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蓝》禹涂苒

5、第 5 章 离开的前一

　　离开的前一天，芮睿和林思琪与程阳他们提前告别，第二天中午的飞机怕是和他们照不上面了。打开门，芮睿和林思琪，还有马又佑三个人整齐站在他的房门前，马又佑一个挺近，说：“师哥，两位姐姐明天的飞机回上海。”边走边让她俩进门。
　　“不了，我们过来就打个招呼。”芮睿踌躇着。
　　“进来吧。”程阳打开门，给每个人倒了茶。
　　房间里吹着暖气，温度适宜，桌子上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还有零散堆着的资料，一副黑色细框眼镜随意搁在上面。稍微有些凌乱的桌子诉说着主人刚刚在伏案忙碌。
　　“程医生，马医生，这次旅行很高兴认识你们，也多亏你们我这次能够继续我的旅途。”她的话就像是官方发言，透露着生分。
　　马又佑神经大条的打着哈哈说是不客气，本职工作而已。程阳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接话，拿起桌上的茶杯，也只是端着，并不喝，低头看着杯子里唯一一根没有沉下去的茶叶在水面漂浮，“需要的话明天可以送你们，”他抬起头对着芮睿，“为了避免第一天的意外。”
　　林思琪听闻立即满口答应，想起那天还是后怕的。
　　“那麻烦你了。”芮睿有点懊恼林思琪的最快。
　　“客气了。”
　　“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说着便拉着林思琪走了。
　　“你走那么快干嘛？”林思琪还想再多待会，奇怪她怎么那么快就走了。酒店走廊的地毯吸收了两人有点凌乱的步伐声音。
　　“没瞧见在我们进来之前人家在工作嘛，赶紧走人别打扰人家啦！”芮睿有时候对林思琪的粗神经还真是无可奈何。
　　“不过你刚刚说话语气好正式，我有点不习惯，只是道个别而已，又不是永远不见。”
　　“有心要见的人多远的距离也只是个数字而已，如果不想见，隔着一条街，这辈子也不会遇见。”
　　“有道理，所以你这是未别离愁绪已上了眉头。”
　　“别再瞎猜了，快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收拾行李。”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承认被戳中心事。

　　全世界的机场无论大小，都是人来人往的忙碌。程阳把手里的拉杆箱推至芮睿跟前，说：“再见。以后到上海再见。”
　　“程医生，谢谢啊。”
　　“再见。”缓缓转身进了安检口。她很想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只是这样的想法她只能在心里徘徊。
　　程阳目送她们进了安检口，坐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输入框里面的一句话迟迟没有发送。

　　程阳今天难得准时下班，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董明珠。
　　她在等他。
　　“你从西藏回来都还没给你接风洗尘，今天我请客。”
　　“可能不行，我已经约了人。”
　　“我认识吗？”
　　“翟羽霖。”
　　“那可以一起去吗？”董明珠直直看着他。
　　“。。。走吧。”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看到程阳带着董明珠进来的时候，翟羽霖张大的嘴巴半天才合拢。乘着董明珠上洗手间，贱兮兮地问：“从了人家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程阳摇头：“她都提出要一起来了，我总不能拒绝人家。”
　　“我说呢，西藏回来没多久，就迅速发展到可以带出来见人了，吓死宝宝了。”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看上去真别扭。
　　“你想多了。”
　　“聊什么呢？”一阵隐约的香味散开随着董明珠的坐下。
　　“在聊你好像越来越漂亮，业务能力又好，我们医院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幸运。”翟某人嘴皮子功夫一流。
　　董明珠听得咯咯笑，直说别损人了，“说到业务能力，坐在你对面这位才是厉害。去西藏医疗支援，回来后述职报告又博得满堂喝彩。你说是不是。”
　　“他那工作狂，一般人可受不了。”
　　“认真工作的男人才有魅力啊。”
　　说完似乎有一秒的安静。“那是啊，哈哈哈。”翟羽霖一个人在强打哈哈。

　　回去程阳以不顺路为由，让翟羽霖送董明珠回去，董明珠一脸强笑着说再见。

　　董明珠席间有意无意的对他表示出的好感，他也真的无法接招。程阳自认自己是个闷葫芦，不会讨好女人，之前那段无疾而终的长跑恋爱，让他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所在，但如果一个人能够轻易的改变自己的性格，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遗憾了。听到客厅有声响，打开房门看见程建飞把沙发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爸，找什么？”
　　“你妈的一张照片没有了，我刚刚放在这儿的。”
　　他赶紧帮着一起找，最后在沙发底下找到了他母亲的照片。看见程建飞紧紧抓着这张照片，又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轻轻抚平上面的皱褶。他看着他，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他看着父亲眼角的皱褶是怎样也抚不平了。
　　“爸，”他握着父亲的肩膀，发现他在瑟瑟发抖。“我想妈在也不希望你这样，她希望我们快乐。”他知道自己的安慰无济于事，马上到母亲的忌日，这段时间程建飞的情绪总是异常低落。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疏忽，你妈也不会那么早离开我们。是我对不起她。”程建飞眼眶通红。
　　“我们都知道妈的离开和你根本没关系。”
　　程阳的母亲叶慧娴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操持着家里所有事情，程建飞那时候年轻一心系在自己的细胞研究中。妻子跟他说老是头疼，他便建议她去医院检查一番，也没往心里去。后来在家里偶然翻出一瓶药，他看到药名很是吃惊，问妻子这是谁吃的？叶慧娴这才说出自己得了脑瘤，恶性的，晚期。自发现肿瘤到母亲去世，只有短短3个月。谁也没法接受。于是，程建飞一度变得很孤僻，谁也不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那时候程阳还在读中学，半夜听到书房传来的隐忍的哭声。这个木讷的男人一生没有流过眼泪，他至今记得书房里隐约的哭声。
　　自从那之后，父亲的话变得更少，一味地做研究，偶尔的沟通也是他主动的多。
　　一晃二十年，所有悲伤被时间的洪流冲淡。只是每年的这个时候，程建飞总是会盯着叶慧娴的照片发呆，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程阳扶着程建飞，安顿他睡觉后悄悄走出房间。

　　春寒料峭，上海的早春，万物复苏，树枝上的嫩芽一个一个地蹦出来，一切都生机盎然。
　　芮睿在店里点货，接到陈安华电话：“睿睿，快，快送我去医院。”
　　“我马上回来。妈，你不要睡着，我现在打救护车。”说着就冲向门口。
　　她几乎和救护车同时到达，看到陈安华被汗湿的头发和虚弱的气息，芮睿眼泪在打转。
　　到了医院，一阵抽血拍片，检查出来是急性胆囊炎，需要马上动手术。
　　陈安华被送进了手术室，在等待的期间，芮睿打电话叮嘱店里的事，让杨筱魏帮忙看一下店，云云。杨筱魏追问是否发生什么事了，芮睿无奈只能如实相告。
　　微创手术，时间没有很久。芮睿走上前询问手术情况，眼前的高个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此刻倒映着她的模样，“别担心，手术很顺利。”
　　说完，把自己的口罩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