了?”
      “我呀……” 安晴两眼不由得又飘向远方,有些歉意却仍是藏不住背后的嬉皮笑脸,“我当然告诉他姐姐经常带着嘉奖地谈起他。”
      “你这么怎么爱管闲事!”安伯看着她的兴高采烈一下子无奈地不知说什么好。“两个陌生人平白无事你又何必自作多情把他们牵扯到一起?”
      “成人美意啊!我看他样子挺帅的。再说姐姐这美貌双全才华横溢的,总不能孤寂一世做个高龄剩女吧。” 安晴眨吧眨吧的用着她乌黑的眼睛瞅着安伯,如同无辜的小绵羊,一番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样子。
      安伯爱怜她又拿她没办法,只好摇了摇头。“公司里那么多员工,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这次我饶你一会,下次不可以在这样了。”
      “可是姐姐这么多年在斯坦佛那么好的圈子里都没有碰见过如意的人吗。那白人蓝眼睛金头发的帅哥可多咧!还有清华,对清华!姐姐读研究生的那年也没有碰到才子吗……”
      安伯看着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不甘作罢的安晴语重心长的说道,“妹妹啊,爱是要符合天时地利人和的,并不是今日的死去活来,明日的魂牵梦萦。爱情她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惜你姐姐生命中没有机会遇上这样的人——”
      “那么你的前男友呢?你从前在美国不是交过一个的吗?”安晴一语惊人,立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怎么会知道?
      安伯嘴唇颤抖了一下,顷刻间变得无所适从踌躇不定。“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我今天公司有些事还没有处理完,我还要借盏月光把它完成。”
      “可是他今天来找你了——” 安晴在她背后仔细摸索着,最后还是小声地说了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哪里的?安伯眉毛一挑,惊愕,“他告诉你了什么?”
      安晴鉴毛辨色,支支吾吾道,“其实他是前段日子我在实习地方偶遇的上司。有一次我跟我大学朋友吹牛,他在一旁听到我说我姐姐是在美国斯坦佛读书的,便询问了我关于你的名字和消息。是今天早晨来的,他什么也没有多说,也没有留多久,只是在门前杵杵站了一会儿。”
      安伯看着安晴不知所措的目光,稍微停顿了一下,“以后不要跟陌生人乱讲你姐姐的事。以后他还要是如此世事无常的,你就直接报警。”
      房门“砰”得一声关了起来。转身,她看着漆黑的房间,一时间肆意大笑,却又因为他们俩的相识而变得莫名所以。
      斯坦佛,清华,他哪一句诺言遵守了……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的堡垒暮然崩塌,带有欣喜,带有荒谬,还有那彻骨铭心的痛于恨。
      绝对不能再次发生。
      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安伯立刻从电脑里翻出这个月公司的报税表和各个部门上交的财务分配单,聚精会神地检查了起来。
      “安伯别干了休息一下吧,今天我们都不加班了,早就被放掉了。要不我请你吃上等夜宵?”
      “谢谢我不吃。”安伯看着手机微信上颖姐发来的消息,低头注意力稍微分散了一些。
      “那好吧你就专心忙你的,我也累了,不过夜宵那回瘾了。老愈说了,如果你需要休假不要顾及开口。”
      “好的谢谢。明天清晨如果方便,请麻烦你到我这里来一下,对于公司八千二百五十万的现金存库的分配还有下周北京的会议安排,我有疑问。”
      “好的明天见。下司都不省心,你还年轻要好好睡保持充沛精力,明天上午还有会议要开。”
      安伯叹了口气,又在电脑前坐了半个多小时,等整条街灯全都暗了,这才洗漱睡觉。可是在梦里,她又不免横跨太平洋,来到多少年前那座孤零零,却又雕墙峻宇的别墅。
      她做不了自己的主。一下子又回到了那种眼泪沸腾的感觉。

      那是一个秋天。她如以往一般开着她的小奔驰去他家,可是门口已经听了一辆从未见过的玛莎拉蒂。
      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士无比风光地从玛莎拉蒂走下来,看着她挥了挥招呼,眼神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敌意。
      “安小姐,多谢这一年来你对楠卓的照顾。这几年我们白家事业繁忙,的确忽略了对我儿子教育的培养。你也知道,所有来海外留学的人没有一个是不会有家庭背景的。我们汤家也不是吃吃混混的,他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平凡女子放弃他的大好前程。所以我希望你做为他的女朋友,可以适当地为他的家人考虑。我故意这次没有告诉他我的前来,只是为了看看他在美国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冰水,鸡蛋,难怪啊,冰箱就剩下这些东西了。”
      一贯喜爱争辩的她如今呆呆坐在原地。因为热情而在风中颤抖的枫叶慢慢散落在街道……从今以后,她深爱的,相信的,拥有的,从此在异乡鸿断鱼沉。
      她突然回想起某一天的清晨,他曾如孩童玩笑般地告诉过她,小时候他家人想让他去上清华,但他小时候体弱,经常一个星期三天不上学。
      或许年少时,他们根本不应该相恋。如今,更不该彼此牵挂。
      一百零三,一百零二,一百零一........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