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梦魇 「瑾……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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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维大哥！」蓝瑾身穿一件白色衣裾，长发披洒在两肩，站在桂花树下，花瓣片片吹落，化成无数的细蝶翩然飞舞，她正笑颜如花地信步向自己走来。
「瑾儿！」他欣然张开两臂，想拥她入怀。
当她走至跟前，她举起一束盛放的红海棠，笑向他问︰「喜欢吗？」
「喜欢！」他微笑地应道，便用手圈住她。
「喜欢就好了！」她低下螓首轻声说道。「那……你接招吧！」瞬间，甜美的嗓音变成一把男声，而她的面容也开始扭曲，一张冷酷俊朗的脸出现在眼前，而那花束也骤变利剑，一剑刺穿自己的胸膛，一滴滴嫣红的鲜红自剑尖流出，洒到地上那一片血红色的海棠花上，与其娇艳的红融为一体，使它们更显鲜红，很是刺目。
「你……」他手执那段未刺入自己体内的剑锋，不理会心口、手上的痛，任由血继续地流，脸上只有困惑和惊恐，待看清眼前人时，褐色瞳孔放大，满有不信地说︰「是……你？」
「受死吧！匈奴蛮子！」那青年冷眼一闪，用力地往他心口深刺一剑，再猛地把剑抽出，鲜血从伤口处大量涌出，嘴里也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开始支撑不住，往后倒下……
「去病，你来接我吗？」那绝美的容颜再次出现在眼前，她牵着那青年的胳膊，眼里堆满了温柔的笑意，痴痴地望向青年。
「瑾儿……」自己喉中感到一阵腥甜，再喷了一口鲜血。
「去病，我认识他吗？」她指了指自己，笑问青年。
「不认识！他是个可恶的匈奴蛮子，乱我大汉。今后我定会踏破匈奴王庭，取回我大汉应得的一切。」青年爱溺地抚着她的秀发。
「去病说我不认识你！」她再次望向自己，却抛出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撇了撇嘴，扭头又问︰「去病，带我离开好吗？」
「好。随我走吧！」青年捉住她的小手，动身离去。
「瑾……儿，不要……走！」他努力地支撑着，当眼帘盖上前的那一刻，只看见那白色的纤纤身影随那青年远去……
「瑾……儿，瑾……儿……」乌维发出阵阵的呓语，额角沁着汗珠。
「姑娘，主人都昏倒三天了，为何还未醒来？」小云满脸忧戚地为乌维擦着汗水。
蓝瑾看见床上的乌维，见他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沁汗水，双眉紧蹙，嘴里不断低唤着自己的名字，心中忐忑，不明所以。她走到床沿，用手探向他的额心，烧仍未退，可幸的是伤已止了血，她轻吁了口气，扭头向小云道︰「只要烧退了就好！我们只有助他不断降温。」
小云拧了条湿布帕，再次准备为乌维拭汗，蓝瑾望见便拿过布帕道︰「让我来吧！」
「也好！主人在昏迷中总唤着姑娘的名字。」
「小云！」蓝瑾轻斥，脸上不自主地一红。
小云讪讪一笑，低首道︰「小云说的都是事实嘛。」
蓝瑾不再理她，便用一条小布沾了水，轻印他那干烈的唇，再用湿布覆在他的额头，希望为他带来一丝清凉，减去体热。
蓝瑾再次回首，看见小云打着呵欠，脸露倦色，知道她这几天因照顾乌维而废寝忘食，便向小云吩咐道︰「小云，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吧，乌维大哥交由我照料好了！」
