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主蜘蛛侠）butterfly》梦鱼人

61、蝴蝶 二十二 生者的世界

　　彼得茫然四顾。他仿佛身处云端，周围云雾缭绕，而他踩着软绵绵如棉花般柔软的东西。天上如无风的落雪一般，慢悠悠坠落着团团光芒，如同星星的碎屑。这些星星点点的光都落在纯白土地上，最终也变成了软绵绵的一部分，让大地也放着光芒。
　　这种奇幻的风景，童话一般的风格，一下子就让彼得想起了莉娜的幻境世界。
　　他有种感觉，莉娜就在这个地方。
　　彼得直觉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
　　在他面前，莉娜静静沉睡在一个深陷下去的白色环形“床”里，头上身上覆满了携着微光的“雪”，看起来就要被埋起来了。
　　彼得弯腰，伸手把那些“雪”拂落。他刚碰到那白色光团，就因奇异的触感露出微妙神色。那感觉稍类把手伸进温水中，只感受到温度，却触不到实体，入手一片虚无。
　　然而那些“雪”还是被他扫落了。
　　“莉娜？”彼得试探地拍着莉娜肩膀，轻轻摇晃着，试图把她唤醒：“醒来啦。”
　　过了好一会儿，莉娜的睫毛微颤，反应缓慢地缓缓睁开眼睛，清透碧眸映入彼得眼中，带着好几分迷茫。
　　“彼得？”刚醒来的莉娜是懵懂的，“这是哪儿啊？”
　　“我还想问你呢。”彼得叹道。
　　莉娜怔了一会儿，想了半天，终于厘清思绪，忆起沉睡之前发生了什么。
　　“啊，这里是……”她脸色忽变，指着彼得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彼得莫名其妙。
　　“这里是……”莉娜欲言又止。她想：该怎么定义呢？死后的世界？愿望的海洋？她最终说：“是……我的天堂啊。”
　　彼得凝视着她：“你知道……”
　　“我已经死了啊。”莉娜立即接道。“作为人类来说，是已经死了。”
　　“不，你的身体还好好呆在基地呢。”彼得轻描淡写地说。
　　“可我回不到那身体里去了。”莉娜说：“现在的我，嗯……好像加满了一罐子的水，倒不回原来的小瓶子里了。我的灵魂已经跟人类的身体匹配不上了。”
　　彼得揉了揉眉头，需要消化一下她的话。
　　“可是，哥哥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莉娜困惑地问：“你不可能也……”
　　“我可一点事也没有。”彼得马上说：“我可不像你，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身体扔了。你有考虑过我们的心情吗？”
　　“对不起。”莉娜低落地垂下头。
　　一见她这副模样，彼得那点责怪之情就立即消散无踪了。他揽住莉娜，拍拍她的头，“虽然有点生你的气，但是也很为你骄傲，你做出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英雄的决定。”
　　莉娜露出笑来。
　　渐行渐远的时光中，那小小的身影，跟在蜘蛛侠身后，亦步亦趋。孩子憧憬着英雄，等到他们长大，在某一个时刻，或许他们也成为了英雄。
　　放下自责，莉娜豁然开朗。
　　她忽然隐隐明白了彼得为什么能来到这里，她隐约记起最后时刻蝴蝶女王对自己的低语。
　　【只要这契约存在，你永不消失。】
　　“原来那就是契约啊。”莉娜喃喃自语。
　　“什么？”彼得没有听清。
　　“那个誓言，我说过我会守护你。”莉娜说，笑起来：“这让我们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系，这救了我呢。”
　　魔法？彼得想到。
　　“好啦，哥哥，你该回去了。”莉娜一指旁边，隐隐绰绰的光芒在那里映出现实的情景：病房里沉睡的莉娜还有趴在一侧的彼得，而梅的身影正出现在门口，向他们走近。
　　莉娜推了一把彼得，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突然醒了。

　　彼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雪白的病房。
　　梅弯下腰注视着他的面庞。
　　“睡着了？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她的脸上满是关切。
　　“梅姨。”彼得急切地抓住她的手，高兴地告诉她：“我找到莉娜了！”
　　梅凝视着他，湿意渐渐染上眼睫，她慢慢捂上嘴。

　　彼得最终发现要让人相信他的脑子和心理都没有任何问题还是挺难的。
　　话说回来，其实连他自己都有一点点不确定这件事了。
　　他忽然深切体会到了从前莉娜的那种痛苦，那种你看到的世界跟身边其他所有人都有些不一样，还有迷失在真实与虚幻的自诘中的痛苦。
　　最终也只有他一个人见到了莉娜，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再没有其他的人可以证明，那么究竟是他真的见到了呢？抑或只是梦呢？抑或果然是自己的脑子出了一点点问题呢？
　　彼得差点就要迷失在对自己的疑问里了。
　　只是差点。
　　他还是坚决地相信了自己，坚定真实与虚幻的分界，认定自己的看法。

　　莉娜在她的天堂里大多时候是沉睡状态，如同她在现实中死寂的躯壳。偶尔她会被彼得唤醒，一起探索这个奇幻的世界，或听彼得讲现实里发生的事情。其实在这个灵魂的世界，她能看到现实的情景，有时候是她展现给彼得看——过去或者现在或者未来的场景，他们讨论那些画面的时候，就跟莉娜还是人类时一样。
　　后来莉娜发现，她依然有进入其他人梦境的能力。但又过了很久以后，她才找到属于熟人的梦，通过梦境的接触完全破除了彼得对真实虚幻的质疑。
　　鹰眼慌慌张张跑来质疑人生时的模样，能被托尼嘲笑一辈子。

　　这样的时光一直到两年多以后，关于莉娜出了一件大事——有人偷走了她在复仇者基地的那具身体。
　　彼得无法否认，他想过“复活”莉娜，也跟奇异法师讨论过相关的事。或许就是类似这种心理，所有人心中都抱着一线希望，所以那具其实已经可以判定脑死亡的身体一直被好好地照顾着，用各种仪器延续了那失去灵魂的生机。
　　而这具身体会被人盯上，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就在莉娜搞出天国降临一般的大场面后，她的关注度飞速上升，但同时她已经“死”了，她的事迹永远定格在这一件事上。舆论只能猜测到那天的景象似乎与那个“蝴蝶女孩”有关，却无从得知真相。可另有一些有心人不同，他们足够有野心，足够有能力，也足够有威胁。纵使托尼他们一直很小心地隐藏着莉娜的存在，复仇者基地的身体还是差点不翼而飞。
　　说是“差点”，因为这件事已经被莉娜预言到了。
　　那是莉娜曾经在蝴蝶女王的眼中看到的未来，她唯一见到过的关于自己的未来。
　　却还是，没能成功阻止她想要改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