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主蜘蛛侠）butterfly》梦鱼人

60、蝴蝶 二十一 一段过去

　　莉娜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卧室门前给门上了锁。
　　然后用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怒气冲冲一样跨进了自己的真实幻境，追踪到彼得和托尼的位置便向那边跑过去。

　　她以为，她以为若是过去的一切都被抹消，那至少还有一件好事，那就是那件事也被抹消掉了，彼得不会再记得。尤其是在那之后她便从那个宇宙消失，后来的她每当想起这件事便如鲠在喉、辗转反侧，她不能想象，那个彼得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出现后会怎么想？他能安慰自己她可能只是再次沉睡了吗？她自己能为此找到好多理由，她希望他也能想起这些解释。

　　结果，最终她得知，包括那次最后的见面一起，所有的一切都被从这个宇宙抹除，不留一丝痕迹。或许正是为此吧，她回来的时候，虽然自己丝毫无所觉，然而却正是她离开的那个时间，她后来见到的彼得与最后那次见面的彼得一模一样，那至少彼得没有被吓到吧。这几天来，她久久难以释怀，唯对这件事，她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至少还有一件好事，至少这件事她不用再挂心了。
　　结果……为什么这件事，只有这件事被彼得知道了啊！不是一切都不复存了吗？这怎么可能，这是为什么！
　　她好想说脏话！

　　纽约跟宾夕法尼亚那小镇的距离如果用莉娜的脚程，那真是得走上个把月，然而通过真实幻境，她三分钟就到了。

　　三分钟里，彼得跟托尼面面相觑。
　　莉娜突然从虚空中走出来，她之前劲头十足，不明怒气直冲大脑，然而刚到目的地，脚步却踟躇起来。

　　彼得的目光与她对撞，两个人一时都忘记了该说什么，默默无语。

　　托尼看着相顾无言的两个人，心中很是无奈。
　　他咳了一声。“既然你来了，一定是有什么话想说对吧？”他对莉娜说。
　　他怕两个人继续默默对视下去，接着就是相对流眼泪了。

　　“彼得……”许多话哽在胸中，却不知从何说起。莉娜对上彼得的眼眸，立即改口：“哥哥。”
　　彼得微震。

　　莉娜咬了咬唇。
　　听我说……却不知该先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了过去的故事？”她只好抓着最不紧要的事情问。

　　彼得凝望着她。
　　“在去真实幻境的路上，我看到了你的记忆。”他移开目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莉娜恍然大悟，继而苦笑，一声叹息。
　　记忆的长河如斯漫长，那么多碎片之中，他偏偏见到了这一片——虽然也有很多其他她绝对不想让彼得看到的东西，然而那与那些开心温暖的回忆比起来至少也有一半一半吧？彼得偏偏撞见这一片，这让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莉娜毫未介意被窥探了记忆，她只纠结命运的墨菲定律。

　　“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莉娜难过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想你会不会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会不会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会不会因此而有罪恶感。可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哥哥又没做错什么，一切只是命运弄人而已。”
　　“命运弄人？”彼得听得一头露水，“可是，不是我……杀了你？”他终于敢问出来。
　　“根本不是那样的啊。”再重复一次当时的场景让莉娜感到很艰难：“我那时……不是说了吗，作为人类的莉娜已经死去了，早就死去了。是我自己放弃了生命……”
　　莉娜突然卡住，想起了什么。
　　“你见到的记忆……是不是没有声音？”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彼得为什么好像有一些误解。
　　“确实没有。”彼得肯定地回答。

　　莉娜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
　　“我给你看真实的过去吧。看完之后，你就能懂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绽放起光芒，这点微光瞬而飞旋扩大，构建出虚幻的场景，幻化出过去，那一幕幕在他们眼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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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外星侵略者被驱逐出地球之后。神奇的魔法凝聚了众志成城的愿望，在整个星球构建了一层保护膜，来自外界的威胁被自动排除出去。
　　彼得以为莉娜还活着，但是她也不再醒来了。

