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蓝》禹涂苒

3、第 3 章 走出拉萨贡

　　走出拉萨贡嘎机场，扑面而来的清冷空气，瞬间扫光旅程的疲惫。芮睿和林思琪站在机场的出口，等待着接机的车子。
　　“对不起，让一下。”芮睿转身一看，是个带着眼镜的清秀男生，“那个你前面等的那辆巴士是我们的，麻烦让一下。”马又佑看着眼前的俩人，心想着：江南美女。
　　“对不起，对不起，”芮睿和林思琪有点尴尬，赶紧给人让开。
　　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经过，在顺着他们的方向，原来是医生。
　　马又佑积极参与这次医疗援藏之行，这对以后的职称很有帮助。“我师哥呢？”转了一圈儿没看见程阳，“师哥，快点儿，外面很冷。”
　　程阳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点了点头，放好行李箱，上了巴士。
　　“上品，这个绝对是上品。”林思琪啧啧。
　　“行了你。快点儿走吧，我们的车来了。”芮睿不理旁边此人，迅速拉着她走了。
　　再等下去，人就冻僵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酒店，此次行程早已定下的，他是自愿报名这短期的医疗援助，很多人都想不通，西藏条件辛苦，医疗落后，又危险，都劝他其实不必这么卖力，云云。程阳从小生活在这上海，这座城市白天和黑夜空气中漂浮的浮躁气息，汽车尾气让人窒息。他需要出去走走。看着酒店外一览无余的天空，佛教气息浓厚的宗教气息，这里的一切让他放松。
　　下午同事们都在各自房间休息，程阳乘着这片休息时间来到酒店的一楼的休息厅点了一杯茶。听见大门口有争执的声音。
　　“这位师傅，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坐地要价，我还没投诉你迟到了！你这是敲诈！”林思琪已经憋了一路的不爽，此刻通通爆发。这个刁民坐地要价，谈好的价格，说是因为换了辆新车，需要额外收取费用。
　　“这位美女，嘴巴放干净点！”说这竟要动起手。
　　芮睿想也没想，一把推倒这个黑瘦的男人。黑瘦男人就地躺下，哎呀呀的叫着。
　　酒店保安询问情况，黑瘦男人作痛苦状，说是自己受伤了，要索赔。
　　林思琪快炸了。摆明了碰瓷耍赖。
　　保安知道这些人都是老赖，就怪这两个姑娘运气不好。其中一个对芮睿说明情况，大致是最好的方法是用钱解决，不然这些人会在路上骚扰你们。
　　无法，芮睿掏了钱包。花钱消灾。
　　黑瘦男人见着又是一顿嚎啕。嫌少了。
　　林思琪直想抽他，这个无赖。
　　“我来看看你受伤情况，”程阳走到黑瘦男人旁，“我是医生，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黑瘦男人恶狠狠的盯着程阳，“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江湖郎中，骗人的。”
　　“行，你可以问酒店的任何一个服务员，我是来自于哪里，是来干嘛。”
　　“你！”黑瘦男人是个欺软怕硬之人，都是对着手无寸铁的城市女人，娇滴滴好下手，很容易得手。但今天冒出了这个多事的小子。

　　“行，看你两个女人，我这次就算了。”抽走了芮睿手里的钱，转身就走。
　　谢天谢地。芮睿送了口气。
　　林思琪还在咬牙切齿，瞬间恢复害羞姑娘脸，对着程阳，说：“谢谢你啊，医生。要不是因为你，我都想打道回府了。”
　　“谢谢。”芮睿也由衷感谢程阳。
　　程阳摇摇头说没事。

　　芮睿推了推林思琪催促她快点去前台check-in，此刻只想躺在床上休息，刚刚耗费太多氧气，心跳有点快。
　　林思琪很纳闷，藏民不是应该都淳朴的吗？为什么下了飞机就遇上这种人。
　　“睿睿，咱们下去好好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
　　“好，先让我缓缓。”芮睿努力平息自己有点混乱的呼吸。
　　“没事吧？”林思琪看见她的面色有些苍白。
　　“喂，我有这么弱不禁风吗？”她在大学里的体育成绩可是杠杠的。
　　“行，没事儿就好。就怕你有什么事，那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叫我怎么办。我得对你负责，得对你妈负责。”
　　“你现在安静一会，就是对我负责了。”她很想知道这丫头在平时办公室里也这么咋呼吗？