「但这……」小云犹豫着。
「去吧！看你都这样累了。」蓝瑾走了过去，戳了一下她的额角。
「那……小云歇一会，一个时辰后再来。」小云怯怯的说。
蓝瑾浅笑着说︰「不用怕，我不会跟你家主人，还有萨鲁尔打小报告的。」
「打小报告？」小云疑惑地问。
「就是说你的不是。别再在这蹭磨，赶快补上一觉再来。」蓝瑾已把小云推到门槛。
「有劳姑娘，小云先告退了。」小云嬉笑了一下。
「傻丫头，快！」蓝瑾继续笑着，当看见小云走回自己的的住处，便悄然把门关上。再次走回床边，看见乌维双眉稍有舒展，便再次替他换过一条湿布帕。
日照西斜，暖和的的阳光慢慢收敛，室内燃点着淡淡的檀香，香气绕漫，蓝瑾倚坐在暖坑上。这个多时辰，不断来来回回替乌维拭汗、降体温，当人停了下来，一阵阵倦意来袭，眼皮渐重……
感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摩挲着脸庞，丝丝的暖意传来，蓝瑾便揉了揉眼，一手拨开大手道︰「去病，别玩了！」
听不到一点声音，剎那间一个激灵，想起自己并不在冠军侯府，张眼一望，眼前站着之人，面容略显枯槁，口唇微启，褐眸中闪过一丝神伤，却转眼即逝，被自己拨开的大手仍悬在半空，再望了望他，心神瞬间回拢，开口笑道︰「乌维大哥，你醒了！」
「唔。」他收起了手，尴尬一笑，哑着嗓子问︰「是你照顾我？」
蓝瑾点点头，又摇摇头，微笑道︰「小云、萨鲁尔都照顾了你好几日了。只是我遣了小云小休一会，而萨鲁尔说有要事要办，出去了大半天，我便留下来好生照看你。」
「唔。」乌维轻轻应了句，眉头一皱，捂住胸口，一阵干咳，额上又冒出了汗水。
「乌维大哥，快回床上休息！」蓝瑾见状，担忧地扶过他，把他送到床边，让他躺下，并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你的烧未完全退去，纵使醒了，也不应随意落地，何况你身上还有伤？要是伤口再度裂开，失血过多，纵有神仙打救，也救不了你！」蓝瑾说着便扫着他的背，他的咳才止了些，接着便走到矮几，倒了碗水递到他的面前，让他喝下。
「好些了吗？」蓝瑾担忧地问。
乌维点着头道︰「有劳了！」
蓝瑾咧嘴一笑，便在水盘中再拧过一条布帕，按到他的额上。「快躺下！」
乌维由得蓝瑾摆弄，茫然望向帐顶，缓缓的道︰「我昏迷间，梦见很多人，有爸、有祖叔，还有你，你本来笑向我走来，可是……」他顿了顿，转眼望向她道︰「我被人用剑刺穿了，你也离我随那人而去……当我一觉醒来，看见你坐在坑上睡了，怕自己还在梦中，便下床走向你处，为的只是证实自己不是做梦……」
「乌维大哥，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何解你会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还有你待我如妹子，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理当好好的照料你，怎会离你而去？你果真造梦啊！」蓝瑾记起他昏迷期间，不断唤着自己的名字，脸上不禁一热，借故把话题岔开。
「妹子吗？」乌维轻轻摇首，长叹了一声，双瞳却紧盯着蓝瑾道︰「好妹子，谢谢你！」
蓝瑾被他望得不好意思，颔首佯怒曰︰「乌维大哥，你还需跟我客气吗？」
乌维一愣，了然笑曰︰「那让我再休息多一会吧！」
「瑾儿也不碍着大哥休息，这就出去。待会儿，我吩咐小云端些清淡香粥过来。」蓝瑾为他掖了掖被角，并收拾了一切，便向门玄处走去。
