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蓝》禹涂苒

4、第 4 章

　　俩人让酒店叫车到大昭寺广场，这里有各种店铺，广场上还有兜售特色商品的小商铺，很是热闹。许多游客在这些特色商铺前和老板讲价，挑着自己喜欢的商品。珠链，佛像，还有用羊角制成的工艺品，琳琅满目。芮睿看到了一串深色手串珠链，深褐色的底色上带有点点的浅黄色，光滑的表面处理让这些小珠子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色彩。透过这些珠子，还能看见天空。芮睿被它迷住了，老板用生硬的普通话直夸她的好眼光。
　　“多少钱？”她爱不释手的拿着珠链。
　　老板说了个数字，有点贵，但是依旧不能让她放下手中的珠链，在和思琪一起软磨下最终老板同意降一点价，芮睿二话不说买下了。
　　“你说佛祖是不是也怕寂寞，所以允许这些商铺来这做买卖。”林思琪看着不远处的大昭寺。
　　“也许吧，神仙也需要放松。”
　　“就是，更别说我们这些凡人了。”林思琪挽着芮睿的手，笑着说。

　　俩人来到了一条短转经道，很多信徒在大昭寺门前五体投地。两个人静静的开着眼前的景象，无法用语言形容这无形的信仰力量。他们看到这些信徒脸上的专注与虔诚，每个人也许有了信仰，烦恼和痛苦会不会减轻些？
　　芮睿在转经筒前站了很久。它们就像一个个回忆在轮转，父亲的脸，母亲的脸，徐宽的脸，思琪的脸，甚至杨筱魏，所有与她生活有关的人，都在转经筒上看见了，愤怒怒骂，心碎哭泣，笑容嫣然。
　　她找了个石阶坐下，转经筒前几个僧人走过，嘴里默默地念着什么。他们也有烦恼吗？凡夫俗子每天为了凡尘之事奔波，为了生活忙碌，嫉妒愤怒，七情六欲让人烦恼丛生。如果没有这些，那他们在为了什么祈祷？
　　小时候不懂父母为何老是吵架，她很羡慕其他小孩子能够和父母一起去游乐园，可对于她，能与父母在一张桌子吃饭就是不可及的事情。自从有记忆以来，她就很少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关怀。她不懂，是她不够乖吗？为什么她看到的永远都是爸爸的背影，妈妈为什么又哭了。后来，当她看见了挽着父亲的年轻女人的时候，她似乎懂了。
　　不是妈妈不够好，也不是自己不够乖，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变了心，于是什么都变了。
　　长大后的自己明白，苦苦哀求一个变了心的人不要走，不如潇洒放手，不能失了爱情的同时把自己的尊严也抛弃。
　　所以对于徐宽，她放手了。
　　“在想什么？”
　　“思考人生。”她笑笑，“走吧，好冷。”

