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主蜘蛛侠）butterfly》梦鱼人

56、梦魇 三十六 “谁如命运

　　有的时候彼得会困惑，在莉娜心里，他究竟就是她的那位哥哥，还是只是一个跟哥哥很像的其他人。
　　有的时候他想，或许这个问题，连莉娜自己也没有分得特别清楚吧。
　　无论答案如何，实际情况就是，在他们互相确认彼此的身份之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变化。

　　当彼得不在的时候，莉娜还是无事不出门，而当她一个人在家，也非全然无所事事，除了打游戏之外什么都不做。
　　她有在很努力地让自己恢复，虽然方式主要靠晒太阳睡觉，和在阳光下暖暖地玩游戏。
　　但真的、真的有很认真地恢复法力。
　　关于法力恢复的计划，她已经做好了；新壳子的法术程式，她也构架好了——只等恢复状态，把新的身体捏好。
　　表面不慌不忙，其实心中很是紧张，不仅是为了赶紧脱离这小孩的身体，也是为了圣诞节——为了用莉娜的身份去梅姨家的圣诞节。

　　在这种努力下，她终于赶在圣诞节的前几天，脱掉了小孩子的衣服，换上新的身体。
　　她开心地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正准备等彼得回来给他一个惊喜……或者是惊吓？
　　然而在那之前，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惊声尖叫打断了这喜悦。她向窗外望去，欣喜雀跃的颜色缓缓褪去。
　　隔着数重高楼大厦，她看见远方的光影。那是何等压迫性的景象，铺满天际的外星军队，阵容凛冽而肃穆，从遥远天边缓缓扩散开来，渐渐地快能看清金属甲胄上闪耀的冷光，仿佛神话传说中的神兵天将降临，只是一眼，便让人的脑海里只留下四个字：不可战胜。
　　外星军队的行动不急不迫，看似缓慢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没过多久便似铺满了这个城市上方的整片天空，莉娜抬头，便已能用肉眼看到窗外上空森严密布的黑幕。这与之前那一次的小打小闹感觉完全不同，这些外来者，还没有真正做些什么，没有恐吓威胁，没有冲下来大肆破坏，然而已经让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人们心中蔓延开来。
　　莉娜仰望着窗外些许熟悉的景象，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个烙印深刻的名字在她心底浮现。
　　萨诺斯。
　　也即是，灭霸。
　　他曾毁灭无数生命，以星球为单位摧毁所有存在，而那些星球所经历的，也是地球终将直面的命运。
　　这不是莉娜第一次以这种形式遇见灭霸了。
　　或许，这也是她的命运吧。

　　莉娜没有丝毫的犹豫，黑发黑眸的少女瞬间释放了真身，金丝飘扬，她以瞬移之法，踏着空间碎影掠去，在人们难以察觉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道流光般的痕迹。
　　她心知这一次遇上的是何等的敌人，所以不再有半分保留，也不敢有半分轻率。真实幻境，顷刻降临。在没有人发现周围场景有变化的时候，幻境的领域其实已经覆盖了整座城市。
　　外星人大军由天而降，纷纷落入她的领域。生长着绿色枝叶的藤蔓静悄悄地迅速生长，无声蔓延，在猎物们前赴后继踏入它们的领地后，突然暴起。比信息在神经元上奔跑的速度更快，光芒似电流穿过一道道藤蔓，瞬间点亮整个城市。而这光蔓突然抽缠上外星士兵们，牢牢扣紧他们的脚踝，继而向上生长，在几十秒内便如巨蟒缠紧了它的猎物。
　　光蔓并非无法砍断，无法摆脱，然而它们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在外星士兵们与它们缠斗的时候，人类的反击已经足够摧毁他们了。
　　上千万外星大军的战斗力，几乎是顷刻瓦解。
　　莉娜的身影隐藏在阴影中，她看到这一幕，但并不感到放轻松。她知道，这些小兵虽然是屠杀平民时的主要力量，但他们的战斗力加起来可能都比不过灭霸手下的一个大将，这样的大将有五个，他们跟军队所有人加起来，或许也及不上灭霸分毫。
　　灭霸本身，就是一只无敌的大军。
　　不灭魁首，这场战争就没有结束。

　　莉娜从藏身处走出来。
　　硕大的光翼在她身后展开，这是第一次她在这个世界面前展示自己原本的面貌。布满黑雾侵蚀痕迹的光翼显得面貌狰狞，又有蝴蝶翅翼一般的脆弱易碎之感，而巨大翅翼衬托下的金发少女显得更加纤弱，在拥有巨人一般身材的灭霸面前，她无比的脆弱，又无比的强大。
　　她就这样直接与灭霸面对面。
　　“你是什么人？”灭霸不客气地问。
　　“我是你的敌人，因你是我的敌人。”莉娜注视着他的眼睛，开始发动技能，“我是你的命运，因你是我的命运。”
　　万千幻象，侵入灭霸的意识。
　　灭霸不屑地一笑，仿佛对这伎俩的轻蔑，他认为自己轻易便能阻止这幻象的入侵，然而莉娜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命运吗？你不想了解更多、更深的奥秘吗？”
　　顺着她的话，灭霸留意了一眼那些幻象，这一眼，便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宇宙星河，生命密码，无数奥秘的揭示，他看到自己掌握了这一切，渐渐把整个宇宙的力量都握在自己手心中，走上巅峰。
　　他看到了这幻象，感到自己的力量也在节节攀升，他心知自称敌人的那个人不怀好意，但他的不屑让他觉得：既然这幻象能让他获得力量，那他就顺其意而为之，又能怎样呢？他不是随时可以阻止这幻象吗？
　　于是他继续看了下去。
　　直到他的力量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巅峰之上，是什么？
　　宇宙间的一切，尽在掌握，他是全知全能的神，无人可与他比肩，也无人能与他交流，更无人有资格向他挑战。
　　巅峰之上，什么都没有。一切即虚空，虚空即一切，他坐拥一切，也就不再能有什么目标，不再有什么还可以得到的东西，他手中之外的，是空无一物，他手中之内的，是一切虚无。那里是终点，是无尽，也是无尽寂寞。
　　莉娜说：“直面你的命运吧。”
　　这是他的命运，终将拥有一切，也终将走上这终点。
　　了悟了这一切的灭霸，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突然嘲讽一笑，“原来是你。”他说完，自己毁灭了自己。

　　这一刻，万众死寂。
　　莉娜已泪流满面。
　　无数温暖的小小的橙色光团，从这个星球的大地上升起，缓缓上升，在高空上汇聚，仿佛形成了一层温暖的保护膜，莉娜置身其间，已然泪流满面。
　　她本没有同时控制上千万人还要杀死灭霸这个超级强者的力量，然而，就在刚刚，在她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这无数光团在地球上升起，恍惚穿越悠长的时光，是时间另一头的景象。光团悠悠飞到她的身边，一眼望去，莉娜瞬间便明白了一切，泪水无声崩溃。
　　她最后望了一眼侵入者的残军。
　　“这个星球，是我的。”她用最后的冷静，冷冷对他们说道，对着天空，对着宇宙间无尽未知和无数威胁，大吼一声：“滚出我的星球！”
　　因灭霸之死震惊的众军，齐齐后退一步，然后仓皇逃回宇宙。
　　莉娜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都消失在宇宙中，什么都再也看不见。
　　她落地崩溃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