「好。」乌维说了一声，望着她的倩影离开，才收回所有紊乱的思绪。
过了几天，乌维的烧已退了，但身上的伤口未好，唯有待在房中休养，免得伤口再度破裂。自他醒后，府中各人都舒了口气，之前囤积的阴霾也散了好多，而萨鲁尔还有几人经常进出他的房间，似有要事洽谈。
这天，天气不错，蓝瑾独自走到府中的后花园，赏着一园子的白梅，一簇簇的白梅争在枝上吐蕊，风吹花摇，片片花瓣迎风飘下，如雪花洒到她的掌心，望着掌中白梅，心里顿然感到一丝清明，嘴角牵了起来。
此时，远处立着一人，他看着眼前的伊人，心里有了打算。
一件披肩轻轻搭到肩上，扭头回望，一对褐眼展现在眼前，蓝瑾笑道︰「大哥？」
「虽已是春天，但这天气乍暖还寒，到外还是要多添衣才好。」乌维帮她在颈上系好缎子。
蓝瑾羽睫轻翦，低下螓首，腮子红着说︰「让瑾儿自己来便可。」
乌维放下手，退后一步不语，只是笑望向她。
「大哥跟萨鲁尔众人谈事完了？」蓝瑾被他望得不好意思，想起他刚才还在房中。
「唔。」乌维轻轻应了一句，目光依旧盯着她。
「大哥只管说我，也不管自己。你身体初愈，也不能随意走出来呢！」蓝瑾一双光彩流盼的美眸睨向他道。
乌维看见她那娇美之态，忍不住窃笑，蓝瑾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微嗔道︰「笑够了没有？」
「好好好！我不笑了。」乌维趁机轻触她的柔荑，蓝瑾脸色一变，很快把手缩开。
乌维目光一沈，瞬间变得深邃，幽幽地说︰「再过几天，我们便回大漠，你会随我走吗？」
「回大漠？」蓝瑾定了定心神，惶恐地望向他。
「唔。我们在这里要办的事都办了，是时侯要回去。」乌维突然两手攥住了她的两肩道︰「既然他没有寻你，怕是他已忘了你，你何必苦等？忘了他吧！随我回大漠，我一定好好待你的。」
蓝瑾尝试挣开他的箝抓，可他捉得更紧，她不禁低呼︰「大哥！」
乌维双眼闪出夺人心弦的神彩，定定的望向她道︰「我等你答复。」说罢便松开两手，离开了这园子，留下蓝瑾一人。
他真的忘了自己吗？他娘说得对，自己甚么也不是，与他一起，只是奢盼罢了！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没有了爸爸的庇荫，没有了显赫的家世，在这里总是寄人篱下，自然比不上身份尊贵、美丽可人的卫长公主，想到这里，心里猛地抽痛，泪又不禁落到腮边。或许自己心里已有了决定……
未央宫
身穿明黄龙袍的刘彻坐于殿堂之上，目光清冽犀利，扫向堂下几人。
「拿下多少？」低沈却威严的的声线划过殿堂，目光定在一副俊朗如月的脸庞上问道。
「一共拿下四人，八人在追截时，重伤而亡，另外六人在拿下时，吞服毒物而亡。」青年一脸恭敬，逐一回报。
「何有漏网之鱼？」刘彻皱了皱眉问。
「头目未被逮捕，臣已派人再仔细搜查。」
「嗯。」刘彻应了一声。「朕知道罗比姑身份重要，本想留他作棋子，跟匈奴周旋，怕是匈奴单于料到朕有此一着，便派人来救人。」
「臣等办事不力，让刺客潜入宫中，更让他们救出罗比姑……」堂下青年立刻跪下低首，谦卑地说着。
「去病，这不是你的过错，你本不是管宫里兵卫，幸而这次有你，要是被匈奴人轻易入宫救了人质，岂不让他们认为我大汉宫殿守卫如此松懈不堪，可以随意擅闯了吗？」刘彻摆了摆手，示意霍去病起来。
「但臣亦有错，当晚在刺客纠缠时，拔剑杀了罗比姑，让皇上失去一枚重要棋子。」霍去病仍保持原有姿势。
「朕从王焱口中知道了当时情况，你也是迫不得矣，怪不得你。」刘彻离开龙椅，走到堂下，拉起霍去病，拍拍他宽厚的肩膀。「何况你若不出手刺向他，他也会垂死挣扎，藉此势举刀向你，要是你有毫发损伤，我大汉便失了一位英勇强悍的大将，朕也失了一位智勇果敢的好姨甥。起吧！」