　　冬天的拉萨有着自己独特的味道，这座日光之城此刻坐落在暗夜里，静静冥想。
　　酒店里灯火通明，作为拉萨大酒店，结合了当地美食，以及为了迎合各地的游客，餐品也来自五湖四海。
　　“你还好吧？”林思琪担忧地看着对面脸色有点苍白的芮睿。
　　“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芮睿喝着白粥，温暖了胃之后感觉好多了。
　　“哎，你看，是白天那个医生，长得真的很不赖诶。”
　　“别看了，害不害臊啊你。吃完我们就上去休息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思琪憋憋嘴，眼睛仍是不老实的跟着程阳。

　　那边的程阳，总觉得背脊凉飕飕，担心自己会有高原反应，因此和同事们吃过晚餐就回房休息了，近凌晨，模模糊糊听到敲门声，打开门是前台，说是半夜有其他房客电话有人发烧。于是找到了程阳。
　　“小姐，别着急，医生来了。”小前台很紧张，第一次碰到这样棘手的事情。
　　“怎么回事？”程阳问道。
　　“医生，怎么办，她发烧了，刚刚下午她说有点头晕，到了晚上就发烧了，”林思琪急道，她很内疚没有早点发现芮睿的异常。 “医生，救救她。”
　　高原地区发烧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可能是高原反应，我看一下。”程阳量了芮睿的提问，39度。他打电话给马又佑让他拿药。
　　芮睿勉强睁开眼，“医生，我怎么了？”她觉得头很晕。
　　“高原反应。你可能之前没有很好的休息，身体虚弱，我给你吃点退烧药，挂水之后会没事的。”程阳解释道。
　　接过马又佑递过来的药，喂她吃下，又挂了盐水，因为身体虚弱而汗湿的头发，程阳也仔细为她擦干。
　　马又佑看了他一眼，低头收拾东西，对林思琪说：“您的朋友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就行了。”
　　林思琪对两位的及时帮忙非常感激，只是心底担心着昏睡的芮睿并无他话。送至两人到门口，道了再见。
　　折腾了一宿，总算是有惊无险。想起这个女孩一把推倒那个黑瘦的男人，明明很怕，却故作坚强，又想起刚刚卧病的样子，眉眼如画，苍白中带点病态的红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虚弱的美丽。
　　他起身喝了口水，打开电视，想起刚刚马又佑问他，这个女孩是否认识。这其实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并不算认识。他奇怪为什么要这么问他。
　　“看到你为她擦汗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认识。”马又佑自顾自的低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自己当时也是着急了，对于诊断治疗也只是出于医生的职责，并无他想，一切只是下意识的去做。

　　这天晚上让芮睿大伤元气，第二天高烧退了，人依旧虚弱。
　　“对不起，思琪，我好没用啊，竟然就这么高原反应了。”对于这场被打乱的旅行，她对此很抱歉，林思琪做足了攻略，结果被她搞砸了。
　　“你这家伙，干嘛这样说，你身体好我安心，记住，你是最重要的。”林思琪昨晚被吓坏了，此刻紧紧抱着芮睿。“芮睿，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思琪突然抬起脸，“这次辛亏了那两个医生，其中一个还是昨天帮我们赶走了那个无赖的医生，太帅了，有没有！”
　　昨天模模糊糊似乎是有年轻男人的声音，但是当时脑中一片混沌，根本没看清来人。
　　“你呀，算你命大。难道你不觉得像是落难公主，总有王子在关键时候出手相救么？”林思琪的眼睛里闪着暧昧的粉红泡泡。她建议等芮睿好点了，去感谢一下人家，毕竟人家医生也是大半夜不睡觉来救人。
　　她点头答应，之后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房间内，芮睿猛然睁开眼，一片漆黑。
　　又做噩梦了。
　　她陷在酒店柔软的床褥里，感觉要被吞没。神志渐渐清醒，日光钻过窗帘的缝隙，一丝丝的洒在眼前，是白天。原来她并没有睡很久。
　　起床猛灌了一杯水。拉开窗帘，看着酒店外旅客的来往，远处连绵的山脉，还有透彻的蓝天。过去了，她已经长大了，她和妈妈已经搬离了原来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没有无尽的争吵和玻璃摔碎的吓人声音。
　　可是噩梦总是猝不及防。
　　“哎，你怎么下床了？快点躺好，医生说了，要多休息。”林思琪甫一进门就看见芮睿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窗前。
　　“我都躺了一天了，起来活动活动。”
　　“你怎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林思琪看着芮睿通红的兔子眼。
　　“嗯。”芮睿去浴室洗了把脸，精神多了。
　　“睿睿，都过去了，你现在生活的很好，不是吗？”林思琪心疼芮睿。
　　芮睿走过去，紧紧抱住林思琪，“思琪，谢谢你。有你在，我就安心。放心，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她把头搁在林思琪肩膀上，“我们出去透透风，怎么样？”
　　林思琪拍拍她的背，“当然好，亲爱的。”房间太闷，还是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