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洞悉 「破奴，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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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奴，传令下去，新兵整天操练箭艺，前两天他们的表现实在强差人意。未时一到，我亲自到教场视察他们的表现，表现卓越者有赏。」霍去病穿起战甲，坐在主帐下达着命令。
「属下领令。」赵破奴便领命退去。
这时一名小卒掀帐进来，「报，霍侯爷，少夫人在外面求见。」
「少夫人？」霍去病正看着地图，昨日刘彻在殿上已说明待春雪初融，便会再次起兵攻伐匈奴，此刻他正研究征战大漠的路线。
「回侯爷，是少夫人没错。」小卒恭敬地再回道。
身旁的李敢瞄眼望他，他便摆手说︰「请少夫人在偏帐稍后，本侯随后便到。」
「诺。」小卒立刻退出，安排安顿侯爷夫人之事。
「我说瑾儿这招蛮有效。」李敢说着，双眼继续望向地图。
霍去病皱了皱眉︰「那人会是她吗？」
「现在她不是耐不住性子，要寻你来着？」李敢抬起头望过去。
「先看看情况再说，说不定家中有要紧的事，她才过来。」霍去病甩了甩头。
「呵，是吗？前两天，那领头的男子不说了是有一名女子要他们干那事吗？」李敢似是提点。
「但那人认不出那女子样貌。」霍去病心不希望是她，那实在太……难想象了。
「但那人说认得她的声线。」李敢说着，「要不我请人到刑部部提那人过来对证也可。」
「照你意思办。」
见霍去病点头赞成，李敢便唤人把那头儿领来。
当霍去病进帐时，便看见杜悠然坐在暖榻上等着他，身边并未带上任何侍婢伺候。
「爷！」杜悠然听到帐门掀起之声，便立刻朝帐门望去，但却见霍去病身后还跟着三人，她只认得李敢一人，其余两人跟在李敢身后，都戴着帽，遮盖了半貌。
「嗯，天那么冷，还过来？」霍去病拍了拍身上的薄雪，杜悠然见状，便赶过来，帮忙拍去他肩上的细雪。
「有劳了！」霍去病轻语。
她脸上一红说︰「是内子应做的。」
霍去病身子轻颤了一下，不作响应，便坐到暖榻上，然后招过杜悠然，为她介绍其余三人，「李三，你见过了，其余两人都是他的属下。」
「悠然见过各位大人。」
「少夫人有礼。」三人抱拳作揖回敬，便都立在一旁。
霍去病便问︰「府中有事吗？」
「没有。」
他闻言皱了皱眉，「外面下着大雪，路面难行，你身子又不是太好，要是府中没事，便不应过来，冷着就不好了。」
「爷，悠然就是见天气冷，老管家说爷这几天都穿得少，悠然怕爷冷着，便多带了几件厚衣过来，好让爷抵寒。」说着便在身旁的矮几上递上一包衣物。
「我知你有心了，下次叫下人过来便可，不用你亲自过来。」霍去病遂叫人接过衣物。
「悠然知道这些事，平日都由姐姐打点，但悠然见爷跟……姐姐似有嫌隙，悠然便自作主张把衣物先送过来了。」杜悠然说得委宛柔弱。
霍去病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然后说︰「要是悠然没有其它事，便回去吧！」
「我……」
见她吞吞吐吐，便再问她︰「还有事吗？」
她轻点了头，瞄了眼身旁几个男人，然后再次开腔︰「我……我不知应否说出来。」
李敢带头跟霍去病说︰「少夫人既有家事跟霍老弟你说，我们也不便打扰，先回主帐那边。」
