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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忧思 这个月多月 ...

  •   「干吗清园那边那么吵?」蓝瑾在床上吃着淡粥问。
      「少夫人请人砍去园里的芭蕉树。」锦兰应道。
      「是吗?」蓝瑾不以为意,继续吃粥。
      「姑娘用了早膳,就该用药了。」锦兰见她吃完粥,停了手,便递过抹帕让她擦嘴。
      蓝瑾听言,皱了皱眉,「我都好多了,不吃药行吗?」
      「不行!」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夺门而入。
      「可是很苦!」看见门外那人已走了进来,蓝瑾娇嗔地说。
      「杨大人要你继续用药,他一日未说停药,也不可停!」霍去病笑着也坐了过去,握着她的小手说道。
      「你不用回兵营吗?」蓝瑾睨向他问。
      「晚些才过去,昨天跟舅父谈了一夜,他许我下午才到兵营。」他说着,然后扭头望向锦兰道︰「锦兰,到厨房看药煎好了没有,若好了,就拿过来。」
      蓝瑾撇着嘴说︰「还想跟你扯三道四,要你忘了向我灌药。」
      他好笑地说︰「你的事,我不会忘。」
      锦兰见他俩在打情骂俏,便退了出去。
      「我也有段日子没见干爹干娘了。」
      「你这鬼灵精终于想起了舅父舅母了吗?」他已搂着她的腰,轻捏她的鼻子问。
      「我心里常记挂他俩,你怎可说我没良心似的?」她娇嗔地说。
      「等你能走了,我带你过府探望他俩可好?」
      「嗯。」她微点了头,「天气渐凉,晨早起来,记紧添衣才上朝或到兵营走动。」
      「少担心我,只管养好身子。看你这个月又瘦了一圈。」他不满地看了她瘦弱的身躯。
      「这刚好!不用我费神想法子减肥。」她环住他的颈项,撒娇地说。
      他听后只是皱了皱眉,「何好之有?」
      蓝瑾不理他,只是在他怀里偷笑。这时,锦兰端着药碗进来,看到那黑糊糊,闻着味苦的药,她便锁着眉头。
      「侯爷,药已煎好,姑娘可以用了。」锦兰把药放到桌上,福腰地说。
      「药好了,快喝!」霍去病在她耳边哄着低语。
      「不喝!」
      「怎地耍性子?」
      「苦嘛!」
      看见她两眉紧皱,真的挤得像苦瓜,心里好笑,便再哄她︰「有蜜水,不苦!」
      「真的很苦,我的口都苦了近一个月了,放了我吧!」她孩子气地合着两手央求。
      「真的不喝?」
      「不喝!」
      「我总有法子让你喝的。」他轻笑地说,然后扭头对锦兰吩咐︰「锦兰,把药递过来。」
      锦兰应了句,便把药递了过去,霍去病一手拿过药碗,感到温度刚好,便得意的笑对蓝瑾说︰「我们只好同甘共苦。」
      「你想怎样?」蓝瑾有些不明所以,只是望着他手上那药。当听到他说完那话,便见他把药灌到口里,她诧异地张大了嘴,就在这时,他便一手托住自己的后脑,并用嘴贴上她的,把他口中那药慢慢喂到她嘴里,自己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吓到,完全忘了反应,任他而为。当自己意识他在做甚么时,便欲反抗,抵住他口中送过来的药,他却拚命含住自己的樱唇,不容自己抵抗,最后也是他胜了。
      一碗药就这样喝了。见他嘴含笑意,蓝瑾不禁恼怒,「你……你怎可这般无赖?」
      「没有!我只是喂你吃药。」他一脸无辜,把药碗放到一旁,然后轻松地拿起帕子抺嘴,淡淡地吐出︰「不似你说的。」
      「甚么?」蓝瑾依然被他气着。
      「很甜!」他笑得灿烂,「不用蜜水也可。」
      「你……你……不要脸!」她鼓着腮瞪向他,瞥见站在远处的锦兰,想到刚才他以无赖式喂药予自己,岂不让锦兰全都看见了吗?脸霍地一红,「你……你身为侯爷,怎……怎可以在下人面前这么轻浮?锦兰全都看见,我以后怎地见人?」
      霍去病坐直腰干,拍拍下摆,慵懒地望向锦兰问︰「锦兰,看见了甚么?」
      锦兰看到刚才那幕,瞬间呆倒,知道侯爷跟姑娘已有肌肤之亲,但自己从未亲眼目睹这般男女亲密之事,看见侯爷吻向姑娘,立时脸红耳热,用两手掩脸,现在心里还突突地乱跳。
      「侯爷,奴婢甚么也没有看见!」