「臣惭愧。」霍去病便依言站起，精亮的朗目投向刘彻。
「去病，别再跟朕客套，你做的，朕都看在眼里。」刘彻笑说，便回到龙座，撩起阔大的龙袍坐下，扭头望向卫青。「卫爱卿，你那边调查如何？」
卫青步前，向刘彻汇报着︰「臣查到覆央门那边守门的在上个月换了人，怕是匈奴人派了人做内应，当晚刺客便循那里潜入。」
「可恶！那禁军统领如何当，竟让外人混入而不知，朕的安危岂可交由此人之手？」刘彻恼怒地低吼一声。
「皇上勿怒。臣已把禁军统领张旭扣押，听任皇上处置。」卫青见龙颜大怒，便低首再说。
「好。张旭因失职错用护城之人，朕念他以往忠于皇室，革其职，举家迁离长安，三代不得再入仕。」刘彻缓缓的说着，再面向王焱。「禁军校尉王焱上前。」
王焱上前向刘彻行礼。「末将在。」
「是次捉拿刺客，协助冠军侯有功，朕仍闻王校尉平日严己律人，军法得宜，受下属钦佩，特此擢升为禁军统领，官奉加二石，另赐玉如意一对。」
王焱万料不到自己被升为禁军统领，急忙谢恩。刘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以后朕的安危全交予你，你回去后应细思如何改善及加强宫中的守备，朕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末将定当不欲皇命。」王焱神情认真，字字铿锵应道。
「好。」刘彻掷地一声叫好，便再向霍去病、卫青二人道︰「追查刺客之事交由王焱接手，你俩速回军营训练军士，为下次出征匈奴做好准备。」
「臣领旨。」霍去病、卫青齐声应下。
「你们都下去吧！」刘彻用手轻按下眉心，摆了摆手示意各人退殿。
霍去病由军营回到府中已过申时，脱去外氅，坐到暖坑之上，闭目养神，脑里却不断盘旋，现在刺客之事暂定，但瑾儿却未寻回，心里始终有块大石压住，想到此处，心里一扎。此时霍忠进来传话，说李敢来了，霍去病便站起，迎入李敢。
「李三，可查到乌维此人？」李敢一腿刚踏入厅堂，霍去病便问道。
李敢脱去身上的大氅，在几上随手拿起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道︰「查不着，此人像在长安城消失了一般。」
霍去病一脸沉默，他的推测应该没错，莫非有何遗漏之处？
「那人会否已回匈奴？」李敢见他沉默不语，便又开口道。
「回匈奴？」霍去病也坐到李敢对面，一手支着腮，另一手轻敲着矮几。
「唔。我已亲自查探，未见此人踪影，再加上这几天，宫里出了乱子，来了刺客，全长安城家家户户都被翻遍了，仍无所获，要不他们隐藏功夫一流，就是人已回大漠，故我们众寻不获。」李敢放下茶杯，认真地向他说。
「那我去大漠走趟。」霍去病停了敲桌，一脸正经道。
「甚么？皇上不会准的。」李敢瞪眼望他。
「就以查探匈奴军情及西域各国形势为由，让皇上放我出去。」霍去病不以为然。
「这……」李敢英眉一紧，猜不到他竟为一个女子，愿亲身远赴敌国。但当他一想到蓝瑾那翩翩纤影，娜嫚身姿，回眸一笑的美态，还有她那灵动的眼眸及耀人的神彩，自己不禁莞尔，怕自己也会如他一样吧！
「明早我入宫请示。李三愿随我到大漠走一趟吗？」霍去病已站起，走到李敢跟前，手搭他两肩笑着问道。
李敢苦笑，松松两肩道︰「舍命陪君子。」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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