「不必麻烦，全留下来。你们也不是甚么外人，我的家事你会不知道吗？」霍去病没好气地说着，然后扭头跟杜悠然说︰「说罢！」他其实有些不耐，见她刚才就是想把事情告诉他，但却在欲言又止，此刻只是觉得她有些造作。
「就是这几天府中的流言。」杜悠然顿了顿，偷眼望向他的神色，然后再缓缓的道︰「姐姐也不想发生这些不愉快事，但爷把她搁在一边，不闻不问，终究不是办法。」
「……」
看见霍去病一脸沉默，杜悠然便说︰「悠然倒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可不可行？」
「说！」
「那就是先把姐姐送出府，找个地方先让她平伏心情，休养一下，之后让事情丢淡了，她也自然明白爷跟她怕是没有可能了，而爷也不需再因避她而夜夜宿在营中。」杜悠然话似说得有理。
「你是说要我弃她不顾？」霍去病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从她口说出，想当初她落难之时，瑾儿二话不说便接受她，并答应把她留在府中，可现在对象互换，却有这么大的差落。
「也不是，悠然可以帮姐姐在城外找处僻静地建府居住，爷照旧每月让人送上月银、所需用品等物资，让姐姐不用劳心日常所需。」见霍去病不语，她顿了顿再说︰「悠然也是因为看见爷跟姐姐见面尴尬，才想出这下下之策。」
「瑾儿有你这个好姐妹为她设想，真是几生修来的福。」这时李敢横空插了一句，语调轻蔑，不屑地瞄眼看她。
「悠然当然是为姐姐设想！」她自然听出个中意思，立刻反驳。
「少夫人比起数月前那落泊样子，确是改变了不少，现在李某倒是认不出少夫人了。」李敢话里毫不客气，每字每句都是针对她。
「李大人真会说笑，悠然能有今日的改变，说起来不是也要谢过李大人吗？几个月前，李大人对悠然也多番照拂，要不悠然还溜连在外，未能与爷相聚。」杜悠然掩嘴笑着，然后再说︰「现在不是谈论悠然之事，倒是姐姐之事要紧些。」
「怕有人早就想瑾儿出府！」李敢一双眼充满怒气。
「李大人这样说，可冤枉悠然呢！」杜悠然轻蹙眉头。
「够了！」霍去病突然发出一声低吼，阻止了两人的争论。
「爷，勿怒！」杜悠然随即上前，用手抚向他的胸膛。
霍去病不习惯她对自己这般亲近，毅然伸手止住她在自己身上的动作。杜悠然不料他在众人面前拦下她，她愣在这间。
这时，刚才随李敢进来的其中一人出言︰「少夫人，属下不明白为何要蓝姑娘迁出侯府？」
杜悠然闻声便抬头望了过去，只见那人身材矮小，脸上留有虬髯，头上戴着一顶大帽子，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听到声音却感到清脆年轻。
「回大人，刚才悠然也解释了，这样做不是为了侯爷吗？」
「哦，我倒是忘记。那少夫人有问过侯爷想要蓝姑娘搬出来吗？」那男子轻笑地说着。
「那还用说吗？」杜悠然觉得眼前这男子也是来砸她摊子的。
「你说的不准。」那男子扭头望向霍去病问︰「侯爷，你说呢？」
「你怎地管起我们家事？」杜悠然未等霍去病开口，便截断他，她怕他说出的答案，她不愿听到。
「刚才入帐之时，侯爷倒说得清楚叫我们都留下来，说我们都不是外人，至于少夫人说侯爷要蓝姑娘出府，侯爷却未说上一句。少夫人的耳朵不灵光，还是脑袋出现问题呢？」
「你……你……」杜悠然被她说得语塞。
「我很好啊！少夫人念着在下，也不可在侯面前这般谂着我，这可不合乎礼呢。」男子眉眼也笑了。
杜悠然薄怒，「你怎生调戏本夫人呢？」