　　“脑死亡。”班纳下了结论。然而这个最终的结果，实在很难对彼得启齿。
　　可他终是要面对并接受这个现实。

　　不过在那之前，托尼跟班纳就莉娜究竟是持续植物人状态还是脑死亡先吵了一架。
　　哦，还得加上奇异法师。

　　斯特兰奇在托尼和班纳扔出一堆专有名词争执不休的时候，插入进来。
　　“我也很想认同你的看法，托尼。病人的情况有许多疑点，如果在我还不是至尊法师的时候，可能我也不敢断定这是脑死亡。”斯特兰奇拍拍托尼的肩膀：“然而我是至尊法师，所以我能看出来——这具躯壳里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托尼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扶了下自己的额头，又放下手。“那么莉娜的灵魂在哪里？”
　　斯特兰奇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人死亡之后的灵魂去了哪里、又要经历什么？即使他是至尊法师也回答不上来。或许有天堂，或许有的恶人去了地狱，或许消散在天地间，或许只是进入下一个轮回。但斯特兰奇希望托尼能好过一些，于是说道：“往好处想，以那天的情景来看，或许她与那些精灵们一起回到她们的国度了？”
　　托尼摇摇头，但是没说什么。
　　“你认为，莉娜的灵魂还有可能回来吗？”沉默片刻，托尼问。
　　“托尼，我不能下绝对的判断，说绝对不行。”斯特兰奇回答，“因为魔法的世界是如斯广阔，包涵无限的可能。在我也不及的地方或许存在着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我必须说——以至尊法师的视角看，这可能即使存在，也渺茫地可怜。”
　　一阵几乎让人难以忍耐的沉默。
　　“我该如何告诉莉娜的叔叔婶婶以及彼得？”托尼摆动着手臂说道，比起疑问更像对自己的质疑。他的质疑转向班纳：“你能对他们下死亡通知书吗？你能肯定地告诉他们：这就是脑死亡，他们的孩子永远不会再回来吗？”
　　“托尼，你认为给他们一丝其实大概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希望，没有比这更加残忍？”班纳摇摇头。
　　“那你说怎么办？”托尼大声说：“就这样判下死刑？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掐断一切希望。”
　　班纳沉默，只是悲伤地看着他。他知道，此时的托尼只是想给自己留下一些希望，而并非只是纠结如何面对莉娜的家人。

　　后来生死不明的莉娜一直被养在医院，她的身体机能基本正常，还能维持呼吸和心跳，只是不再醒来。
　　托尼他们最终把情况如实地向梅和本他们告知，两位家长表现得很坚强，彼得在他们面前也表现得很坚强。然而转过头，托尼就发现蜘蛛侠变成了工作狂。
　　托尼留意了下，竟不知蜘蛛侠有多久没有休息了。
　　他决心找彼得谈谈，发现彼得一个人呆在黑暗的屋子里看着莉娜留下来的那些未来画面。
　　“你这样迟早会让你的叔叔婶婶发现，然后让他们担心。”怕刺激到彼得，托尼没有打开灯，就在黑暗的屋子里跟他谈话：“也会让我担心。”
　　光线与色彩在黑暗中徒然变幻。片刻之后，彼得忽然说：“这是莉娜在那之前传给我的讯息。”
　　托尼侧耳倾听。
　　“在她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回来之前，她把自己看到的所有罪恶未来传给了我。托尼，希望能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挽救那些悲剧在它们发生之前——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托尼微皱眉。他看向那正在播放的光与影，听起来这就像是……遗言之类的东西？
　　彼得的语气和态度如斯平静，让托尼隐隐有些不安。
　　“这些事我们都可以帮你一起做。”托尼说：“但我们不能代替你休息。你有多久没有睡眠了，彼得？莉娜把这些留给你的时候，绝对不是想要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知道。”彼得捏了捏自己眉心，“我只是……很难睡着。”他突然笑了笑，“满脑子都是那些将要发生的未来，我大概……有点理解从前的莉娜怎么不肯睡觉了。”
　　“只有亲手阻止那些罪恶能让我好受一点。我想……在莉娜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至少让它变得更好一些吧。”
　　托尼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彼得，你知道……”托尼斟酌着用词，谨慎地说：“莉娜很大可能不会醒来了吗？”
　　他回忆了一下，认为这件事他们已经跟他以及本和梅都解释得很详尽了。
　　可是彼得现在这种表现，就好像他坚定地相信莉娜一定会醒来一样……托尼忽然间有一丝丝后悔，或许他那个时候应该更加肯定的告诉他们那孩子实际上已经脑死亡的事实。
　　“我知道你的意思。”彼得眉眼间透出一丝无奈：“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们一定会觉得我的理智出了一点小问题。可是我真的不觉得莉娜已经死了，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到。我不能因为脑死亡就真的当做她死了，因为我明明还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这……你还知道我们会认为你的理智出了问题啊！
　　托尼憋了半晌，才说：“那你更应该保重身体。如果莉娜回来看到你这么折腾自己，即使犯罪者少了，她也会不高兴吧？”
　　彼得点头。托尼憋着一肚子话离开。

　　第二天，托尼路过莉娜的特殊病房，恰巧看见彼得趴在病床上，似是睡着了。
　　托尼远远看着，望了一会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