      「听到了?」霍去病嬉笑了一声,便一手搂住蓝瑾道︰「以后再怕药苦,我就喂你!」
      蓝瑾听言,毛孔也竖起,她怕他又要在他人面前表演接吻,心里恼他,却吃吃地笑着︰「不敢有劳侯爷。」
      「好说。」他笑意更浓,「要准时吃药!」
      「知道了!」她拿过软垫,用力地捶着。
      「听话就好。时间不早,我也要回兵营。」他吻向她的额角,为她理了几根秀发,便扭头对锦兰说︰「好生看顾瑾儿。」
      「奴婢知道了!」

      这个月多月,杨显三天两日便到冠军侯府走动,为蓝瑾诊治,而她的伤势也慢慢好转,并可以开始下床走路,李妍也派人问侯病情,不时送上补品良药,很是关心。自那天杜悠然带着翠竹到瑾园后,她没有再过来,府上似又回复往昔,而蓝瑾也以杜悠然身怀六甲,准备生产为由,把府上的事务再重新接管。过程中,那翠竹甚为不满,当中含沙射影,借故挑起事端,却全被蓝瑾扳住,而杜悠然继续担当中间人角色,调和两者,最后更是欣然归还府中主理之职予她。
      蓝瑾也不明白杜悠然心里所思,她也与她保持住姐妹关系,日常问候自不会少,但之间却感到疏离多了,细想这也不是自己造成,故也不去多想。
      酷暑已过,蝉燥且褪,凉风卷来秋意,景物换裳,转眼间已踏入秋天,蓝瑾伤势已痊愈,又可自由走动。秋节于汉朝非在八月十五,而是在立秋之日。往年今日,刘彻总会带着群臣武将到上林苑狩猎,以猎物祭宗庙,晚上更会宴请近臣爱卿,一齐众乐。蓝瑾婉拒了刘彻要求她跟霍去病一同到上林苑及晚宴的邀请,知道平阳近日抱恙未能出席是晚家宴,只有卫青紧随圣驾,于是一早便过长平侯府拜访平阳,并带了月饼跟时令水果过去。月饼,这玩儿汉朝还没有,比较近似月饼的也只是张骞自西域带回来的胡饼、麻饼或花生饼,蓝瑾以前爱看书,烹饪书也看过不少,记得曾看过月饼的制法,便按着记忆跟厨娘袁大妈口述当中要领,让她试做出来,结果效果不俗,也大出所望,便带上几个到来长平侯府孝敬平阳,也好陪她过节。
      「这饼美味,着实好吃。」平阳吩咐下人把月饼成小片,自己尝了一块。
      「这是我家乡过秋节时的应节食品,瑾儿试着要袁大妈做,也不知道成功与否,完成后跟我家乡做的味道差不多,便带了几个孝敬干爹干娘。」蓝瑾见平阳虽然病着,但精神尚可,便亲自泡了茶,倒了杯,放到平阳手中,「干娘,用茶和着月饼来吃,更好!有消吃之用。」
      「是吗?我倒要试试。」平阳笑着抿了口香茶,便道︰「不错!」
      「干娘喜欢便好,我多带了几个来,待干爹回来也可尝尝鲜。」
      「我也因病着,不便进宫里过节,你干爹跟襄儿本说要留下陪我,我只道勿扫皇上兴致,强要他们进宫里去。倒是你,没病没痒,何不跟去病进宫里去玩?」
      「瑾儿跟在去病身边甚么也不是,倒有悠然随往,瑾儿也放心,何况瑾儿知道干娘在大节当前,独留府中,实在有点说不过去,瑾儿便自动请缨,替代干爹一天,陪伴干娘左右。」蓝瑾学着卫青平日的神态,做着古怪扮相,逗趣平阳。
      平阳眼里堆笑,轻捏了蓝瑾的手背道︰「其它没跟去病学好,就是嘴上爱抹糖!」顿了顿又说,「说起那个杜悠然,她也只是去病侍妾,这些场合怎能让她出去?」
      「去病身边总要有人照顾,她既是他惟一的妾,跟他进宫也是理所当然。」蓝瑾说得云淡似风,因她知道霍去病心里载着的只有自己,这次他携杜悠然进宫,皆因近日杜悠然那近身丫头翠竹向卫少儿打小报告,霍去病被娘亲唠叨,心烦得很,于是自己便提议他携杜悠进宫赴宴,以掩人耳目,也好让卫少儿少再聒舌,免她说他冷落妻儿。
      「刚才你不是埋怨自己没名没份,跟在去病身边不象话吗?就让干娘帮你俩向皇上指婚好了。」
      「干娘可以一试,但瑾儿料到结果,现在瑾儿能守在他身边就好。」蓝瑾再沏了茶,为平阳添杯。
      「你说……皇上不允吗?」平阳皱了皱眉,想再拿多块月饼,却被蓝瑾叫停。
      「干娘,这些利口东西,多吃无益,瑾儿只是带来应节凑乐,绝不想吃坏干娘肚子,何况干娘病未痊愈,少吃为佳。」
      「就你说得对。」平阳笑着,又听她劝说,停了手,只在茗茶。「皇上不是允你婚嫁自由了吗?」
      「这次问题不在我身上啊!」蓝瑾笑语。
      「去病?」平阳并未明白。
      蓝瑾只是颔首笑道︰「他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众人都想他成为自己的乘龙快婿。」
      平阳想了片刻,似是明暸,「也是。但我总不希望我的宝贝干女儿没名没份跟在一个男子身边,纵然那人是我家的好儿甥。」