「冤啊！是少夫人先调戏在下。」
「小王，不要再胡闹了，你不是有事要问吗？」李敢出言阻止他们两人的吵闹。
「幸好李三哥提点，小弟倒是忘了。」那叫小王的男子轻轻一笑，随即敛去笑意，正经地问︰「刚才在下得罪，敬请见谅。」
杜悠然被他气着，哼了一声，不予响应，霍去病却言︰「悠然不是小气之人，她定不介意，你有问题尽管问吧，悠然照答便是。」
见霍去病出口劝说，杜悠然也只好乖乖遵从，遂说︰「问吧！」
那叫小王的一本正经，没有刚才轻浮之色，「敢问少夫人，少夫人从何人之口听到府中近日的流言？」
「都是下人说的。」杜悠然没好气地回他。
「那些下人倒是厉害，知道侯爷、李三哥还有蓝姑娘所不知道的。」小王状似沉思地说。
「你说甚么？」杜悠然心里一个激灵。
「我是说府里所传，蓝姑娘被歹人沾污一事，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发生了此等事情，却被人说得如同亲临其境，目睹此事。」小王说得淡然，但话语一完，便举目望向杜悠然。
「我……我也只是听下人说的，难道不是吗？」杜悠然开始觉得事有跷蹊。
「这可就奇了，当晚蓝姑娘回府只有李三哥陪同，他们并未把当天之事道出。第二天有人巴不得把这事传出来，最奇的是……若当天李三哥迟了一步到达现场，怕是蓝姑娘果真如流言所说，被——糟蹋了！」小王顿了顿再问向她︰「少夫人，你说奇吗？」
「这……这真是奇了！」杜悠然额上已有细汗冒出，心想︰那天她不是也承认自己被人糟蹋了吗？她还眼有泪光地问向我爷会否厌弃她？难道都是假的吗？那当天……
只见小王继续说︰「大家是把话传开了，但没有人会想把蓝姑娘撵出霍府，据在下所知府中上下都是怜她、惜她，可现在只有一人却要她离开侯爷身边！」两眼已瞪向杜悠然。
「你……你是说我别有用心，说我撒布流言是吗？」杜悠一脸柔弱，状似委屈，依靠到霍去病身旁，他却侧身避开她的依傍，扶住了她，定住她纤弱的身影，她抬首望去，企图寻求他的支持，但她失望了！他的目光变冷，望向她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温柔关切，她忍不住唤了句︰「爷！」
「是你做的吗？」霍去病横空说出一句，语中毫无温度，冰点般冷。
「爷！我做了甚么？」杜悠然用两手捉紧他的衣袖，蹙眉地问。
「流言。不！还有当天的人都是你找来的，要不，你不会知道个中的细节。」李敢狠狠的望向她说。
「李大人，你说的可是诬蔑悠然之事。」杜悠然情绪开始有点激动，再望向霍去病，希望他会帮忙自己，但她从他眼里只读出「不信任」这三个字，但她仍期望寻找他的信任，「爷，你可要信悠然。」
霍去病只是抿着唇不语，杜悠然知道他不再帮自己，她要自救，「李大人，王大人，你们刚才所说纯是推测之词，无凭无据，断不可屈我杜悠然。」
「你要证据吗？」李敢问向她。
「是，这样的冤，悠然要不下！」
这时，李敢把一直跟在身后的余下一人推前，掀起他的帽子，那人的脸孔呈现眼前，他肤色黠黑，粗眉阔脸，左颊上有一条淡疤，他正望向杜悠然，而她只是瞪大双瞳望向眼前之人。李敢再次开腔︰「你要的证据！」
杜悠然稍微回过神来，「悠然不明白这人是甚么证据。」
「你不认得这人吗？」李敢再问。
「他这种地痞流氓，我如何认识？」她不屑地应了句。
「你又如何知道他是地痞流氓？」霍去病插话，更一手捉住她的玉手。
「啊——」杜悠然手感疼痛，却未有时间理会，她自己可犯了大错，说漏了嘴，刚才自己所说，不就默认知道眼前之人吗？