　　两人在等电梯，林思琪抱怨速度慢，等得花儿都谢了。
　　“到了到了。”两人刚准备往里面走，和里面的程阳和马又佑打了个照面。
　　“是你们！”林思琪认出程阳和马又佑。“睿睿，你的救命恩人在此。”
　　芮睿向程阳和马又佑握手道谢。为表谢意，她提议请他俩一起用餐。
　　程阳想了想，点头，四人一路走到餐厅，期间林思琪把程阳问了遍，在哪家医院，生辰八字，差点就问出有没有女朋友，被芮睿踢了一脚才算收住盘问。
　　手机消息声音提醒，她打开一看，是芮睿的，上面写着：我觉得他很适合你。
　　她瞪了她一眼，继续用餐。林思琪像只叽叽喳喳的喜鹊，她好想结束这顿晚餐。
　　“你现在怎么样了？”程阳看芮睿胃口似乎不大。
　　“已经好了，没什么问题。”她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子不大，甚至可以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影子。
　　程阳点点头，继续用餐。
　　酒店里面很热闹，欢声笑语不断，中国人总是有这样习惯，饭桌上总是越热闹越好。芮睿此刻很感谢这样的饭桌文化，让她和他之间若有若无的冷场可以忽略不计。
　　“程医生，你的医院离芮睿的咖啡店很近，你知道这家咖啡店吗？”林思琪不忘给芮睿的咖啡店打广告。
　　“医院周围有几家咖啡店，但工作原因，很少去。”顿了顿，说，“下次等有机会来光顾。”
　　“行啊，芮睿会给你打折的。”林思琪笑得灿烂，“是不是，睿睿？”
　　她笑着和林思琪一起打哈哈，“当然没问题，欢迎你们医院的所有医生护士光临我的咖啡店，而且我会免了程医生和小马医生的单。”
　　马又佑很开心，嚷嚷着有免费咖啡喝了，“包在我身上，我回去会积极宣传小睿姐的咖啡店。而且，只要我师哥开口，医院的大半的小护士保准每天光顾。”
　　“马又佑，等回去之后也许你可以帮我多值几天班。”程阳想把他的嘴堵上。
　　“行，我投降。谁让你是医院的院草呢。”马又佑撇撇嘴。
　　芮睿被马又佑夸张的表情逗笑，在她为数不多的就医经验中，医生都是冷冰冰的，眼前的马又佑却颠覆了她对医生一直以来的偏见。“看来你的师哥很受欢迎。”她笑着说，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程阳。
　　对方一脸无辜，“他说话一直这么夸张，别听他的。”
　　“但感觉他说的是实话。”
　　“小睿姐英明！”
　　程阳被合伙欺压，他决定放弃为自己争辩，继续自己的盘中美食。

　　晚餐结束，道别之前，程阳说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可以找我们。“明天早上我们就得一早出发去这里的医院，这是我的手机号，要是有什么不适的可以联系我，或者马又佑。”
　　芮睿道好，于是各自点头再见回房。
　　晚上，两人敷面膜的时候，林思琪说：“你不觉得程医生很温柔吗，他的气场和你很合哦。”这是她经过这次晚餐之后得出的总结。“不过现在的医生综合素质要那么高吗，要皮相有皮相，要学识有学识，这人和人之间真是不公平哪。”
　　“医生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很厉害的职业。而且我觉得你也很棒，在我心里你是NO.1。”
　　“亲爱的，我永远是你的。”
　　芮睿作呕吐状，两人笑得纷纷倒在床上。

　　外面天空深深蓝，星星点缀亮了天空。

　　程阳一行接下去几天都是早出晚归，这里的医疗条件很简陋，带来的设备也只是杯水车薪。他尽力给前来就诊的每一个当地藏民给予最详细的治疗，只是有时候他也是无能为力，妙手回春遇见了那些不治之症也只能是个传说。
　　几天下来许多医生的心情都是沉重的，这些黝黑的脸上的笑容看得心酸，他们对于生死有着自己的理解与豁达。灯红酒绿的城市让人恋恋不舍，放不下的有太多太多，生离死别考验着城市人的脆弱神经。
　　晚上静下来，翻看朋友圈，看到芮睿更新了很多照片，人物照，风景照，单单没有她自己。点开评论功能，手指来来回回，却最终没有点击发送，只是中规中矩的点了一个赞。
　　芮睿想把看到的景色都记录到自己的相机里面。湛蓝的天空，碧绿的草原，奔跑的牛羊，还有这些虔诚的信徒。即便物质上的匮乏，也无法动摇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虔诚，才能有如此这般淳朴而又满足的笑容。她站在布达拉宫前，回忆如黑白影画一片片散落。小时候，父母争吵，母亲的眼泪，父亲一脸不耐的样子，雪花般散落的照片，撕碎了她本该天真的童年。以至于年少时期的自己对所有的同年的男孩子有着抵触的想法，后来遇见了徐宽，这个温柔的男人在她失落的时候安慰她，带她打游戏，一起吃泡面，一起看书，她逐渐收起自己身上的刺，在他的呵护下，她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到老。也只是她以为。。。
　　“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些人才是生活的赢家，我们就是那些看不穿放不下的人。”
　　林思琪转头看着她，笑了。“走吧，我们继续我们的红尘之路。”
　　这是一趟很不错的旅行，就连第一天不快插曲，也早已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