      蓝瑾也拿过杯茶,抿了一口,看着杯中升起缈缈的白烟,幽幽地道︰「路总是人开出来的。」

      秋节过了,霍去病从宫里回来后更勤往兵营走,而他受命训练出来的铁骑已养精蓄锐,己然进入备战状态。蓝瑾计算时日,明年初春开始,他便会三出河西,征战匈奴,心里虽知道战果如何,但史书上没有记载他在战事中有否受伤,心里少不了忐忑,平日里因记挂此事而经常走神,他也注意到她的异常。
      这天,霍去病跟她用过晚膳后,便拉她坐到自己身旁,柔声问︰「瑾儿,近日因何事苦恼?」
      蓝瑾以为他要跟自己说情话,料不到他问及自己近日心事,便笑语︰「我有吗?」
      「总见你心不在焉,忧心忡忡。」他叹曰。
      以为自己掩饰蛮好,但总逃不过他的双目,「妹妹就要生了,我只是替她烦忧。」
      「真的?」他脸有不信,抚上她的脸额,「我今虽未能给你名份,但你在我心中已是我妻,要是有事,定须与我分担。」
      蓝瑾倚在他怀里,搂住他低语︰「是你多心了!你只要管好军中要事便可。」
      霍去病皱眉,猜度她的心思,然后俯头低问︰「你担忧我是吗?你——知道我要——」
      「不要说!我喜欢此刻的宁静。」蓝瑾再圈紧他,闭上了眼,她不愿去想他将要出征之事。
      他叹了一声,温柔地触碰她的软发,便不再言语,两人享受着此间的宁谧。

      十月十四,杜悠然产下一子,刘彻大喜,在廷上美言︰「去病喜获麟儿,着实可喜,其子定必如父,将来为我朝将帅之才,朕必拭目以待。」霍去病谢过刘彻褒奖,心里却是苦笑,脸无波澜,心里想若此儿为蓝瑾跟自己所出,必然大喜。
      卫少儿知道杜悠然诞下一子,喜上眉梢,常到府中探望弄孙,蓝瑾知道卫少儿不喜自己,每次她过府,只是跟她打个照面,便回瑾园退避,免再生嫌隙,可卫少儿却总爱挑剔她的不是,说她没有大家闺秀的贤淑,说她不懂敬重长辈,只当她是儿子一时贪恋的床伴,说话自是难听入耳。
      这天,卫少儿过来,蓝瑾向她打了招呼,便借故离开,卫少儿看着她远去,又不满地说︰「她是甚么态度?她以为自己是这侯府上的主人是吗?」
      一旁的翠竹乘势而说︰「可不是呢?夫人,她平时也是这样子,以为自己得宠,在府中就横行无忌,也不想少夫人才是侯爷的妻妾,她甚么也不是。」
      「那悠然可有被她欺负?」卫少儿皱眉问。
      「没有。」杜悠然抱着儿子逗玩,颔首低语,语声沙哑。
      「还说没有?看你弱不禁风,必被她欺负,还说没有?」卫少儿拉过她,仔细端详,「人家生了孩子都丰满红润,看你依然纤巧瘦弱,去病有过来看你吗?」
      「有。」
      「夫人,侯爷只是来过三次。」翠竹插嘴道。
      「不象话,定是被那女的迷去,自己妻儿也不爱惜。」卫少儿听言怒恼。
      「爷只是忙着军事。」杜悠然为霍去病说着好话。
      「你不必帮他说话,我定会找机会说他。不谈他了!让我看看我那可爱的乖孙。」卫少儿看见她怀里的婴孩手舞足动,便忍不住逗弄他。
      「孩子有名字没有?」卫少儿已抱过孩子,脸上挂着笑意。
      「还未,等爷取名。」杜悠然回道。
      「你看我家的乖孙白嫩可爱,手脚都是软绵绵的。」卫少儿哄着婴孩,这时孩子睁得大大,细看之下他的眼珠颜色……「这孩子眼睛蛮漂亮,眼珠儿是淡淡的褐色。」
      杜悠然心里突地一跳,额上沁上冷汗,不错!这孩子一出生就是褐色眼珠,她一直害怕看他的眼,她会想起当天的那班人。「可能是我父亲是褐色眼珠,他倒像公公。」
      「是吗?」卫少儿不以为然,但瞥见杜悠然脸色煞白,便问︰「悠然,你怎样了?怎地突然脸青唇白?」
      「可能今早我少穿了衣,被风凉着。」杜悠然控制自己的情绪,强扯了个笑容。
      「你也太大意了,刚生了孩不久,不应吹风。翠竹要好生照顾少夫人。」卫少儿嗔说。
      「奴婢知道。」
      「既然你身子不适就回房休息,我在这里逗着孙儿便可。」
      「但……」杜悠然犹豫着。
      「不用挂心我了,稍后我让下人把孩儿送回你处,就这样决定,翠竹搀悠然回房吧!」卫少儿摆了摆手,示示她们退下,自己再次把注意力投回怀中的孩儿。
      杜悠然在翠竹的搀扶下步回清园,但脑里仍不断浮现儿子那浅褐色的眼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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