霍去病不理她的轻唤，继续道︰「他正是当天欺负瑾儿之人，之前他跟刑部认了收了一女子的钱财，要他们时刻候着瑾儿出府，一有机会便出手欺凌瑾儿。」
「我……不认得他！」她脸色已青，但仍不肯招认。
「我不需要你认得，他认得便可。」霍去病一手甩去她的手腕，她失去重心，跌坐地上，手掌擦伤，但他并未回望她一眼，便扭头望向那男子问︰「当天受你钱财的女子可是眼前此人？」
「回……回侯爷，小的不敢隐瞒，正是她，那天她虽然戴笠披纱，但我可认得她的声线，还有……当天她把钱袋递予我之时，我记得她右手掌上有一块红色胎志，而她给我的那些钱财，我还未用上分豪，就在小的家中，前些日子刑部那边也派人查出那袋银子了……」
听言，霍去病又一手捋起她的右手掌细看，果见有一红色胎志印于掌上，他心里悻然，震声问向她︰「何解你心如蛇蝎，要加害瑾儿？于你有何益处？」
杜悠然已泪如雨下，却笑着说︰「我心如蛇蝎？或许吧！我恨她！恨她那虚伪的笑容，恨她那绝美的容姿，恨她那必然的幸福，更恨她有你的所有宠爱！」
霍去病听到她的话有些错愕，之前李敢暗示她对自己有意，他也不太相信，但经过这段时期的观察，再加上她这番言语，终是明白过来，「当初我跟你说得清楚明白，你为我妾也是权宜之计，你未婚有孕，我只是给你名分，不至落人口实，你我之间毫无男女情，有的只是友人之义。」
「你我无情，那你不应如此待我！」杜悠然已哭成泪人，掩脸哭着。
「我如何待你？」霍去病诧异地问。
「当初你不应救我，不应答允我随你左右，更不应立我为妾。你不应对我如此温柔，让我以为这是你对我的特别；你不应对我关怀备至，让我以为这是你对我有别的心思……」
「我只视你如小妹，别无他，至于你所说的，我只是怜你惜你已而。」霍去病皱眉说道。
「唉！」这时一声幽怨长叹突出，聚人目光都集中那处。只见那人正是小王，他正把帽子摘下，并撕去脸上的虬髯，一张亮丽清脱的容颜展现各人眼前，那不是他人，正是蓝瑾。
「是你？」杜悠然有此不禁相信刚才跟她顶撞，揭她底的人是眼前人。
「妹妹，我自问并无待薄于你，一直对你照顾有加，你怎可这样设计我？至于去病……你应知我俩情义，你又何苦要这样钻牛尖？」
「我是钻牛角尖吗？」杜悠然脸上依然留有两行清泪，但这时却挂起一丝苦笑，「我只是想找紧那丝得来不易的幸福罢了。」
「多说无用，现在人证物证俱存，你还是认了吧！」李敢插言说道。
杜悠然笑着说︰「我还可以不认吗？」
「人来！」李敢已唤来外面兵将，蓝瑾却叫住了他︰「且慢！」然后步到霍去病跟前对他说︰「去病，不要把她拿下，嬗儿还需要娘的！」
霍去病睇了眼杜悠然，叹了口气，问向蓝瑾︰「她这般待你，你确定了？」
蓝瑾只是使劲地点头，然后道︰「她也是一时迷失，我已原谅了她，我不想嬗儿没有了娘。」
「你——我没你的辄，你就是这样善良，每次总是这么快原谅别人，吃亏总是自己。」霍去病两眼满载宠溺，一手已搂住她的腰肢，无奈地说。
杜悠然听到她的话，不敢相信她居然这么容易容谅自己，她心里有些澄明，自己真的不如她！
霍去病脑里一转，有了打算，随即望向李敢，并指向那黑脸汉子道︰「李三，先把那人拿回刑部再定罪。至于她……」他顿了顿，瞄向杜悠然再道，「由我带回侯府。」
「属下领命。」李敢一脸严肃，跟蓝瑾道别后，便带上那汉子出营。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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